第36章 鱼头火锅
商显冲进里屋！
几长列的衣帽杆断裂倒下，上百件花花绿绿的拍摄服饰，乱成一堆。
中年大叔正哀嚎着，从衣山裙海中，支出一支手来。
商显小心翼翼地拨开衣服，将人拉起。
“小、小姑娘，谢谢您啊。”他扭到腰了，一说话胸口就岔气，呼吸都带着疼。
商显越过他，看向角落里，一袭套着透明防尘袋的人鱼裙，好半天挪不开眼。
流光溢彩的鳞片，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中，依旧闪烁着炫目的迷人光泽，无论做工、刺绣，还是材质，都极其精美。
最关键的是，它与流光荧荧的鱼尾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第五肆还活着，商显都要怀疑这是新鲜剥下的流光莹莹人鱼皮！
“小、小姑娘，谢谢你啊，这边请。”
中年男人忍着腰疼，将商显往门外拉。
商显的脚就跟生根一样，无论他怎么拽，就是不动，还厚颜无耻地问道：“大叔，您这鱼尾裙，好漂亮啊！能不能卖给我！”
中年大叔神情一僵，讪笑道：“不卖不卖，这是我一个朋友手工做的，很珍贵。”
商显又问：“那您借我穿穿行不行，我想拍一组艺术照，美人鱼艺术照！”
中年大叔的手不受控地有些发颤，只一个劲重复着，“不行不行，我、我近期不接单，忙、忙着搬店址。”
商显假装看不懂大叔的脸色，厚着脸继续请求：“那您让我拍张照片，我去网上搜罗同款，哎，大叔！大叔！”
她被人一把推出门槛，大门瞬间关闭。
中年大叔在里面抵着门，疼得腰都直不起来，他汗淋淋地控制住情绪，喊道：“小姑娘，我要整理里屋的东西，商业机密，暂不接客！我们改日再聊，今天，谢谢你啊！”
商显眼眸微眯，淡淡道：“不客气，大叔！”
她回过身来，瞥一眼手推车上密密麻麻的物料，嘴角牵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
商显踏着落日余晖出现在鬼肠子巷口，与刚挨完骂，揉着手腕瘸着腿赶回来的第五肆，碰了个正着。
两人见面，互哼一声，算作打招呼，然后并排往巷子里走。
第五肆先开口：“查无所获，从安隐镇派出所入驻到现在，没有符合餍狱情况的案件存在。”
商显挑了挑眉，嘚瑟的心情，溢于言表。
第五肆：“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在水产市场，找到了美人鱼？”
商显特傲气地点点头。
第五肆轻笑着，打量一眼她手里的鱼头和豆腐块，一副就算天打雷劈，他也不会信的样子！
商显语气平静，“我在水产市场东门，发现一家照相馆。蔺云曾经拿着画眉太奶的信，去照相馆做过塑封。”
第五肆旋即就明白她的意思，画眉太奶才是蔺云构建第一层餍狱的执念核心。
商显压低声音，语气不变说：“照相馆老板是个留着披肩长发的中年大叔。”
她瞥一眼第五肆，等着他介绍。
第五肆略一回想，是有这么一号人，“他叫成海，早些年在外面打拼，也就近两年，安隐镇大力开发旅游业后，才回来开了家照相馆。你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商显停住脚步，“我看见你的人鱼皮。”
第五肆悚然一惊，“什么？”
商显：“流光荧荧的人鱼皮，带炫彩波光的人鱼皮，完全与我们在餍狱中看见的一模一样，你觉得是巧合吗？”
第五肆拨浪鼓式摇头。
商显补充：“那并非真的鱼皮，而是一件精美绝伦的人鱼裙，做工细致考究，栩栩如生。”
第五肆恍然大悟，“这么说，第二层餍狱的风，来自照相馆的人鱼裙。”
他大为震撼，很难想象蔺云的观察力极致到什么程度，才能单从一件裙子，发现叫人胆寒的背后血腥。
商显继续补充：“成海准备搬去榕城，我们今晚……”
她比了个套麻袋绑人的行动手势。
第五肆拒绝：“你如果不想被驱离出境，可以试试。”
商显顿时偃旗息鼓，“我们从长计议。”
两人继续抬步往民宿走，隔得十米远，就能听见嗦粉的呼呼声，回荡在狭窄的巷子里。
刚刚亮起的红色灯笼下，栗子婆婆坐在左边台阶上，靠着发财树吸溜吸溜；游利野坐在右边台阶上，同样靠着发财树吸溜吸溜。
一老一壮，跟两蹲黑糊糊的镇宅石狮似的。
“嘿，老板、老板娘，晚上好！”
游利野放下筷子，咧着红通通的嘴，举碗打招呼。
商显和第五肆表情淡淡从他们中间穿行路过，异口同声道：“晚上好，栗子婆婆。”
游利野用筷子敲敲碗边，“还有我呢！”
商显头也没回，敷衍道：“晚上好，恶人先生。”
第五肆打着哈欠在后面纠正，“不应该是野人先生吗？”
“他脸上写着恶。”
“可他名字里带野。”
两人自顾自聊着，身影消失在庭院中。
游利野抱着热乎乎的碗，疑惑地嘶了一声，怎么感觉，他这位至尊vip客户，不怎么受待见呢？
今晚魂域民宿的员工餐是热气腾腾的鱼头火锅，配菜有绵密的豆腐、清爽的豌豆尖、爽脆的莴笋片、甘甜的白萝卜，还有姜米伯伯腌制的酸菜酸辣椒，汤底看着浓白清淡，吃起来却酸酸辣辣，十分开胃。
大家吃得酣畅淋漓，一个劲儿擤鼻涕，吃橘子解辣。
就连进来放碗筷的游利野都忍不住，又喝了两碗鱼汤。
唯独第五肆，一片鱼肉没碰，吃了一肚子素。
桂桂疑惑地问：“老板，你不是最爱吃鱼的吗？”
第五肆摇头，“不爱了。”
商显点头，作证：“他的确不爱鱼。”
桂桂还想再问，就被梅花婶婶扯了胳膊，冲她直挤眼睛。
姜米端着碗，距离两位女同事更远一些，问：“老板，我们开门大吉的时间，确定下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