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鸡鸣妖伏
徐青站立在黑气之外，神情颇显紧张。
梦妖廖长柱与魅妖奢若夫人似乎有些相似，此二妖皆能吸取凡人魂魄，不过相对而言，修行更久的魅妖似乎更加难缠，其一身妖法也越发厉害。
梦魇的妖术此刻除了将徐青困住外，似乎所有精力都放在吸取凡人精魄。
徐青从黑气中出来，梦妖大叫一阵，也没有再对徐青出手，如线网一般的黑气不时有红芒闪过，最后一一汇聚到梦妖所形成的那团黑气当中。
徐青对妖不熟，下一步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伫立在一旁良久，那梦妖也不再痛喊发声。
四周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徐青不明白刚才还大言不惭的梦妖，何以在自己破出那黑气后就安静许多，不过好在它这会没有发难，还有充足的机会收服梦魇。
甩了甩有些发麻肿胀的右腕，徐青催动法诀试着对黑气打出数掌。
那黑气有如多腿蜈蚣被人制住七寸一样，在佛光打中之时，开始不住扭动，并且破开的黑洞，很难恢复如初。
“难怪此妖要将我困在黑气之内，从外部攻击，成效要显著得多。”徐青眉头微掀，开始挥动手掌不断使出大威天龙。
徐青打得奋起，或走或跳，或立或卧，一道道金色掌芒接连不断打在黑气之上。
偌大的后厅前，一青年怪异扭动身子，掌中不断催发出金芒打在黑气上，这种行为着实怪异非常。
“够了！给你打也打了，还不住手！”终于梦妖控制不住大声呼喊，他修行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只数十息时间，自己一身黑气被打出几十处缺口，一身修行不进反退。
说真的，梦妖开始有些害怕。
“孽畜！刚才气焰嚣张得不行，这会怎地不继续？”徐青重重按下一掌冷漠说道。
“啊！”梦妖疼痛吼叫，辩解道：“本妖修行日短，可年岁终究长过于你，方才已经让了你许多招，这些打在我身上，不痛不痒，你且等待片刻。”
“呸！”徐青啐了一口，手中暗自凝聚法力，笑问：“你所依仗，不过是这些如密网一般的触脚，若没有魂魄支撑，不知你本体还能不能继续修复？”
“咯噔！”梦妖闻言心里莫名一沉，口吻不似早前跋扈模样，说道：“小师傅，待得天亮，本妖就行离开，再不进莲花县一步。”
“天亮！莫不是说你白天法术有限？”听到梦妖回答，徐青猜测道。
“当然不是。”梦妖连忙否认，“本妖刚开智没多久，化形也是靠一物相助，只要你一会放我离开，我愿将此物奉上。”
“去！”徐青手中法力凝聚得十分浓烈，急急甩出一掌。
“啊！”梦妖黑气被打出一个巨大豁口。
“你这小妖刚化形不久，就想着兴风作浪，我本无法收服你，你自己倒是把弊端一股脑都讲出来，这可怪不得我。”徐青看着天色明亮三分，出手也不再犹豫。
“啊！该死！我刚才说了什么？”梦妖尖叫连连，网状的触手飞快收回。
那些触手收回到梦妖本体，稀薄的黑气凝实许多。飘浮在空中的梦妖轮廓若隐若现，一条条还未来得及吸收的红芒在其周身游走，最后一一汇入其心口处。
望着眼前如一团黑泥样的梦妖，鼻尖传来香甜气息，徐青连忙甩了甩头。
“小子，你成功惹怒了我！你得付出代价。”梦妖歇斯底里说道。
徐青微微后退两步，梦妖收了触角，自然不能再被当成靶子，被他随意挥打。
“你待如何？”徐青反问。
“交出胸前那串佛珠，我放你离开。”梦妖说道。
“要这个吗？”徐青脸上显出不舍之状。
“不错。你身上术法，我无法学习，只有这串佛珠，还算入我眼。”梦妖说道。
“那我的魂魄呢？”徐青转而问道。
“小师傅，莫要得寸进尺，快快交出佛珠，我放你离开。”梦妖催促道。
“孽畜，我问你，你收了妖法，现在方府的人怎么样了？”徐青担心问道。
“方老爷一家作恶甚多，我自是要取他们的命，不过本妖念你赤诚之心，只是让他们变得痴傻，至于其它人，昏睡个三五天就会恢复。”梦妖补充道。
“嗯。”徐青点点头，继续问道：“除了对方家出手，你可有过伤害其它人？”
“小师傅如何这般说，本妖才借助那物化形，怎能随意出入人间，这方家也是本妖出世后的第一站，只是出师不利，刚想动手涨些修为，便碰上了小师傅。”梦妖慢慢将身体变小，让黑雾变得凝实。
“我看你为祸不深，不想将你打得魂飞魄散，若还想活命，乖乖束手就擒。”徐青警告道。
“不成！”梦妖尖叫出声，惶急道：“休作白黑日梦！”
“你倒是挺有意思，不像那些妖怪狡猾。”徐青叹了口气，无奈说道：“看来你还是不服，我就打到你服为止。”
“休得猖狂！”梦妖怒吼一声，急急朝徐青扑来。
“梦魇，方才我被你困住，那时倘可一战，这会你受了伤，如何与我斗。”徐青大喝一声，手中佛光乍现。
却说梦魇修行尚浅，只有趁人熟睡后，才能动用妖法。困人之道，将人锁在黑气内，辅以梦妖特有香甜味，方会惑人心智。此刻四处露风的黑气虽变小凝练，可梦魇一身修为早已大打折扣。
四周香甜味浓厚，徐青吸得头昏目眩，每每有睡意时，一道清凉气息从胸前佛珠上流出，他便全然清醒。
“混账啊！”梦妖见徐青如嗑了药一般左右摇晃，忽地又目光清明，心里实在气极，周身开始涌出黑气，准备再次将眼前青年困住。
“着！”徐青按压大威天龙印诀，奋力催出一掌。
金色佛手印佛光庄严，如打在棉花上一样，将梦妖整个身子按出一个大大掌印。
“啊！痛死我也！”梦妖激愤怒吼，怒力冒出黑气包裹徐青。
徐青边走边退，提着已麻木肿胀的右臂，心思也颇沉。
梦魇攻击手段不强，只会将人慢慢迷晕，刚好徐青不受此掣肘，可徐青术法也不是很强，将梦魇身体打出许多破口，让梦魇气息低迷，徐青也无法作出有效攻击。
另外徐青手腕处经脉疼痛非常，每每运转大威天龙法诀，手腕似要给人用刀子划割一样。
徐青只得围绕梦魇成圈奔跑，躲开想要包住他的黑气。
“小子，莫要再跑！”梦魇气急败坏，对徐青穷追不舍。
“哼！谁不跑，谁就是孙子。”徐青喘气说道。
此时夜里气温升高不少，天边乌云也飘荡开来，这会光线比刚才又明亮许多。
“小子，我看你能跑多久。”梦魇的黑气如影随形，不断追在徐青身后。
徐青机械在堂厅跑动，忽然他发现不对，整个厅里，黑气已稀薄弥漫，光线被黑气遮挡，又慢慢暗了下来。
“不好，这妖怪将黑气范围推广，是要将我囫囵包住。”徐青暗呼不妙。
徐青折转过身，猛的朝厅中一角躲去，挥手一道暗淡佛光打出，佛光吹动，黑气散开一片。
徐青已成强掳之末，然而梦魇状态也不太好。
“小子，可恶！”梦魇声音稍显暗弱，在厅中悠悠说道。
徐青脊背抵在石墙，衣裳贴在墙上，一阵寒意袭来，他这才发觉自己衣服早已汗湿。
“孽畜！趁还能动，你跑吧。”徐青大口喘着气，示好对梦魇说道。
“臭小子，你毁我二十年道行，你赔我。”梦魇气急败坏说道。
“你看，我也受伤不轻，咱们权当扯平。”徐青举着肿胀的手，上气不接下气说道，他再也跑不动了。
“不成”
梦魇直接拒绝，一道公鸡打鸣声清脆传来，没过片刻，接二连三鸡叫声响起。
“不好！”梦魇一个激灵，连忙收回四周黑气，急道：“急道，小子，咱们山水有相逢，你给我等着。”
徐青眼神微眯，不待梦魇收回四周所有黑气，小腹法元猛转，拼尽全力打出一掌。
“啊！”金色佛光下，梦魇被打得支离破碎。
“小子，你不讲武德。”一道声音气若游丝说道：“你不是说扯平吗，怎地又动手。”
徐青发觉右掌似断了一样，疼痛异常，忙道：“我说扯平，你不是不答应吗，你拒绝，我还不能不出手吗？”
“我只是想吃一口魂魄啊！都还没有吃饱，天杀的佛门子弟，不得好死！”梦魇破口大骂，极尽各种难听言语一股脑说出。
徐青等四周残留的黑气自行消失，慢慢走到只剩巴掌大梦魇面前，笑道：“你这家伙，不过是个小孩，怎地装成大人？”
变幻成本体样貌，梦魇的语音成了六七岁儿童声音。
徐青问出话，梦魇只是浮在徐青膝盖处位置，也不答话。
“真是奇怪呢！方老爷送你的宝物呢？”徐青记起早前梦魇说过的话，可是眼前这团黑气除了乌漆嘛黑，并没有其它的东西。
“早用光啦！”梦魇脱口说道。
“你这家伙说谎成性，如何能迷倒我，快说，不然把你残留的本体打个稀碎。”徐青威胁道。
“你怎么比妖还狠？”梦魇委屈说道。
“哼！你今夜害人是真，还与我讲道理！”徐青声音渐冷，抬手作打。
“别打，别打，我给你还不成，喽。”黑气散开，一件二指来粗的红色小牌从黑气中间落下。
徐青挥手接过，只觉小牌子轻若无物，上面布满纹理，也不知具体画的是什么物体。
“小师傅，我唯一的宝贝也给你啦！你放我走吧。”梦魇求饶道。
“你害了人，我如何放你开。”徐青道。
“姓方的一家作恶犹久，我不出手，也会受到报应，再说其他人，我也没赶尽杀绝。”梦魇童音在徐青耳旁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