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诈骗
圣上出行的队伍浩浩荡荡,上百名大臣一路跟随,有条不紊地出了和宁门,朝着御街而出。
不远处,上元灯会的灯火已经通明。
队伍中,最忙碌的当属那些服务之人,有皇城里带出来的太监宫女,还有上百名大臣随身管家。
其中有一人最为忙碌,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这人便是枢密院枢密使史元进的随身管家,刘心。
刘心刚刚接到传来的一条紧急消息,便匆匆穿过人群,跑到史元进身边,悄悄说道:“老爷,都准备好了,可那两个人一直咬着不放,怎么办?”
顺势他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试探史元进的意思。
史元进没有说话。
刘心便明白了,跟了史元进这么多年,自家老爷的一举一动什么意思自然得心知肚明。
正月十四,临安城。
苏秉灯和赵忆南从祝枝山口中得知了运河工程凤凰游和火药之事,匆忙做了个决定。
随后便又回到祝枝山跟前,准备继续盘问。
毕竟最重要的狼卫还没有找到。
祝枝山还是有些不放心,便问道:“亲卫确定能保我性命?”
“这个你不用担心,只需要配合我们,说出狼卫在何处,我立刻安排亲卫来接你。”
苏秉灯一边抄录着火药埋藏的点位,一边安慰祝枝山:“赵中郎言而有信,临安城人尽皆知。你只管说出狼卫的位置,其他都交给亲卫。”
苏秉灯这话听着像是在表扬赵忆南,可赵忆南听着听着就不是滋味。
祝枝山听了,回应:“狼卫是左将军负责的,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左将军?谁是左将军?”
“左将军就是……”
祝枝山还没来得及开口,花店的门就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撞破,碎片如同飞刀般四溅。
苏秉灯和赵忆南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状况,被迫拉起祝枝山朝着房间的东边躲去。
木头碎片乒乒乓乓砸在墙上,柱子上,砸碎了桌上的茶杯和一旁各色各样的花盆。
烛光闪烁,灯笼摇摆。
众人眉头紧锁,来者不善,而且武艺高强。
果不其然,木头碎片刚刚落地,尘埃还在飘动,花店便迎来了一名高手。
苏秉灯等人早就意料到会有这般情况,黄巾军怎么可能对祝枝山的处境置之不理,定会派出高手追杀。
可眼前这高手长发飘飘,英姿飒爽,丝毫没有要掩面遮耳。一根大红色的发扎,配在一身素衣上显得格外亮眼。
这分明是一个精致的女子,曼妙的身材和娇小的面容让人丝毫感受不到杀气。
唯有手上那把青色的剑,透露着淡淡的冷。
苏秉灯看着有些熟悉。
赵忆南见状,皱了皱眉头,还以为苏秉灯对美女动了心,醋坛子一下子就溢了出来。
情感的事,岂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而此时的祝枝山已经惊恐地退到墙面,嘴上不停地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
从祝枝山的表情中,苏秉灯和赵忆南已经料到眼前这位必定是黄巾军中的高手。
还没等苏秉灯问,高手便开口自我介绍。
“小女子早莺。”
“你就是一柄青色烟雨剑,浪迹天下无处寻的早莺?”
“这位官人还认得小女子呀。”
“四方剑客之一,岂能不识。”
赵忆南暗暗称奇,黄巾军究竟使了什么魔,能让四方剑客中的三大剑客为其效劳。
早莺清脆的笑声打断了赵忆南的思绪。
“小女子找祝尚书有些事,两位能否先回避回避?”
苏秉灯也哈哈大笑:“倒是奇了,黄巾军那帮人遮遮掩掩,你倒是大大方方。”
“小女子天生丽质,走在大街上乃万人迷,岂能被一块黑布遮面?”
这般自信之人,苏秉灯还是很少遇见。
“早莺,都赶时间,没必要拐弯抹角。人,我们不会交给你,要打,我们奉陪到底。”
早莺一边笑眯眯地顺着头发,一边拔出青烟剑,回道:“那自然最好。”
突然,早莺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原本俏皮的眼神变得十分凌厉,冷冷中透着杀气。
苏秉灯匆忙挥剑应对。
只听“当”一声,手中的斩影剑被早莺击飞,整个身体就暴露在青烟剑面前。
赵忆南大吃一惊,急忙起剑协助。
说时迟那时快,青烟剑拨开苏秉灯的肩膀,直取祝枝山。
原来早莺的目标并不是苏秉灯,而是祝枝山。
眼前的两个人她早就听说了,纠缠起来不好对付,不如直取目标来的方便。
可苏秉灯岂能让她得逞,他朝着身后踹去,一脚蹬在柱子上,借着柱子的力量,用身体将早莺的剑撞开,自己的却朝着赵忆南扑了过去。
赵忆南大吃一惊,剑头此时正对着扑来的苏秉灯。
她慌忙撇开援助苏秉灯的剑,转身左手向迎。
扑通一声,两人撞在一起,倒在地上。
好巧不巧,苏秉灯压在赵忆南身上,嘴正好亲在了赵忆南的嘴上。
两人今日第二次亲密接触。
又是在这样的场合。
早莺赶紧扭过头去,羞羞地责骂:“怎么还有人这么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行苟且之事,尔等可知男女授受不亲!”
早莺三两句话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众人都不曾料到堂堂四方剑客,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居然还有羞答答的一面。
这倒是给了苏秉灯一个启发。
赵忆南不好意思地推开苏秉灯,低着头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生怕父母责骂。
早莺透过指间的缝隙瞄到了躲在一旁的祝枝山,瞬间回过神来,恢复了杀手那凌厉严肃的表情,提着手中的青烟剑就要刺。
苏秉灯过了先前那一招,已经缓了过来,掏出劲弩对着早莺连发三箭。
早莺见状,冷静地挥剑拨开三箭,当当当三声,声起箭落。
苏秉灯暗暗称奇,这么近的距离,就算一般高手也是非死即伤,早莺居然能轻松应对,挑落三箭,毫发未损,真是奇人!
“小赤佬,反应这么快!”
他已经意料到今天必定是一个难关。
早莺寻思着苏秉灯缠着不是办法,便改变目标,直取苏秉灯而去。
这让赵忆南始料未及。
两剑相碰,顿时火花四射,不一会功夫,花店的墙上挂满了剑痕。
赵忆南想要协助苏秉灯,苏秉灯忽然大喊:“快带着祝枝山撤回皇城。”
赵忆南皱了皱眉头,从苏秉灯的眼神中明白了他的用意,一个声东击西,此去皇城与亲卫府,一个向南,一个向东,完全两个方向,此话便是用来迷惑早莺的。
可两人都没有料到,早莺根本没有留机会给赵忆南。她三两剑击退苏秉灯,横剑立在花店门口,封锁了唯一的出路。
“想走?留下祝枝山!”
苏秉灯心里已经十分清楚,他们就算联手都不是早莺的对手。早莺之所以没有全力击杀他们,只是因为他与赵忆南两头牵制着。
如今唯一的出路也已经被封锁,只能硬着头皮闯。
二人合计了片刻,双双出剑。
剑所到之处,皆是风尘。
三柄剑在小小的花店里耍得风生水起,游刃有余。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的祝枝山正在缓缓朝着门口移去。
等到三人发现之时,祝枝山的后脚已经离开了花店门。
苏秉灯与赵忆南想摆脱早莺,追击祝枝山,比较还有很多信息得从祝枝山口中获取。
可早莺却是另一种想法,她的目标是杀了祝枝山,阻止亲卫从祝枝山口中获取黄巾军的秘密。
如今祝枝山从亲卫底下溜走了,也正好达到了她的目的。
苏秉灯与赵忆南打又打不过早莺,走也走不了,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眼见情况不妙,苏秉灯灵光一闪,忽然对赵忆南说道:
“再相信我一次,得罪了!”
赵忆南还在发愣不解之时,苏秉灯收回手中的剑,双手抱起赵忆南的头,直接吻了上去。
嘴唇接触的一刹那,赵忆南全身打起了寒颤,两眼迷茫,脑海一片空白。
……
正当赵忆南不知所措之时,一声尖叫划破了天际。
原来早莺见到苏秉灯和赵忆南两人当着她的面亲吻,急忙蒙住了双眼,害羞地转身尖叫,嘴上还骂着:“男女授受不亲,授受不亲啊!”
苏秉灯瞅准时机,拉起赵忆南悄悄溜出了花店。
赵忆南这时才明白,原来苏秉灯看穿了早莺对男女之事害羞的弱点,利用这个弱点制造空隙,好趁机撤离。
她微微一笑,内心欣喜而又带着一些失落。
喜的是他们能顺利撤离。
失落的是苏秉灯亲吻只是逢场作戏,并非真心实意。
两人不敢耽搁,快速朝着御街而去。
早莺还蒙着双手在花店里自言自语。
突然周边安静下来,她偷偷睁开眼瞄了一眼,才发现苏秉灯和赵忆南早已经溜走。
她愤怒地骂道:“苏秉灯,你个混蛋,敢骗我!”
骂完,还不忘对着桌子劈了一剑,随后才急忙追了出去。
苏秉灯和赵忆南一路到了御街外三桥边,两人亮明了身份,过了路卡。
此时苏秉灯说道:“赵中郎,我们就在此地分头行动,运河工程火药之事我去处理,找到祝枝山和狼卫搜寻之事就交给你,看看亲卫或者皇城司有没有消息,至于凤凰游,还得靠禁军多防着点。”
“运河工程火药埋点如此之多,一定会有黄巾军众人看守者,你一个人要去如何处理?”
“我自有打算,你不必担心。处理了火药之事,我去看看城北仁和桥,城东的盐桥就交给你了。一旦发现新的情况,就用望楼通知我。”
赵忆南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