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火药
“天后,事有变故,圣上提前出行,已到和宁门。”一名男子匆忙汇报。
天后微微一惊,问:“无缘无故为何会提前出行?御街是否已经安排好?”
“具体原因不知。不过请天后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到位。”
“既然如此,也无需担忧,通知下去,一旦看到信号,果断行动,不可迟疑。”
“是!”
男子匆匆撤离。
竹林男子有些疑问:“圣上提前出行会不会和城南城北的消息有关?还是跟这图失窃有关?”
天后看着眼前的圣上施恩图,摇了摇头:“不管如何,这一天我等了十年,不能错过。你去通知仁和桥和盐桥的兄弟,半个时辰后动手。”
竹林男子领悟其意,转身离去。
正月十四,临安城。
苏秉灯和赵忆南用一招突然出击,让祝枝山和其随从措手不及,片刻功夫就将他们制服。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祝枝山在苏秉灯手中冷笑不止,用鄙视的眼光盯着赵忆南,就好像是他一个人抵挡了所有,成就了黄巾军。
“没有用的,历史的车轮已经滚滚向前,荒漠飞鹰早就瞄准了目标,这一刻没有人能逃得了。”
“哈哈哈……”
赵忆南皱了皱眉头,跨上一步赏了祝枝山一巴掌。
苏秉灯惊讶地看着赵忆南,这般粗鲁可不是她的作风。
没想到苏秉灯强压祝枝山没有让他愤怒,倒是赵忆南这一巴掌让祝枝山恼羞成怒。
他涨红着脸,青筋暴起,牙齿咬着嘴唇。
“我祝枝山堂堂工部尚书,行走临安城也能让百姓让道,只有我打别人,哪轮得到别人打我。更何况是一个女子,地位地下的女子!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母亲能这样打我,你算什么东西,敢扇老子巴掌!”
“女子地位地下,你不是你妈生的吗?当今圣上也是皇太后生的!”
“别让我抓到你,否则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苏秉灯算是听明白了,祝枝山是一个典型的重男轻女之人。
赵忆南这么一闹腾,倒是打破了僵局。
只见她指着祝枝山质问:“等你过得了今天这关再说,我问你,吕梁和岑潇潇呢?”
祝枝山吃力地瞟了一眼苏秉灯,再次冷笑道:“那个姑娘,很润!”
“小赤佬!”
苏秉灯看着祝枝山那奸淫无耻的表情,内心怒火一下子窜了出来。
他一把拉起祝枝山,狠狠地砸在墙上。随后右手迅速拔出剑,一个箭步跟进,左手压在祝枝山胸前,反手握剑架在祝枝山的脖子上。
“别逼我宰了你!”
苏秉灯愤怒而颤抖的手,在祝枝山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条细纹。
鲜血缓缓流下。
祝枝山笑得更加嚣张。
“就凭你,根本不敢杀我!哈哈哈哈!”
苏秉灯听完,上去就要用力斩断祝枝山的脖子。
赵忆南一把拉住了苏秉灯高高举起的右手,大喊:“他这是在激你!”
苏秉灯用力捏了捏握剑的手,深吸一口气。
他心里清楚,与祝枝山已经照面过好多次,先前在塌方早就结下了梁子。祝枝山对自己存满了怒气,曾经放下狠话,一定要致苏秉灯于死地。如今嚣张跋扈,无非就是捏准了他们二人没有得到消息之前不敢对他怎么样。
“岑潇潇和吕梁的仇,我一直会报。”
“你有这个本事吗?过了今晚,整个大宋都将不复存在,何况是你一个小小的亲卫。”
“哦,是吗?”
苏秉灯冷静下来,顺着祝枝山的话说。
“临安城内有禁军巡防营,外有其他驻扎军,整个灯会还有亲卫守护,出去上元灯会均需要入场券,你说黄巾军今夜成功的几率有多大?更何况圣上身边还有御前侍卫高展,四方剑客都不是对手,黄巾军又如何近身。”
“你以为黄巾军只有强攻,不会智取吗?”
苏秉灯见祝枝山开口,乘胜问道:“智取?黄巾军何来智慧?我是不信的。”
“鼠目寸光,我告诉你……”
祝枝山忽然闭上了嘴,邪笑着说:“想套我的话,做梦!”
苏秉灯见此路不通,换了另一条:“暂且相信你说的,就算黄巾军今夜能成功,那也跟你无关。重要的是今夜过后你就会有生命危险,而你却不自知。”
祝枝山白了一眼苏秉灯,侧过头去,根本不相信苏秉灯说的。
黄巾军对他而言有知遇之恩,何况今夜又要一同经历大事,创建大业的同道中人,岂能如苏秉灯所说会有生命危险。
其实祝枝山并没有意识到,虽然苏秉灯随口一说,并没有点明为何他可能有性命之忧,但他脑海里潜意识就已经将这个危险的来源判定为黄巾军了。
苏秉灯微微一笑。
祝枝山的不理会对他而言正中下怀,一来给了他足都时间劝说,二来也明确了祝枝山的想法,若是恼羞成怒,反而是因为信仰太坚定,无法动摇。
“黄巾军的残暴不仁我一个外人早就见识过了,而你就更熟悉不过了。”
“熟悉什么?”
“我追查黄巾军足足十年,每每接触到军内之人,尚未开口就会有杀手来灭口,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就如今日的军器监编判宋玉德,艮山沈府沈渊,酱香坊掌柜曾远等等,人还没有开口,杀手就已经来了。”
“那是他们已经成为了无用之人!”
祝枝山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强调了无用二字,想要说服自己不听苏秉灯的话,其实内心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苏秉灯反问:“对,被追查到就是无用之人,那如今你已经被我们追查到了,对黄巾军而言是无用还是有用?”
祝枝山“哼”了一声,不理会。
他当然知道可能背叛黄巾军或者泄露机密之人对于黄巾军而言是无用的,甚至是累赘、危险。
可他不能因为苏秉灯的一句话乱了心神。
苏秉灯看着祝枝山微微变化的脸部表情,知道自己说到了他心里。早就听说工部尚书一个惜命之人,民间流传着一个故事,说是工部尚书因为无意间听到城东的琉璃巷曾经有盗匪出没,就害怕的再也没有去过。每次上班都会选择多走一倍的路程绕道而行。很多人私底下都称呼他为祝胆小。如今看来,传言不假。
他顺着祝枝山的情绪,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黄巾军在乎的就怕泄露机密,只要什么都不说,黄巾军就不会追究你。”
“对,苏秉灯你说的对,就别费心思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啊。”苏秉灯向赵忆南挤了挤眉,使了一个眼神。
赵忆南明意,上前说道:“其实我们也掌握着一些信息,如果我出了这个门对外宣布,亲卫已经掌握了运河工程的秘密,黄巾军的计划已经落空。你说,黄巾军听到了会怎么想?”
“胡说八道,我什么都没说!”
“黄巾军可不会冒风险,正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此言一出,祝枝山瞬间陷入了恐慌。一旦黄巾军对自己有所怀疑,性命必定堪忧。他上有老下有小,全部靠他,怎么能轻易放弃。
苏秉灯知道已经到了火候,趁机说道:“祝尚书,信不信如今黄巾军的杀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对于黄巾军而言只是一颗棋子,但对于大宋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八牛弩和神臂弓都是出自你手,亲卫神箭营就配着神臂弓,为大宋发展立下汗马功劳,岂能轻易让黄巾军迫害。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保命之法,就看你想不想要。”
苏秉灯软硬兼施,捧压共进,说得祝枝山一愣一愣。
苏秉灯能明显感受到祝枝山的眼神里又出现了希望。
赵忆南着急地不停挠手,按时间推算,圣上此时应该已经出了和宁门,也就意味着没有了皇城的保护,完全暴露在黄巾军的视野里。
苏秉灯看出了赵忆南的焦急,可此时不是急的时候。他一边暗中安抚赵忆南,一边慢慢引导祝枝山。
过了片刻,祝枝山捏了捏拳头,终于开口问:“你有什么办法?”
“亲卫府有一牢房,常年亲卫守护,外面没有人知道,你在那里可以高枕无忧。”
“条件呢?”
“说出黄巾军的计划。”
祝枝山顿了顿,缓缓吐露:“黄巾军目标当今圣上。他们借上元灯会之机,等圣上乘舟泛运河之时用凤凰游和火药袭击,将运河河堤和两边的高楼都炸毁,阻断运河扰乱守卫,然后出击狼卫趁乱刺杀。”
“凤凰游所需的材料都出自运河工程?”
祝枝山点了点头:“将工程所需的部分材料替换成了制造凤凰游和火药的材料,做好的凤凰游准备通过与百姓一道放孔明灯时候偷袭用,制成的火药埋进了工程中。”
苏秉灯与赵忆南大吃一惊,若是按照已查到的工程册上所示,那火药剂量足以将整个御街炸毁。
苏秉灯连忙问道:“凤凰游在哪里?火药埋在哪里?”
祝枝山注意到了两人的慌张,又气又笑,随后指了指门口的那个鲜花沙盘,说:“凤凰游在天后手中,火药就埋在门口黄色花的位置。”
苏秉灯和赵忆南恍然大悟,难怪外面的花盘布局会与御街如此像。
两人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花,毫无思绪。
亲卫、禁军、巡防营已经分散布局在整个临安城,留在亲卫府的机动部队一时半刻也无法处理这么大量的火药。
“还是让亲卫试试吧。”
苏秉灯摇了摇头:“亲卫不说能否及时处理,但官府的人出动必定惊动黄巾军,极有可能引发其他问题。”
“那我赶紧回去通知圣上!”
“圣上已经出行,此时半路返回会让异国他邦之人耻笑,以圣上脾性,断然不会同意。”
“那怎么办?”
……
苏秉灯思索了片刻,内心已经有了主意,便安抚道:“火药必须要安排人手点燃,只要处理了那批人,就能解决火药的问题,这事交给我处理。”
赵忆南将信将疑地看着苏秉灯,机械地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