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沈溪村
三月后,通往恒州的小道上出现一人,此人身形高瘦,身穿褐衣麻裤,脚上草鞋配凌乱的头发俨然一副乞丐的样子,他走过满是杂草的道路,不久来到一小村落
村落安祥,桥前溪水涓流,在村口溪边,手捧清泉饮以解渴,走进去,村民无不看着溪羽,一男子走过来问道:“这位兄弟是落难了吗,怎么弄的这幅模样。”
四处望望,嘴上有些沙哑,似多年未曾言语道:“兄弟,这是哪,离青松山还有多远。”
“这里是沈溪镇,先洗把脸再说,我看兄弟你定是遭遇马贼了。”男子拉住溪羽往村子里走
“小武,快去,打盆水来。”
屋外洗漱一番后,那男子才说道:“我叫候文峰,我爹是村子里的村长,小村不时有像您这样落难的人来到这,兄弟看你这模样是否遇到了马贼。”
溪羽看他眼中真诚,于是开口道:“我在路上的确看到不少骑马的人。”
“那他们往何方向去了。”候文峰有些急切问道
“西面。”
候文峰舒口气道:“看来不是往我们这儿来,嗯。”
暗自点头后,候文峰又笑道:“兄弟,看你路上这般艰辛,何不在此歇息一夜,明日再赶路。”
稍沉默片刻,开口道:“既然兄台款待,在下在此谢过了。”
“阿武,小武,你个兔崽子又跑哪里去了。”候文斌往村子大喊两声,没人回应,开口笑道:“兄弟,请。”
两人走到屋内,里面还算不错,茶桌、木椅、水壶、脸盆、蜡烛等一应俱全,坐在茶桌边,候文斌问道:“兄弟是哪里人,此番匆匆赶路,所为何事。”
溪羽双手放在腿上,面无表情道:“此番是为前往青松山,只为脱离俗世,静思己过。”
“青松山,青松山,似是听说过山上好像有这么一道门,但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又岂敢去议论这些。”候文斌拿起杯子,推手敬茶道:“来,喝茶。”
夜幕来临,候小武踏门而入,他见溪羽坐在堂中木椅上发呆,开口叫道:“爹,娘。”
不多久,一妇人从外面灶房走进来,她端着菜肴道:“没什么好招待的,盼公子莫要嫌弃。”
“兄弟,来,我也好久没喝酒了,难得贵客到,来。”候文峰手中握住一坛酒,从门外走进来,他见候小武站在门后,骂道:“你个兔崽子老是乱跑,跑哪里去了,我给你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候小武似是把耳朵花在墙上,一句都没听进去,待候文峰骂累了,他才道:“爹,阿爷什么时候回来,他答应给我做鱼竿的。”
看着这个竖子,候文峰真想伸手抽他,但见溪羽在旁,也就不好意思,于是开口道:“还不去帮你娘的忙。”
将逆子赶跑,候文峰用手把酒坛封泥拍碎,给溪羽盛上一碗道:“兄弟,你可千万别见怪,来喝。”
酒过三分醉,候文峰才敢开口道:“兄弟你是有所不知,咱村它早被马贼盯上了,我父三番五次去百里外找官府,可他们却是理都不理,我们村迟早会要遭劫。”
他说完又喝一口道:“兄弟,兄弟,看你是要到青松镇的,何不把我儿也带上,这样一来即便我死,也能留下香火。”
溪羽见他句句出自肺腑,于是道:“我风餐露宿,食不果腹,令郎怕是受不了这苦。”
“苦,这有什么苦的,只有兄弟肯答应,我撵也要把他撵走。”候文峰捉住溪羽的手恳切道
“爹,爹,有马贼,马贼来了。”候小武从门外冲进来,对候文峰喊道
“什么。”候文峰跑出屋外,溪羽漫步跟上去,只见远处山林间有一火把在闪动,手举火把的人似在往村子里招手
候文斌脸上凝重道:“那是马贼的探子,看来真要来洗劫咱村了。”
溪羽站在木桩下问道:“那还不遣人逃命,如此也少伤亡一些。”
“兄弟你不知,这帮马贼首要并非取人性命,而是抢夺钱粮,若奉上钱粮则村子可保无恙。”候文斌直言相告道
“若奉上钱财可保平安,奉上便是,钱财乃身外之物。”溪羽悠悠说道
见溪羽说得轻巧,候文峰不悦道:“并非我们爱惜钱财,而是他们要的太多,我们根本拿不出来。”
没说完,远处一阵阵马蹄声自远而近传来,候文峰催促溪羽和候小武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出来。”
两人趴在屋外溪边的草坪坡上,夜色幽暗倒替他们伪装上一件夜衣,不到半炷香,村子外领头走来一单眼粗汉,他上下穿着兽皮毛衣,手上扛有一把开山大刀,身后陆续走来十余人,粗汉骑在马上道:“谁是这村子领头的。”
村民被通通赶出来,站在篝火下,候文峰脸上堆砌起笑容道:“大当家,小人是这村的村长。”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响马粗汉一脚踩在候文峰肩上大声道:“土娃,缺了多少人。”
一头扎单辫的矮个子跳着出来,他拿出册子念道:“沈溪村一共一百三十二人,男六十三人,女六十九人。”
粗汉一目看去道:“还差两人,村长,你说那两人是去哪儿了。”
“这,他们,他们到附近镇上做买卖。”
未等候文峰说完,开山大刀的刀背一下砍在他肩膀上,重近五六十斤的大刀一下把他肩骨压碎,他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粗汉眯眼道:“我说过,走一个杀一个,你们走了两个。”
粗汉手下一马贼手持镰刀一下将两个人头割了下来,粗汉哈哈大笑道:“挂在村口,我看谁还敢跑。”
“将东西全都拿出来。”单辫矮子拿着一尺短刀走上去威慑众村民
不到半炷香,村口篝火下堆满不少粮食钱财,粗汉拿起一咸鱼道:“你们就这些东西?”
候文峰肩骨碎裂,艰难爬起来道:“大首领,我们村本就贫穷,实在凑不出这么多东西。”
粗汉拿过大刀架在他脖子上道:“拿不出是吧,拿不出,我就一天杀一个,杀到你们拿的出为止,你说这样好不好。”
粗汉居然还戏谑的问起候文峰来,他道:“三日后我们再来,要是还拿不出,一天杀一个,你们两守在附近,要是他们敢跑,就全杀了。”
单眼粗汉说完,骑马率先出村,后面零零散散四五十人随他一起离开,待响马都走后,被溪羽捂住嘴的候小武急忙跑出来,哭喊道:“爹,爹。”
候文峰躺在地上,苦笑道:“我没事,扶我进屋。”
砖屋内,候文峰妻子替他稍作包扎,随后他脸露难色道:“兄弟,你也看到了,这帮响马视人命如草芥,若是兄弟不肯帮我,我当真是要断了血脉了。”
候小武哭着道:“爹,爹我们走,我们走吧。”
候文峰舒口气道:“走,能走到哪里去,两条腿,能快的过四条腿的吗,未等我们进镇,他们就能追上来。”
“兄弟,我这是实在没办法才求你。”
溪羽说到:“若是他不怕苦,便跟随上来吧。”
“好,好,小武,你过来,你以后就跟着这位小兄弟。”候文峰招手让候小武过去,然后嘱咐道:“村子已经保不住了,明天我就让大伙走,能走多少是多少,你也不要再回村子了,能留下香火,那才是最重要的。”
候小武站在一旁道:“我不走,村子有难,我怎么能走。”
候文峰大怒,扯动肩上裂骨,嘴上一口血吐了出来,他怒道:“你是不是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肯听话。”
妻子沈氏也哭泣道:“小武,你就别气你爹了,你听话,好不好。”
候小武眼中泪水打转,哭道:“爹,娘。”
候文峰躺下床,深呼吸道:“赶他走。”
走出砖房,沈氏把屋门窗关上,候小武拼命拍门,里面也不再有人回应,溪羽站在一旁,许久后,见他不再拍门才开口道:“走吧。”
出了沈溪村,继续往小路走,远处小山上就看到有两马匪在哪儿,时不时探查村子,溪羽面无表情,转身就离开
不知走过多少日夜,不知走过多少山河,两人躺在草堆上,日光穿过林荫照射在溪羽脸上,他往二十步外的茶摊老伯问道:“老伯,这儿离青松山还有多远。”
老伯用布抹着木桌问道:“你们到青松山干什么,哪儿可有很多妖魔鬼怪,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到哪里去,若是你们要是到镇上的话,过了前面的山林就是青松镇了。”
回过头对候小武道:“前面不远就是青松镇,你我就在哪里道别吧。”
说完把佩剑插在腰上,往山林走去,候小武看着溪羽的背影,追上去道:“不,我爹说让我跟着你,不论你去哪,我都得跟着你。”
看着候小武坚定的双眼,溪羽扭头就走道:“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