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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娶妻当娶臧爱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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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乱年代,和平就是奢侈品。

    短暂的和平,往往弥漫着及时行乐、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气氛。

    京口作为三吴之地的水路交通枢纽,前往京都建康的重要门户,却意外的给人一种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错觉。

    刘裕很庆幸,他所在的京口已经很久没有遭受过战乱的荼害,从而得以度过了一个安稳的少年时代。

    此地多为南下的流民,最知和平的可贵,也最享受这份安定。

    他们宛如小草,但凡有一滴甘露都要破土而出。

    他们用勤劳和汗水,化作京口之城的繁华。

    青石街道宽阔平坦,粉砖黛瓦鳞次栉比。

    舞榭歌台勾栏瓦舍,富丽堂皇应有尽有。

    百姓安居乐业,豪商巨贾置办商务买东买西。

    四方珍奇,皆所积集。

    豪门子弟或有三三两两比富斗阔,或有樗蒲百万一掷千金,或有吞服五石散,衣衫褴褛放浪形骸。

    迁客骚人或有执子对弈拽文弄墨附庸风雅,或有寄情山水只做清雅之谈。

    魏晋风流,大抵如是。

    小商小贩们也纷纷支起小小的摊位三五一群有叫卖,负箧曳屣的小老百姓或有驻足围观讨价还价,或有匆匆而过劳苦奔波。

    芸芸众生,千娇百态。

    人间烟火,最抚凡人。

    ……

    京口街道之上,一女子粉雕玉琢,笑靥如花。

    似乎女人天生对这种热闹的地方感兴趣,背负着双手,一边倒着走路,一边望着后面跟随的男子道:“寄奴哥哥,你看这里多好玩啊。”

    只见此女子属于那种一望而知的美女,一身襦裙,长裙曳地,大袖翩翩,翩若惊鸿。

    虽是倒着走路,可背后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不时地晃动一下肩膀,避开人群。

    俏皮的身影便是日后被尊称为武敬皇后臧爱亲。

    刘裕在那女子身后亦步亦趋的跟随,只见他褒衣博带,也掩饰不住那高大雄伟的身材,微风拂过,显示他结实的胸膛。

    “爱亲,按礼制以后要叫我君。”

    刘裕也是逮着机会就占一下对方便宜的主,按照当时的习惯和风俗,如果两人结婚之后,女方应当是尊称对方“君”。

    “哼,想的美!你连‘纳彩’都没有呢。”臧爱亲嘟着小嘴,满脸的不高兴:“说,是不是不想娶我。”

    “纳采”即通过媒人向女方通达欲娶之意,女方同意后,男方将采礼送来,女方纳之。

    在东晋朝只有通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六个步骤即六礼才算确立婚姻关系。

    刘裕听到臧爱亲火热的话语,面露难色,一时间竟有些语塞,转头望着天上流云。。

    他并非不想英年早婚,奈何囊中羞涩,始终凑不出纳彩的钱。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此情此景,臧爱亲反而不好意思了。

    为了缓解尴尬,不由自主的凑近刘裕。

    刘裕见到对方凑了过来,忽然亲到了臧爱亲的小脸之上,一个侧身跑了。

    臧爱亲不知是刘裕的苦肉计,小脸顿时绯红一片,直延伸到耳根和脖颈。

    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占了便宜,气的直跺脚,有些语无伦次的大声喊道:“刘寄奴!你什么人,亲完就跑。”

    原本这对小情侣的嬉戏打闹还不会被人注意,可经臧爱亲这一声喊叫,吃瓜群众也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纷纷驻足围观。

    忽然被行人看了热闹,让臧爱亲无所适从,只得大骂刘裕是登徒子、泼皮无赖,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好在晋朝对待男女关系较为开放,不似明清那般诸多禁锢,一对小年轻的卿卿我我还不至于成为头条新闻,大多一笑了之。

    江水河畔,微风拂过,凉风习习。

    刘裕轻轻拂过臧爱亲的那如瀑的青丝,眼神中颇有爱怜:“爱亲,今年五月五日斗力戏之前,定会有媒人去你家提亲。”

    臧爱亲与刘裕含情脉脉的对视着,感受到刘裕宽大的手掌,她也不自觉的流露出小家碧玉的楚楚可人,她伸出纤纤玉手为情郎正了正衣帽道:

    “下次再去我们家,定要好好跟爹爹言语,莫要冲动,相信他老人家一定会成全的。”

    刘裕望着臧爱亲如江水余波的眼眸,刹那的温柔使得他越发怜惜眼前之人,他多想将时间停止在这一刻。

    两人共饮长江水长大,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相识许久,按常理早就应该终成眷属了。

    然而门户之见终究还是道难以逾越的大山,藏氏在当地乃是士族,虽属末流,但涉及婚嫁之事情,也不是一般寒门子弟可以觊觎的。

    江左之人极重门第,但亦重人物,若是极有才学也有很小的概率被中正官赏识,拔擢于乡闾。可惜刘裕喜好混社会并无才学,诗书礼乐是样样不会,这令臧俊极为不喜,坚决不许女儿与其往来。

    刘裕始终记得第一次去臧家提亲,就因为自己衣冠不整便被臧俊骂了个狗血喷头,在得知对方来意后,更似有意刁难,提出三万钱的彩礼。

    三万钱可相当于县令大半年的工资,对于刘裕这种捉襟见肘的经济水平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

    与臧爱亲分别之后,刘裕找到了一众狐朋狗友。

    在得知刘裕想要在斗力戏之前凑够纳彩的钱,老哥几个也是想方设法的凑了钱,但是奈何以他们在挣钱的能力,好兄弟这辈子是别想娶到臧爱亲。

    几人唯独能做的就是陪刘裕借酒浇愁。

    人之憔悴,只有买醉。

    短暂的逃离,也终会散场。

    失魂落魄的刘裕走在空荡的街道游荡,他第一次觉得与这座繁华的城市格格不入。

    月色的浮尘难以挥散,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在心底里蔓延。

    无意间,刘裕路过了一个叫“樗蒲坊”的地界。

    樗蒲坊是一个充满陷阱与险恶的地方,可这里却从来不缺生意。

    走投无路之人,往往喜欢梭哈,甚至不惜用性命为赌注,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有道是小赌怡情,大赌发家。

    半醉半醒的刘裕,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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