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与君初相识2
利剑抵在阮青的脖子上,一阵刺痛让她不禁皱了皱眉,对忽深陷陌生朝代和对这动不动就想杀她的“陆远”有了一丝恐惧,也仅那么一丝。
她抬眼见陆远眼中警惕之色满满溢出,看着这张曾经让她魂不守舍,让她深夜辗转反侧思念的脸庞,她很难不带上自己私人的情感,也很难去解释她的来历,阮青回视紧盯着陆远深幽的双眸。
“陆远,我是阮青,我、我只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
阮青…
“那东西是从哪来的。”
陆远手中的剑微微偏离。
“偶然得此神药,世间仅有。”
“我与你素不相识。”
“陆远,我认识你有十年,后来的五年你大概是我想近却近不了的人。”
这句话阮青似乎借“陆远”说给陆远听,其中酸楚之感全然溢出。脱口而出后,阮青又有些懊恼,这个人是另一时空的陌生人,但看着他那张脸总是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
陆远心中难掩惊,看着她娇美的容颜,此刻因为惊吓让人更想怜惜,这张脸,她确实没见过,十年…十年前他还是府人人可以打骂的低贱公子。
她怎么会认识他。
这句话落在旁人耳朵里只觉得新鲜。可落在陆远耳朵里后,却听进了心里,一份沉甸甸的深情。
子桓趁陆远愣神之际,抓紧他的胳膊,拿走他手里的剑。从袖里拿出一条帕子为阮青裹好脖子上的伤。
“阮姑娘,实在抱歉,事出有前因,阿远小心谨慎了些。”子桓向阮青作揖。
阮青摇了摇头。
“药你若不信就算了。”随即伸手准备将药拿走。
这些药在这样医疗不全的时代是很珍贵的,既然他不要,留着自己用。
陆远的剑鞘抵在药上,阮青见此收回了手。
口嫌体正直。
“那盒子里的药,一日三次,一次两粒。这碘伏……我来给你上药吧?”
阮青见陆远沉默,便上前坐在他的身后,默默把药抠出来递给他。
“喏,吞下去吧,你放心,你若被毒死了,他们也会把我碎尸万段的。”
陆远没有犹豫接过药一把吞了下去,阮青拿出包里的棉签细细为他消毒。
“这药不疼吧。”
陆远默默摇了摇头。
“你是怎么受伤的?”
阮青见陆远回应了她,便也慢慢大胆了起来。
陆远皱了皱眉,微微侧过脸,似乎是在警告她。
阮青抿了抿嘴,这个陆远和“陆远”很像,可怜又敏感,还都不爱搭理她。
“阿远为我挡了一刀。”
“那你们还真是过命的交情。”阮青看了一眼子桓,言语中有一丝调笑。
“何止…”
陆远为他千里奔回,抬棺入京逼迫皇帝饶他性命,陆远为他赌上了自己的性命,也赌上了陆家全府的性命…
子桓低头看着手里的剑,上面还残留着阮青的血迹,他将手里的剑放下,一手背在身后走出了帐篷。
“好了,你休息吧,不打扰你了。”阮青将他背裹好后起身,拿起手里的包转身离开。
陆远默默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看了眼旁边的剑,从衣袖里拿出一条帕子,将剑上的血渍擦拭干净,后将帕子叠好放进了袖口。
习子桓吩咐给阮青单独支了帐篷,阮青盘腿坐在帐篷里,打开手机看了眼索性将它关机放在包里。
“阮姑娘,用饭了。”男子的声音透过帐篷传了进来。
太阳已经落下,只剩点点余晖,众士兵手里拿着干粮啃食着。抬眼见阮青光着脚走了过来,微风吹起她额边的卷发,落在众人眼里本是十分优雅高贵的。
冷风起了,夹着细沙,吹的脸颊发疼,荒漠的夜冷气慢慢化为刀片,下一刻,便见阮青蜷缩着身体往他们方向走,优雅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子桓本在愣神,见她如此,眼角荡漾着丝丝笑意,解开身上的披风,将它递了过去。
“这里没有女子的衣物,你先将就一下。”
阮青也没客气接过他手里披风。
“谢谢啊,晚上还真是有些冷。”
随即旁边的将士递给了她一个硬梆梆黑乎乎地馍。
阮青也没嫌弃,她现在也没资格嫌弃,咬了一口有些艰难地将食物咽了下去。
“等明日进城就有吃的了。”子桓伸手将腰间的提梁壶递给她。
说话间陆远腰携佩剑走了出来,盘腿坐在地面。
阮青看了眼她腰间的剑,默默地往子桓身边靠了靠。
陆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无话。
“阮姑娘怎地一个人在这个地方。”
阮青叹了口气,目光深幽。
“与好友游此,我跌入沙漩中,醒来便在这里。”
“无妨,明日送姑娘入城,姑娘便可往家里送信。”
阮青摇了摇头,深深看了眼远处的余晖,毫不掩盖眼里迷茫之色。
“我、估计回不去了。”又道:“你们信不信还有另一个时空,没有战争,只有和平、自由,与现在这个朝代完完全全不一样。”
子桓一征,似乎是在思索,没有战争,只有和平…自由…
“胡言乱语。”陆远淡淡地应了她一句。
没有战争,没有威慑,哪里来万民和平。
阮青似乎已经习惯了,因为“陆远”也总是一个很扫兴的人,想到这里,不免地头浅笑。
“你脸上的刀疤也是打仗留下的吗。”阮青歪着头询问。
旁边士兵皆愣了神,都偷偷去观察陆远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便稍稍放下心来。
这个刀疤是当年陆远随父出征时留下的,战乱里刀剑无眼,是陆父想让儿子在真正战乱场里成长,那一战大名鼎鼎地陆焱就此陨落,国君悲痛,赐幸宫金丝楠木棺亲自扶灵。
听说陆夫人本就不喜长子,对陆远苛刻至极,后来陆将军战死,陆夫人将全部的错归在陆远身上,陆远在大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陆夫人却连陆远一面都不愿意,只留下一句:有汝,乃母之过也。
天下哪有这般心狠的母亲,陆焱常年不在府,陆夫人动辄以鞭责打,后有了陆小公子陆泽,连下人也踩他一脚,陆远在府里更加艰难。
后继承父业,被国君封为将军,在战场厮杀多年,被战士们称“冷面将军”,俊俏、少话、心冷。到了适婚年纪也没有哪家女子愿意,皆退避三舍。
陆远不动声色地微微侧了侧脸,这小小的动作,也被阮青捕捉到了。
“我倒觉得、它是荣耀,是百姓的护身符,是独一无二的标记。”
陆远抬头凝视阮青片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转身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