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胸胁好似被两把铁索紧紧捁住,连红细胞辛苦运营的氧气分子想要通过都十分艰难,呼吸逐渐急促,眼皮猛烈的颤动,沈思渊倏的睁开了双眼。
定睛一看,原来是怀中大鸟不知何时竟变回了人形,那两只不安分的“鸟爪”正死死扣着沈思渊的腰肢,大半边身子横在地上,毛茸茸的脑袋瓜活生生地被他的主人蹭成了一头鸡窝,趴在沈思渊的腰窝处不省人事。
“竟然睡着了。”沈思渊抚了抚眉,神色有些疲惫,梦境中隐约的“咚咚”声好似还在耳边作响,过快的心跳一时半会尚不能平复,他有些奇怪,这个梦境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每次入梦,都让他心悸难耐,即使不记得内容,也久久不能释怀。
元霄也后知后觉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不雅姿势后,当即后怕地抹了抹嘴角,确定没有可疑的水渍后,才“浑不在意”地坐起。
“怎么不叫醒我,睡得我脖子好酸呐。”元霄扭了扭脖子,发出了几声嘎擦脆响,又顺手捋了捋头发,结果发丝打结,一时不会竟解不开。
“被你感染,我也睡着了。”沈思渊看元霄和自己头发的梁子越结越大,忍不住亲自出手帮忙。
扯掉发带,温热的指腹划过发丝,带起阵阵电流般的酥麻,在自己手下造反的发结,轻轻松松被外人平叛,恢复了往日的柔顺。
“我的头发不听话,羽毛倒是乖巧,被我蹭了大半天也没见打结。”元霄轻轻拨弄着自己亲手给沈思渊做的鸟毛腰带,言语间满是惊奇。
“你本是神鸟,倒也没什么可惊奇的。”沈思渊笑道。
“确实,沙雕又怎么了,不还是人们趋之若鹜的神鸟吗!”元霄暗戳戳的想,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接受了自己这个雷人的身份,现在甚至还有点小小的自豪。
头顶的发根忽的刺痛,元霄嘴一抿,正要发作,就发现沈思渊已经站了起来。
“他们来了。”沈思渊望向高处,发带仍旧在他手中,风起,裹挟着发带尾端纷飞乱舞,一根倒霉的发丝,不胜风力,从他手中脱落,飘向了远方。
紧张卷土重来,元霄顿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从沈思渊手中接过发带,把自己的头发随意束了起来,同样神情严肃地望向高处。
亮白的空间中的泡泡都十分有灵性地躲到了远方,远离中心天柱这个是非之地,莹白的空间顶部出现了一大片扭曲的光波,像是某种盖子所承受的力已经达到了极致,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正在做最后的无谓挣扎。
咔嚓,如同镜面破碎,一大块一大块的碎片脱落,一群血腥肮脏的黑影像是下豆子般从缺口处坠落,砸在地上,发出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响声。
一个身穿皮衣的男人紧随其后,利落潇洒地稳稳落地,他有些嫌弃地踢开了围在脚边的虫尸,好不容易给自己清理出了个还算干净的落脚之地。
紧接着又有好几拨人陆续落地,羽族也在其中。
“吞天长老的子弟们可真是优秀,竟然真的破开了妖皇殿的守护阵法,简直就是帮了大家一个大忙啊。”皮衣男子对站在他旁边的老头说道。
老头子将行就木,简直就像是把死字刻到了脸上,花白的发丝几近于无,脸部褶皱多的能夹死苍蝇,眼窝深陷,突出的白眼球上遍布血丝,听到蚀阴恭维的话,他似乎想笑一下回礼,薄如金纸的嘴皮一咧,露出了尖细而紧密的牙,上面依稀还有几丝猩红的肉沫。
“蚀阴族长,还请您说话算话,我虫族损失了大量子弟为大家敲开大门,现在就等你为我们打开宝库的锁扣了。”站在吞天长老身后的是一身黑袍的翡彻,他亲切而友好地提醒蚀阴不要妄图糊弄他们两族之间的约定。
“对对对,还是正事要紧,多谢翡彻长老提醒。”蚀阴清了清嗓子,架起了一副演讲的派头,大声吼道:“青山君可敢出来一会。”
蚀阴的目光不偏不倚地直直望向墨点,虽然明知道对方看不到他,可元霄的后背还是起了一层毛汗,就像是被一条阴沟里的毒蛇牢牢盯住了一样。
“沈思渊。”元霄有些紧张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沈思渊安抚性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说道,“没事,出去看看。”
他们俩人凭空出现,蚀阴满脸假笑,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金晶看到元霄,高兴地朝他挥手打招呼,经过一番混战,金晶造型精致的大波浪已经变得凌乱不堪,却反倒给这位扎眼的贵公子增添了一丝气度。
等元霄两人站定,蚀阴这才开口说道:“好了,现下人员到齐,启封阵终于可以启动了。”
“先妖皇设下的焰灵阵很是难解,须得是拥有真正妖灵的妖修才可开启,放眼望去,满足此条件的也就青山君一人,所以不得不拜托青山君为我妖族众人做启封阵的阵眼了。”蚀阴简单解释了一下大阵原理,二话不说就把开阵主力的大帽子扣到了沈思渊头上。
元霄眼睛一瞪,当即就要反对,启封阵眼?一听就知道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东西,这人的这一番话说得可真是冠冕堂皇,还为了妖族?我呸!一群利益熏心的家伙,当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呗!
沈思渊及时按住了元霄的手,对他摇了摇头,元霄虽然愤懑,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嘴。
“可以。”沈思渊一口答应了。
元霄欲言又止,他想说,妖皇传承真的就这么重要吗,值得我们冒这么大的险吗,大不了撤掉体内的噬、生二焰,从此做一只普通的灵鸟,岂不妙哉,可是只要一想到昨日沈思渊的眼神,已经堵到嗓子眼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青山君大气,你之名讳定将在我妖族传唱百世。”蚀阴连连感慨,像是当真对沈思渊的大义敬佩不已。
元霄暗暗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猫哭耗子”。
“好了,现在阵眼已经有了,还差四个阵基,还请另外三族按照事先约定,派出阵基,与我兽族共同施法,待法阵解开后,宝贝人人可得,各凭本事!”
众人开始动作起来,羽族由金晶带队,虫族由杜玉带队,海族是一位女子带队,兽族——是一位长得十分漂亮的男子带队。
沈思渊跟着他们走了,元霄找到了留守的白优,和他一起看望远方。
“这兽族带队的男子,怎么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我也没见过他啊。”他疑惑地说道。
“元霄哥哥,你说的是那位身穿红衣的男子吗。”白优抬头问道。
元霄点了点头:“怎么,你知道他?”
“他是最近才到兽族的,没人知道他的真身,甚至还有谣传他是人族的,只不过这些尚待考证,我只知道他叫画殃,很受蚀阴重用,一来蚀阴就把族中的大小事物全权交给了他。”
画殃?元霄若有所思,与画霜有关系吗?难道蚀阴也去过轮回海?那沈思渊岂不是很危险!
心骤然提了起来,元霄有些紧张地看着已经开始了的大阵,即将迈出去的脚步又定在了原地,目光一转,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他想也不想地走了过去。
“梵音!”
梵音正揣着袖子,悠闲地看着远方的热闹,听到元霄的声音,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过身来,“小元元,好久不见呐”
“这么久不见,你到底去哪了,一个人在外没受伤吧?”元霄关切地问。
“没有,就是碰见了个朋友没忍住多聊了几句,后来天门大开,再后来,想必你也猜得到了。”梵音依旧是一副不问凡尘,不沾世俗的高人模样,看着他,元霄莫名安心了许多。
“沈兄法力高强,这点小事难不倒他的,你不必过度忧心。”像是知道元霄在担心什么,梵音出言安慰道。
元霄点了点头,还是有些魂不守舍地望着远方,看他心不在此,梵音也就没再多言,只是默默念起了佛家经文,弥弥佛音仿若自天国而来,自带镇定效果,连周围的噪音都减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