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佛魔心起一念间
翌日,梁红玉带着王胜送阿难至流石镇边界,停步拜别。
“此去愿公子前程似锦,功成名就,京城繁华奢靡,望公子固守梵心,再相逢知交如故,依旧是少年。”
阿难面色淡然:“我心有佛光,此生是少年,来生也是少年。”
梁红玉嫣然一笑,以阿难的心性,志坚可降观音。
王胜哼哼道:“你小子竟然拒绝大姐的好意,估计头上有包,京城那帮骚贱浪蹄子可威猛的得,就怕你少年一夜变骚年。”
梁红玉嗔怒道:“不得对公子无礼,公子有大无畏之心,不是你这个憨憨草包。”
梁红玉说完从马背上取下把白油纸伞递于阿难。
“蓑衣沉重,美人举伞,书生拿剑,这是我夫君得到的一把伞骨剑,即可防身,又能遮雨,望公子保重。”
“怪生无雨都张伞,不是遮头是使风,此伞可用还?”
“公子想还么?”
阿难轻笑不语,接伞,施佛礼、毅然前行。
背后箱笼里还多了十两黄金,两件衣袍,若干口粮。
这些都是梁红玉所赠,盛情难却,阿难唯有收下。
粱红玉伫立山下,眼神顾盼流年,等阿难的身影消失不见,方才骑马回山。
……
小白狐马奶也不喝,见没吃的又睡着了,阿难无奈,将它放在箱笼里用衣物包裹住,背着前行。
小柳芽坐在阿难肩上一脸傲娇。
“我小柳芽此生有幸得见公子,公子有幸见到我么?”
阿难笑了笑:“三生有幸遇见你,纵使悲凉也是情。”
“什么情?爰情么?公子真的对女人不感兴趣吗?”
“小孩子家家,别谈情说爱!”
“那我长成大姑娘呢?”
阿难头疼:“那我就变成小男孩,反正不能谈恋爱。”
小柳芽呵呵直笑:“公子是佛,我就修炼到菩萨,佛和菩萨能天天在一起,谈情说爱。”
阿难无语:“那叫谈经说法!”
小柳芽欢天喜地,在阿难左右两肩跳来跳去。
“反正要和公子在一起,可怎么变大变白了,红玉姐姐那么大那么白公子都不喜欢,我要变多大多白?”
阿难一脸漆黑。
两人爬山翻岭,行至下午,已靠近京枢之地外围,距流石镇还有半日路程。
越是前行,阿难心里越是沉重,小柳芽的命己注定,悲凉无情。
途径一座荒废的寺庙,年旧未修,残破不堪,阿难驻足不前,欲进庙一观。
“一人不进庙,二人不看井,公子进去干嘛?”小柳芽劝道。
“见佛!”
“荒山野岭的,哪里有佛?”
“我就是佛!”
阿难说完一步跨进庙门,满目破败,腐朽落寞,蛛网满布。
除了正中供奉着的弥勒佛像,其佘佛像面目全飞,不成形状。
阿难稀嘘不己,看这庙宇佛龛摆设,以前也是香火旺盛之地。
可赵佶一朝崇道抑佛,愚昧百姓或道教的狂热分子将这庙宇损坏的不成样子。
阿难放下箱笼,开始收拾断木残骇,又在庙宇后找了个破扫帚清扫起来。
“公子扫这破庙干吗?”小柳芽坐在弥勒佛的大肚子不解的问道。
“扫庙扫心,今晚在这儿过夜。”
“晚上有鬼怎么办?”
“我在这里,身之所在,便是佛国,万鬼避退。”
“公子威武!”
小柳芽说完也给阿难帮起了手,在弥勒佛身上左蹿右跳,用头顶的那片小绿叶子清扫灰尘。
阿难看见后笑了笑,对弥勒佛道:“你有福,我给你清扫庙宇,欠我人情,要还给小柳芽。”
小柳芽嘻嘻道:“你们两个佛谁大。”
阿难随口玩笑道:“你看肚子就知道了。”
……
忙了一下午,己快天黑,一人一精灵终将庙堂清理干净。
阿难在堂中用废木料升起火堆,喃喃自语:“你应该不会介意,肚大能容,这火堆全当给你在烧香。”
火光映在弥勒佛笑容可掬的脸上,闪闪发光。
阿难点点头:“这就对了。”
说完阿难喧了一声佛号,轻捻降魔天珠那颗金光灿灿的珠子。
“出来吧!”
一阵冷风吹拂,珠子里妖狐的元灵飘了出来,跪在阿难面前。
“谢神僧救命之恩。”
阿难脸色如常:“将小白狐之事从头招来,否则让你马上魂飞魄散。”
狐妖面露左右为难之色,不言不语。
阿难轻抚着小白狐:“我是佛,一念之间,也可为魔。”
狐妖浑身惊颤,诺诺言道:“这小白狐天生灵种,被我狐族十尾天妖定为转世之体,寄养在我这儿,只等功法修炼小成,狐祖就能下凡转世。”
“它修炼的是何功法?”
“无十八界。”
阿难脸色如冰,无十八界乃成道的无上法门,睡中修法,梦中得大道。
将六根、六尘、六识修臻真空妙境,摆脱一切根尘识界,了然成空,万法不侵。
古之今来,除了佛祖和道主,无人能做到。
佛界之中,只有大师兄摩诃迦叶和自已在修炼,自已也才修致十三界。
“你狐祖所谋甚大,想修臻十二尾祖妖,堪比佛祖,意欲何为?”
“天地苍茫,众生皆苦,我狐族与世无争,却屡遭欺凌,无非想谋一生存长久之地。”
“你和道门可有勾结?”
“禀神僧,决无勾结。”
阿难长吁一气,轻捻佛珠,思忖片刻,凝眉看着妖狐元灵。
“你暂居佛珠养魂,若再有事满我,我定让你和这个小家伙都魂飞魄散。”
妖狐磕了三个响头,自己飘进了佛珠中。
阿难捻着佛珠头疼,道门势大,就怕小白狐是道门做的乱心局。
更头疼的是,哪去弄灵药宝材给小家伙服用。
小白狐虽梦中得道修法,六根修臻为小成,小成之前,十天半月它就会醒一次,吞噬灵药之后继续入睡修炼。
总不能把小柳芽拿来喂小白狐。
“罪过罪过!”
阿难刚有此念,连忙忏悔起来。
“公子,无十八界是个什么玩意儿,我能练不?”小柳芽坐在阿难腿上问道。
阿难心中顿生伤感,小柳芽佛心剔透,却无佛命。
“无十八界是无上大法,非得天独厚的宠儿,意志坚定的人根本修练不了。”
小柳芽嘘叹:“可惜了,我这种天才当不了佛祖。”
阿难没说话,将小柳芽拿在手中,放在了胸口。
在这庙堂之中,阿难的感官和灵识强大了不少。
门外奔跑声由远而近,降魔天珠轻轻震颤。
阿难将伞剑横在两膝上,静眼冷观。
一头猪妖闯了进来,正是猾裹这个猪憨憨。
猾裹愣住了。
阿难也是无语了。
“爷爷!救我,指条生路。”
阿难望了望外面,镇妖司的人并未追来,疑惑道:“你跑回来做甚,谁又要杀你?”
“那群该死的牛鼻子,撵了我几座山,估计等个半柱香,又要追上来了。”
“说你是猪,你还不承认。”小柳芽跳出来讥讽:“你不会跑远些,在这青丘山的附近转悠,焉能不杀你。”
阿难也点头,小柳芽说得对。
猪憨憨一脸苦丧:“我想回去看看九个老婆还有没有活得,可怜我那美艳滴水的小花,才进门半个月。”
阿难佩服的五体投地,这猪憨憨自己命都不保,还想着小老婆,也真是个奇葩。
不过也是头重情重义的憨猪。
阿难盯着猾裹想了片刻,皱眉道:“你说你是猾裹后裔,谁告诉你的,我怎么没看出来。”
猾裹回头看了一眼,见追兵未至,哼哼道:“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说过…”
阿难眉头拧在了一起:“你爷爷的爷爷怎么说?”
猾褢解释道:“不是我爷爷的爷爷,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阿难气急,不是佛心坚定,恨不能一剑敲在眼前的憨猪头上。
“先不说那个爷爷,他说的是什么?”
“那不行哩。”猾裹固执道:“每个爷爷说法不一样,得搞清楚是那个爷爷。”
阿难不想问了,头疼。
小柳芽翻着白眼:“你滚,头都让你绕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