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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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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钰到落霞峰时,四处未见展颜的身影,花园倒是有了返修的痕迹。

    冻土松松的翻着,枯枝中抽出的嫩芽被灵韵保护着。

    她倒是舍得对这些花花草草下功夫。

    奚奚索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淡淡的睨了过去,看见那灰头土脸的人时,勾唇一笑:“我当哪里来的小老鼠,原来是你。”

    对于他突然出现在落霞峰内,展颜已经不意外了,毕竟,那道结界挡不住他这般的人物。

    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展颜便收回了目光,将拖回来的松土搬到花园中,蹲在地上,专心的规整土地。

    心无旁骛的模样让池钰感到一丝被忽视的不爽,他走到她身边,凉凉的说道:“你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展颜翻新捏碎土块,即便双手沾满了土渍也毫不在意。

    “我知道那结界拦不住你。”

    听到她承认自己厉害,池钰傲娇的哼了一声,“那是,也不看看我”

    不等他说完,展颜打断他,“毕竟,”她笑眯眯的抬脸看他,“防君子,不防小人嘛。”

    愉悦的笑颜成功凝滞,深邃的眼瞳望着她笑嘻嘻的样子,声音多了丝丝冷意。

    “你现在胆子倒是大的很。”

    展颜知道他在说什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头继续手里的活,“咱们也算是”

    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凝眉苦思。

    池钰走近一步,抬脚踢了踢她的小鞋子,冷哼道:“我当然是你的救命恩人。”

    展颜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才不是!咱们也算是共患难的朋友了。”

    “朋友?”

    池钰微微眯了眯眼睛,认真的咀嚼着这两个字的分量。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掌心的土,看向他,“自然是朋友。”

    池钰静静的看着她的双眼,笑道:“我救你这事,你倒是忘得一干二净。”

    “你之前可是不止一次想杀了我。”展颜望着他深邃的眼睛,手指比了比,“好多次,所以,你救我这事,就相互抵消啦。”

    柔和的天光下,少女的皮肤白皙如玉,浅棕色的凤眸一如清澈见底的潭水,眉眼带笑,望着他,朝他伸出一只手来。

    “那咱们以后和平相处啦,朋友。”

    风似乎变得缓慢起来,池钰似乎能感受到周围那不同寻常的流速。

    他不受控制的抬起手来,握住那只有些微凉的小手。

    看着她冲他笑的人畜无害,相握的手自指尖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一路往上,冲击着他的心脏。

    浅棕色的瞳孔中印着错愕的、面带柔和的他的脸。

    被他藏在脑海深处,一辈子都不想让之重见天光的东西,就这么被摊在了光下。

    身处紫色的花海中的那晚,她也是这般望着自己。

    殷红的柔软的唇瓣,轻轻的擦过他的脸颊。

    展颜松开他的手,笑着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们从今天起就是朋友啦。”

    他这才如梦初醒,惊愕的看着自己还停留在半空的手,指尖似乎还有她残留的余温。

    脸颊处也像着了火一般,烫的他的一颗心难耐的跳动,不断地叫嚣着靠近她。

    这一刻,池钰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他真的完了!

    他的心似要背弃它的主人,不断地挣脱牢笼,朝着未知的领域挣扎。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眼眸中的光,明明暗暗,看的展颜有些莫名其妙。

    难以言喻的慌乱、懊恼感让他像个智障一般,生气的吼她:“谁跟你是朋友!我才不想跟你做朋友!你是不是又对我用了摄魂术!快给我解开!”

    展颜无辜的摊了摊手,“我没有啊。”

    他的底线一次一次的,皆因为面前这容颜,不断地后退。

    他面沉如霜的看着她,看的展颜内心发毛,她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咱俩可握手言和了,你别赖账啊。”

    池钰不说话,仍看着她。

    高大的身形不断向她压迫,危机感来临,展颜捡起地上的土块朝他扔来,“大丈夫一言九鼎,不能反悔!”

    他偏头躲过那飞来的石块,看着她飞快的逃离他身边,不断的用道德感约束他。

    “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反悔是小狗!”

    “你我击掌为盟,决不能毁坏和平公约!”

    看着她距离自己几丈之远,不断地提醒他遵守“约定”,池钰冷笑道:“你过来,咱们好好捋捋,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展颜举起自己的手,笑嘻嘻的说道:“刚才可是你自己把手握过来。”

    手掌上还留有土滋,他一时找不到诡辩之词。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站在黄昏中,身披霞光,一如神女降临般,神圣高洁。

    “我的朋友,化干戈为玉帛,乃是大智慧也。”

    他懊恼的攥拳,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服从于他,无法面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面对展颜的时候,他就像是失了心智的痴人一般,那些界限、冷漠全都抛诸脑后,一次次的纵容她,一次次的对她放松警戒。

    在她面前时,他仿佛回到了过去。

    不知不觉的将顽劣的、真实的自己展现在她面前,好似,天生就该如此。

    过去种种,一幕幕在他脑海中不停的回放。

    他是那般痴迷爱慕着琼华,这世界上,他最爱的人就是她。

    他也曾信誓旦旦,海誓山盟。

    如今,因为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庞,他动摇了,那些自诩深情的时刻,像个巨大的巴掌,狠狠的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羞愧的不敢抬头。

    “喂,你怎么了?跟我做朋友,你就这么难受吗?”

    他抬眸看她,眼神中藏着难以言喻的悲伤,她若是

    那荒谬的想法刚升起就被他丢弃,往日的理智回笼,他停在原地,神色冷峻。

    “展颜。”

    他冷声唤她名字。

    “啊?”展颜在他面前站着,凤眸中带着疑惑看他,“怎么了?”

    他低声道:“这是最后一次。”

    这是最后一次,理所当然的把这张脸当成公主。

    望着池钰转身离去的身影,展颜抬手挠了挠下巴,低语道:“他这是,对之前想杀了我的事感到羞愧了?”

    片刻后,她双手掐腰,大笑了几声,“你也有今天!哼!我这么大方不跟他一般计较,还跟他做朋友,你看他羞愧了吧!”

    “七宝,我这招化干戈为玉帛怎么样?是不是充分的展现我天岚门的大度与风采,让他那点小心肠,自惭形秽!”

    七宝懒洋洋的躺在她发间,哼哼道:“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池钰回了玉峰阁,他忘了刚才去找展颜的真实目的。

    在与她握手言和的那一瞬间,他再一次以为,是公主来了。

    他双手颤抖的拿出他视若珍宝的画轴,手指轻轻搭在上面,小心翼翼地用温暖的指腹描绘画中人的容颜。

    “对不起,公主。”

    画轴上,衣着华贵的琼华公主眉眼带笑的置身于万花丛中,单手挽着一袭紫衣的男子,眼底中的幸福满的似要溢出来一般。

    往日甜蜜的时刻纷纷涌上心头,池钰颤抖着抬手,细细的描绘她的眉眼。

    他狠不下心杀了展颜,又情难自控的将她当成公主。

    这张脸,原本就属于公主的转世,可现在出现在了其他人身上,当真是巧合吗?

    火光电石间,他脑海中出现一个人的模样,手指一顿,眼眸深处弥漫着冰碴,他勾唇冷笑着。

    那位殿下的手,伸的似乎有些长啊。

    他将那画轴小心翼翼的收到玉匣中,声音远远的传来,他没有犹豫,身形隐匿于此。

    推门而入的人,四寻无果,转头问道:“不是说他回来了吗?”

    侍女垂着头,答道:“回小姐话,奴确实看见池公子回来了。只是,先下不知他去了何处。”

    “行了知道了。”

    唐时晗走至书案前,摊开的宣纸上浓墨显著,锋芒毕露。

    她伸手轻抚上宣纸上的字迹,脑海中浮现出他写字时专注的容颜,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池钰不在,她有些无聊,便在房中四处转了起来。

    目光忽然落在一个还未合拢的玉匣上,她此前从未见过这玉匣,入手温润轻盈。

    犹豫再三,唐时晗还是将玉匣原封不动的放好,池钰不喜别人动他的物件,若是知道了,定会不高兴的。

    她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未见池钰的身影,身旁的侍女提醒道:“小姐,三堂主差人来请了,今日万兽园中刚出了一群高等灵兽。”

    唐时晗见左右等不到人,便吩咐道:“若是见了池公子,速来报我。”

    “是。”

    随后便前往万兽园中,三堂主唐颂闻早便到了,见她走来,一脸娇憨的冲自己问好,“三叔好。”

    唐颂闻应了一声,领着她往前走,“晗儿,这批瞳牙兽里面都是极好的灵兽,知道你还缺个最好的,特意让你来先选。”

    唐时晗十分感动,抱着唐颂闻的胳膊晃来晃去的撒娇,“谢谢三叔,就知道三叔最疼我啦。”

    “行了行了,在晃下去,你三叔都要晕过去咯。”

    唐家嫡系四兄弟的感情十分深厚,彼此之间来往密切。

    除去已育有一子一女的唐颂远外,二堂主唐颂博、三堂主唐颂闻都未有子嗣,四堂主唐颂风还未娶妻。

    唐时锦和唐时晗这对兄妹,自然就成了他们兄弟几人的掌中宝。

    尤其是唐时晗这个女孩子,被宝贝的不得了。

    叔侄二人到了一处篱笆园中,不远处都是刚刚孵化出来的灵宠,各种各样的灵宠无忧无虑的在园内打闹。

    唐时晗新奇的看着这些灵宠,目光寻来寻去。

    她自然是冲着最好的灵宠来的,身为她的瞳牙兽,一定要比他们旁系的高贵才行。

    想到这里,她就放弃了常见的灵狐,虎仔,狮兽,雄鹰等。

    哥哥已经有了一头灵鹿了,所以她也没选灵鹿。

    正发愁自己选些什么时,一个小小的青色身影闯了进来,清脆的啼声让她眼前一亮。

    这可是百年不遇的鸾鸟,能与青鸟一族比肩的神兽。

    “三叔,我选好了。”

    唐颂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些迟疑,“晗儿,那鸾鸟性情高傲,不好认主,你还是选个别的吧。”

    “三叔太小看我了吧,我既然选了它,就一定要跟它耗到底!”

    看着她坚定的神情,唐颂闻笑道:“卓越如国师大人,当年也都耗费数年才将这鸾鸟驯化,晗儿今后任重道远啊。”

    “三叔,我就要这个。”唐时晗笑着说道:“它越是高傲孤僻,征服起来就越有成就感。”

    “三叔,日后,我可要时常来此咯。”

    唐颂闻也没多阻拦,溺爱的看着她高兴地脸蛋说道:“行,都依你。”

    冥界一处殿内,形如赤豹的大家伙,喉间发出阵阵郁闷的声响,头颅轻轻的搭在交错在的前爪上,硕大的眼睛懒洋洋的闭着。

    面对身边围着它,不停哄着它吃饭的人,爱搭不理。

    最后,干脆将脸埋在前爪中,不肯抬头。

    纤凝好笑的看着它的举动,伸手揉了把它光滑油亮的皮毛,佯怒到:“金宝塔,你好大的架势啊,连这么好吃的肉都入不了你的眼了?”

    名唤金宝塔的正是琼华公主的坐骑加爱宠,“狰”。

    随了冥界那位启蒙琼华的教书的老先生的名讳,这家伙自琼华走后,一直闷闷不乐不说,还抓伤了很多冥差。

    十王殿约束不得,只得把它锁在琼华以前居住的殿内,不许它外出。

    每日饭食时,来送饭的冥差们各个心惊胆战,深怕一个不留神,被这凶残的家伙吞入腹中。

    每当冥界昼夜交替时,这家伙就像是闹钟一样,定时吼叫连天。

    一整宿一整宿的哀嚎,怒吼,整个冥十刹殿都能听到它利爪撕挠地砖时的声响。

    唯一能治住它几分的就是纤凝了,但这家伙自上次她强行将它带回来后,对她一直耿耿于怀。

    见到她时都敢龇牙了,她给的好吃的也是一概不理。

    一双幽幽绿瞳像是噙着水汽一般,委屈吧啦的看着她,叫她有火难发。

    “金宝塔。”纤凝唤道,手中拿着香喷喷的鸡腿,朝它挪了挪,“你最爱的大鸡腿,来一口。”

    金宝塔不予理睬,五条尾巴围了上来,将它盖的严严实实,俨然一副拒绝的样子。

    纤凝无奈的摇了摇头,将鸡腿放在它的饭盆内,“行吧,我走了。”

    这次它倒是有了反应,发出一声低沉的短暂的吼声,似乎在欢送她离开。

    她刚出门,身边一直伺候着的侍女桃花,一脸凝重的朝她跑来,小声说道:“王殿,那人又来了。”

    擦拭手指的动作一顿,桃花眸中多了几分冷色,“在哪?”

    “就在天子殿前等着呢,还说今日若是见不到您,便把天子殿给给掀了。”

    桃花的声音越来越小,神色不安的观察着王殿的神色。

    见那双眼瞳彻底冷了下来,她的心也高高的揪了起来。

    纤凝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锦帕被她揉皱了不少,丢在了地上。

    桃花跟在她身后,将锦帕捡了起来,谨慎的揣在袖口中。

    守卫森严的天子殿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冥差,各个手持兵器,神色凝重的看着面前单枪匹马,站在殿外的男子。

    他未持武器,仅仅站在那端,身上那莫名的威压与气场都叫他们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手中的盾牌排列整齐,严丝合缝,对他未知的动作严阵以待。

    池钰等的有些不耐,冷冷的看向他们,“叫你们的主人出来!莫要找些借口来搪塞我,今日,我必须见她!”

    “天子殿主人,岂是你想见便能见!?乖乖等着!”

    在瞧见那带着银面的人手中抽出森白的骨剑时,守卫的冥差们齐齐屏住了呼吸。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提剑,步态悠闲的朝他们走来。

    “我等的够久了。”他凉凉的说道,眼眸冰冷的扫过众人,薄唇轻启:“让开。”

    空中滑过一抹圆弧,强劲的气流卷起,就当双方的兵刃即将相见时,一道厉喝传来。

    “住手!”

    冥差们收了手,整齐划一的行礼,“参加王殿。”

    森白的骨剑被他握在手中,立在背后,浅灰色的眼眸隔空与她对视。

    纤凝面如冷霜,桃花眸不悦的凝着对面的男人,冷声道:“你这是打算血洗我十刹殿?”

    池钰耸了耸肩,轻佻的看着她道:“这不是总不见你这大忙人,只能出此下策了。”

    纤凝气的牙痒痒,冷哼一声说道:“跟我来。”

    守卫们有些犹豫,“王殿?他”

    “无碍。”纤凝抬了抬手,勾唇冷笑道:“他绝不敢伤我。”

    闻言,池钰也没有反驳,跟在纤凝身后,进了天子殿内。

    严肃的官堂内空无一人,四周染着幽幽青火,将那艳丽的脸庞染上寒霜。

    “桃花,端杯洛神茶来。”

    “是,王殿。”桃花行了礼,低头走了出去。

    池钰施施然的看向她坐在宝座上,嗤笑一声,“怎么,审我?”

    纤凝抬起眼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也配?”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错,噼里啪啦炸出一地火花。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双方都想用眼神将对方杀死。

    自从看见对方的第一眼开始,他们都明白对方心中的那些弯弯绕绕,相同的两人如两团盛放的火焰,无论如何都无法和平共处。

    桃花端了洛神茶来,暂时打断了两人之间冷到极点的氛围,她极有眼色的走了出去,将门轻掩,守在门外。

    清香慢慢飘散,池钰慵懒的坐着,睨向那个慢悠悠品茶的人。

    “许久未见,纤凝殿下的待客之道,一如既往的这么差。”

    红唇轻啄香茶,温热醇厚的茶水熨帖着她烦躁的心。

    放下手中的茶盏,纤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那人,“本王一向恩怨分明,待客之道自然是给客人的,至于你,呵。”

    她这样明目张胆的嘲讽落在池钰眼中,他也不恼,扬起声音,懒洋洋的朝外喊道:“桃花,给我也来一杯。”

    瞧见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纤凝冷冷道:“你倒很会使唤人。”

    桃花犹犹豫豫的不知如何是好,便听见里面又传来一道:“你若渴着我,等十公主回来,定会心疼。”

    听到他如此大言不惭的话,纤凝都被气笑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咬牙切齿的看着他道:“厚颜无耻!”

    池钰笑眯眯的看向宝座上之上的人,“承让承让。”

    听到里面并未传出不允的命令,桃花这才脚步匆匆的跑去泡茶。

    “你到底来干什么。”

    池钰收了笑,正色的看向她,声音沉稳:“我想知道,展颜是不是你派去的。”

    闻言,纤凝勾了勾红唇,静静的看着他。

    殿内的氛围有些僵,池钰终是忍耐不住,起身行至她面前,隔着石案望着她,“回答我!”

    如果真的是她派去的,那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她是故意,营造了一个跟琼华别无二致的人来吸引他的注意。

    纤凝始终是那副表情,连眼眸都未曾眨过,但他就是从她脸上读到了真相。

    池钰忽然笑了一声,森森白牙露了出来,银面依旧覆在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只鬼魅的妖魔。

    面具下的眸中蕴含着暴风雪,声音带着薄怒。

    “这么久没见,你依旧是老样子。贼心不死!”

    他牢牢的盯着她,心中的怒火顷刻便燃了起来,一路烧到眼眸中,熊熊火光似乎要生啖她血肉。

    纤凝看着他闪着寒光的银面,毫不畏惧,身体微倾。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不是吗。”

    池钰看着她笑的乖张的模样,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了。

    伸手拍在石案上,石案应声四分五裂。

    “你便是这么争取的?把属于她的脸放在别人身上!”浅灰色的眼瞳目眦欲裂的盯着她,“不管那人的品性如何,就任由他们玷污!”

    垂在身侧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残存的碎屑嵌入血肉中,他像是感受不到苦痛一般,双眸几乎喷火。

    “我与琼华乃天作之合!她已经是我认定的妻子,这是两界皆知的事情。任凭你如何插手,任凭你如何不满,都改变不了分毫!”

    纤凝淡然的将身上的碎屑扫了下去,风轻云淡的看着他,冷笑道:“天作之合?你所谓的天作之合便是不信任她,看她为你被冠上叛臣的名号,犯下大错,被判轮回之刑吗!”

    提起琼华被判刑的事,她眼眸中的冷霜再也掩不住了,四处蔓延,冷的几乎要冻死人。

    “两界皆知?知道什么?知道你魔界太子聘我冥界十刹殿公主为妾的事吗?”

    纤凝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人,嘲笑道:“别在我面前说你的那些破事,口口声声说爱她,你当真配吗?”

    殿外响起交错的雷霆轰鸣,紫色的雷光照亮了纤凝脸上的冰霜,也照亮了池钰脸上的心虚与自责。

    池钰一怔,眼眸如被针刺了般,瞳孔紧缩。

    面对这样的问责,他无力辩解。

    只沉沉地,声音嘶哑的说了一句:“我当时不知道,才会那般折辱她。”

    “呵。”

    一声饱含讽刺的轻笑回荡在殿内,纤凝站起身的瞬间,高挑的身材自上而下,遮住一片光。

    大片的阴影落在池钰身上,光线暗淡,遮住他那闪着寒光的银面。

    起身时,象征王权的鎏金绣线在青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刺眼的金色。

    她盯着面具后的眼睛,上扬的桃花眸中噙满了冰光。

    艳丽的五官在这一刻被寒冰覆盖,像极了被皑皑冰雪封存的百花,让人感到肃穆与冷酷。

    属于上位者的气势与威压,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打量着他,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笑。

    “你找到这来,不就是因为你看到那样的一张脸。”

    池钰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心脏诡异的提了速,看着她脸上露出的那抹仿佛知晓一切的笑,喉结不自觉地做着吞咽的动作。

    “不是自诩深情吗?难道你面对拥有着那张容颜的局外人时,也会心动吗?”

    大殿上响起一道声音,音色极其阴沉、冰冷,像来自寒冰炼狱中爬出来的充满怨愤的恶鬼们,手持冰刃要把她撕碎一般。

    “住嘴。”

    纤凝微微抬起下颌,空旷的大殿上,青光笼罩之下,五官绝色的男人,眉眼处酝酿着风暴,挺拔的身形像是紧绷的弦,蓄势待发。

    “或许,你已经这么做了吧。”

    在她的一再挑衅之下,池钰脑海中不断施压的弦彻底断了。

    抬手捏住她脆弱的咽喉,大掌不断的收紧,冰冷的视线牢牢的锁着她那张脸。

    这道视线,又冰又冷,像利刃贴着喉,只等执刀人下令。

    看着他这副肃杀的模样,纤凝忽然笑了起来,紧接着,她就这样在被捏住咽喉的时候大笑不止。

    双手根本不去阻拦,仿佛身处陷阱的人不是她一般。

    “纤凝你个疯子。”

    他冷冰冰的看着她疯狂大笑的模样,内心升起的杀意笼罩在他周围,让他看起来像格外不近人情的冷血杀手。

    纤凝收敛了笑声,因被掐住了喉,青筋浮现在精致无双的脸上,与上面的笑意混在一起,格外诡异。

    “我说对了,是吧。”

    她的话音刚落,空中蓦然出现数道尖锐的金色利刃,齐齐的对着她的面门。

    距离之近,便是连呼吸都能被利刃劈开的程度。

    池钰是真的起了杀心了,他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的脸,眸中似是十分冷静。

    “我要不要杀了你。”

    纤凝笑着,狭长的桃花眸中含着嘲弄,“那你就杀啊。”

    她不怕被他杀掉,换句话来说,她求之不得。

    端茶进来的桃花见到这样的场面,登时惊恐的大喊一声,手中的茶盏落地被摔得粉碎。

    她扑了过去,果断的跪在了地上,眼泪都涌了出来,惊恐万分的求饶:“太子殿下手下留情!太子殿下手下留情啊!”

    “不许跪!”纤凝神色一怔,看到桃花屈膝跪拜池钰,旋即恼怒的喝道,“你给本王滚出去!”

    桃花摇着头,她深知这位爷是尊天地不管的杀神,一旦杀心起,便是整个十刹殿都拦不住他。

    自家殿下的性命就捏在他手中,桃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太子殿下您忘了吗,琼华公主对我们王殿视若珍宝,平日里若殿下受点皮外伤,公主都要心疼上好半天。”

    “若您今日杀了我们王殿,那才是真的要了公主的命了!”

    是了,琼华对纤凝的感情有多深厚,他不是不知情。

    她为了纤凝可以独自一人杀入鬼煞族的大本营,于千军万马的敌方面前,直取那辱骂纤凝之人的首级。

    若是琼华知道

    他神色顿时一慌,立马停下那只手,周围的利刃也都瞬时消失不见。

    见此,桃花才松了口气,出于惧怕,她的身子仍旧颤抖不止。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

    颈间钳制松开,纤凝仍旧嘲弄的看着面前神色冷峻的人,“怎么,你连杀我的勇气都没有了?”

    池钰的神色异常冷静,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从开始到现在,这人都在试图激怒他。

    瞧见纤凝眼底那抹算计,他顿时了然。

    若是今日他随了她的心愿,只怕他与公主真的再无可能了。

    啊,差点忘了,眼前这女人是那样的诡计多端。

    用着各种手段,牢牢的占据着琼华心中的一角。

    浅灰色的眼眸中滑过一道精光,他慢悠悠的抬起手将银面取下,露出那副俊美无梼的脸。

    他微微前倾,看着她,缓缓勾唇。

    “我才不上你的当。”

    望见那双浅灰色的双瞳后,纤凝神色一怔。

    刚要说什么,就听见他慢悠悠的说道:“你看到了,如今你也是知情人了。”

    “若是他们知道你也是知情人,你的天子殿一定保不住,”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冰冷的残忍的笑,“到那时,你呕心沥血换来的宝座,就要换人了。”

    魔界太子身份尊贵,尽管不想承认,贺玄钰的地位确实在冥界之上。

    纤凝笑不出来了,狭长的桃花眸中藏着震惊,她看向那人,低声骂道:“池钰,你个疯狗!”

    当年他拼了命的走向往生河,一路上被冥差们打的浑身是血。

    眼底的偏执与疯狂是那样的令人记忆深刻,鲜红的血液,成片成片的流了一路。

    若非他魔界的人及时赶到,当年的魔界太子不被打死,也会自戕于往生池中。

    他拿命在赌!拿他的命、十刹殿的命在赌!

    被骂“疯狗”的池钰并未生气,他低笑道:“你我都一样,都是疯狗。”

    “所以,”他的眼神中带着冰碴,“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公主的名声。”

    纤凝的瞳孔不受控制的紧缩,心头因秘密即将浮现而不安的跳动。

    她看到池钰眼底翻涌着冷霜,想好的那些嘲笑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殿外的雷霆响起,紫色的闪电落了下来。

    纤凝冷冷的看他,眼眸中滑过一丝恼怒,她倏而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本王警告你不许伤害展颜。”

    他站在台下,眸光微动,“理由。”

    “贺玄钰!”

    纤凝难掩心中怒火,怒视着台下的人喝道:“本王已经说了,不许你伤害展颜!身为魔界太子,你真要与十刹殿作对吗?!”

    她为了保住自己棋子,抬了天子殿女主人的身份来压他,而不是用来在刚才保自己命,真是稀奇。

    “做局的人,也会因为棋子摇摆不定。”池钰嘴角噙着冷笑,“当真有趣。”

    他无视纤凝的怒容,淡淡的说道:“三次。”

    池钰转身朝着殿外走去,低沉的声音飘到纤凝耳中,“自今日起,我只放过她三次,此后,见了她,我会划花她的脸,或者,送她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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