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若是娘娘不嫌弃
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
秦高一个巴掌扇过来，想阻止萧律的的妄言。
但萧律紧紧地握住秦高的手腕：“别想打我！我不是你的人，更不是你的狗！”
秦高脸色一变，他的体态身高，在其他古人面前占尽优势，但是在萧律面前竟然讨不到一点好。
萧律的力气十分地大，和牛一样。
看来，萧律平时吃得很好，那个芷兰娘娘对他还算不错。
不然，萧律的锐气也不会如此之盛。
“皇帝一死，后宫没有生育的嫔妃都要殉葬，包括芷兰娘娘，你确定真的要皇帝死吗？”
秦高终于抛出了一个萧律需要思考的问题。
殉葬在大魏十分盛行，赵不为死了，萧锦绣都要殉葬，何况堂堂一个皇帝。
“后宫嫔妃六七百人没有生育，这些都得陪葬，萧律，这是你想要的吗？”
秦高重重地将萧律的手摁下，脸上都是嘲讽。
萧律是一个不认命的人。
但人在世间，就得学会认命。
很多规则不会改变，也不能改变。
就好像殉葬，只要皇帝一死，那六七百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得通通被赐死，然后葬在皇陵。
萧律一怔，咬牙：“这事，不用你管。”
“看来，你很有信心她们不用殉葬？”
现在的秦高恨不得一把掐死无法无天的萧律，但皇帝的性命还在萧律的手上，萧律还不能死。
“你治好皇帝，我让你当官。”
秦高给出的条件很诱人，只要萧律治好了皇帝，朝中的官位任萧律选。
不料，萧律的回答，让秦高大跌眼镜：“我想留在后宫。”
秦高愕然，随即冷冷哼了一声：“你当太监还当上瘾了？”
萧律玩世不恭地道：“命根子都切了，不当太监当什么？”
不是萧律不想当官。
而是现在不是时候。
之前萧律无论在云义县还是在渝州城当官，那个辣花夫人依然能置他于死地，可谓是手眼通天。
如果现在就当官，更是在那个夫人眼皮子底下，还是死路一条。
再说了，司炎死了，皇帝必须偿命。
任何条件，萧律都不会心动。
看到萧律油盐不进的样子，秦高紧紧地握紧了拳头：“萧律，你就是仗着自己知道得比我多，这才为所欲为！”
在秦高的脸上，有真正的愤怒。
秦高失望地看了萧律一眼，甩袖而去。
重重关上的柴门，寒风和冬雪从门缝中呼啸而过，吹得萧律的脸一凉。
这个秦高真奇怪。
刚才气得都想要杀了他，现在又扭头就走。
姜婉说过，丞相秦高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在朝廷中令人闻风丧胆。
现在看起来，秦高还没有萧律狠。
萧律敢杀皇帝，秦高敢吗。
不过秦高倒是提醒了萧律，那六七百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死了的确可惜。
萧律走出柴房，秦高走了，李修竹还站在门口。
“萧公子。”
李修竹很有礼貌，萧律点头：“你好。”
这么新鲜的打招呼方式，让李修竹一愣，但他很快切入正题：“萧公子，到时候不仅嫔妃殉葬，你和李姑娘也是要殉葬的。”
啊？
萧律眼珠子微微一大：“你没开玩笑吧？”
李修竹摇头，他没有开玩笑。
皇帝一死，宫中没有生孩子的嫔妃要陪葬，那些嫔妃宫中的宫女和太监也得一起。
怪不得刚才秦高扭头就走。
估计是被萧律蠢哭了。
在秦高的视角里，萧律不在乎那些嫔妃的性命，那总会在乎自己和李卿卿的性命吧。
李修竹的眼神颇意味深长：“萧公子，不要想着逃，历来没有任何人能躲开殉葬。”
皇宫就是一个牢笼，在笼子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萧公子，哪怕是这样，你也不救陛下么？”
李修竹和萧律说话的时候，语气颇为小心翼翼。
萧律的脾性和行事作风，李修竹向来捉摸不透。
如果说，秦相是一头心狠手辣、权力滔天的巨兽。
那么萧律就是一头能豁出所有去战斗的恶狼。
所以，即使萧律现在表情平静，李修竹依然胆寒。
萧律安静地看着他：“那你呢，你要殉葬吗？”
李修竹摇头：“官员不用。”
呵，世界果然是不公的。
“我知道了。”
萧律淡淡点了点头，扭身顶着风雪，消失在茫茫的雪中。
李修竹想追上去劝说一番，可秦相威逼利诱都劝不动的人，自己又何德何能。
他紧紧地攥着却拳头，风雪中的眼渐渐地迷住了。
他有些许失神。
方才萧律的话，他都听见了。
是啊，君君臣臣的重要么，百姓连个好日子都过不上，连个公道都要不到……
“李修竹！你在想什么！”
意识到自己在僭越，李修竹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试图把萧律的话从脑子里甩出去。
“希望，他能想通吧……”
李修竹喃喃一句，默默关上了柴门，也从风雪中离开了。
皇帝的病情，让后宫无比地焦灼。
一连好几天，芷兰娘娘都不吃不喝。
她很焦虑。
萧律看在眼里，笑了：“娘娘不是不喜欢那人，怎么现在如此关心他，还关心到吃不好睡不好的程度了。”
芷兰娘娘瞥了萧律一眼，往日里，她一定会骂几句萧律。
可是现在她来回地踱步，没回他。
萧律很清楚她是害怕殉葬，毕竟姑娘年纪轻轻的，大好的年华，连爱情都没有体验过，就要死了。
不知道想了多久，芷兰娘娘仿佛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她掏出一大把银票，递给了萧律：“陆公公，你逃吧。”
萧律一愣。
芷兰娘娘一脸凝重：“那人重病不起，我看他的样子没几天了。”
“本宫给你宫牌，说替本宫办事。你和承落出宫去，就不要回来了。”
萧律一愣，望着手里的银票：“我逃什么？”
芷兰娘娘声音都低了好几分：“那人一死，我也得死，我逃不了的。你们是宫人，如今还有机会。”
芷兰娘娘的眼睛在发红：“我看见付公公在命人准备毒酒和白绫了。”
那数量，约莫够数千人死的。
芷兰娘娘咬牙：“少死一个是一个，明天你和承落就出宫去。”
说完，她眼睛暗了暗：“可惜福禄和福宝了，若是都离开，一定惹人怀疑，我只能选你和承落。”
萧律想不到，芷兰娘娘会选择让他活。
“娘娘，这不是小事，我和承落跑了，你一定会被追罚。”
芷兰娘娘听了这话，忽然笑了：“横竖我都是一死， 我不怕。”
外面的寒风呼呼的，芷兰娘娘生得秀气娇柔，此时却像极了一个英勇的大英雄。
萧律笑了：“如果娘娘不怕，那为什么吃不下睡不着？”
芷兰娘娘被问得噎住了，她明眸微微低垂：“自我知道自己要入宫，要嫁给这么个老头子，我就随时准备死了。”
说罢，一滴清泪落下。
芷兰娘娘才十七八岁，老皇帝大她三四十岁。
她很清楚，自己早晚有这么一天。
因为她绝对不可能给老皇帝生儿育女。
只是想不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陆公公，你别啰嗦了，收拾行李，明天就走。”
芷兰娘娘表面云淡风轻，还顺势白了萧律一眼：“你这样子，我还以为你舍不得这春露殿呢。”
萧律不语。
“你为什么救我？”
萧律不解，芷兰娘娘一直以来都看他不顺眼。
“你的兰花香水，我很喜欢。”
芷兰娘娘微微一笑，春桃一般的脸蛋，散发出柔柔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
萧律摇头：“我不走。”
芷兰娘娘愣了，火气顿时上来：“奇了怪了，要是别人得了这消息，早就吓跑了，你还不走？”
“陆公公，你少啰嗦，赶紧收拾东西去。”
她难得上手，直接推了萧律。
她手心温热，透过衣衫烫了萧律一下。
这么火热鲜活的女人，竟要为了那老皇帝去死，萧律的心里隐隐一痛。
芷兰娘娘拉着萧律，吸了吸发红的鼻子，故作坚强：“我不害怕，真的，你走吧。”
“若娘娘过几天就要殉葬，心里可有什么遗憾么？”
萧律哪是她能推得动的，他低下头，认真地问道。
也许是到了生死关头，很多教育和礼仪，芷兰娘娘都抛到了脑后。
她说起话来，开始百无禁忌了：“还能有什么遗憾，老娘死前都没有碰过男人，亏大发了。”
芷兰娘娘恨恨地道：“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要进宫，我就当个农户的女儿好了。”
萧律笑了，心里有点酸。
他相信，这是她的真心话。
这密不透风的皇宫，对于这些女人而言，就是一个难以逃脱的牢笼。
“男人这事情，简单。”
萧律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口，坏笑：“娘娘要是不嫌弃我，我……”
芷兰娘娘眼睛一大，脸立马红了：“你……你胡说什么！你一个公公，算不得男人的！”
芷兰娘娘又气又羞，转过身去。
“那娘娘害羞什么？我最近可发现了，你一看我就脸红。”
萧律笑道，外面风雪呼啸，屋内燃烧着炭火，气温升高，二人的气氛暧昧至极。
他温热的手，缓缓地摸上芷兰娘娘的肩膀。
温度，让她哆嗦了一下。
她微微一躲，萧律却没松开：“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