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毛安之的见面礼
尤其是五胡乱华期间，不管是什么大小政权，只要是侵略战争，得胜后最紧要之事就是掳掠人口。
只听毛安之又有些担心地道：“其中多少人未受教化，粗鄙不堪，甚至语言不通，不知对我兖州是否有用。”
“哎呀，仲祖兄啊，哈哈哈，未受教化我们可以教嘛，种地会吧，当兵会吧，繁衍后代会吧，修葺房屋、城墙、工事会吧……哈哈哈……”陈望大嘴咧到了耳根子，从案几后转出，边笑边道：“有人就好，有人就好。”
来到大堂中央，接着下令道：“余下人该回驻地就回去，该做事就去做事，前将军、王长史、顾记室，你们三人随我一起跟仲祖去北城门看看。”
说罢，陈望大踏步向堂外走去。
毛安之紧随其后。
“遵命！”陈安和王恭、顾恺之三人起身施礼答道，然后随着陈望的背影而去。
看着陈望带着他们兴冲冲地离去，羊昙眼神暗淡下来，番瓜般瘦长的脸上一片失望，对身边的谢琰低声道：“瑗度，平北将军回来之后，变了。”
出了谯郡郡衙，陈望四人带着十几名亲兵打马扬鞭向北城门奔去。
不多时，出了北城门，看到了远处的一片帐篷，花花绿绿，近前一看，还有的用破布随便搭建起来的。
“哈哈，仲祖，怎么如此破旧不堪，搞得跟非洲难民营区似的。”陈望在马上笑道。
毛安之忙道：“啊，虞城帐篷都拿出来了，但还是不够，平北将军，我大晋好像没有什么非，非州，此是何地？”
“哦，哦，非洲在西域还得往西数千里，”陈望解释着，话题一转又问道：“可有患疾之人，这么多人得赶紧救治，不能传染。”
“这个末将倒是不知……”毛安之答道。
不多时，来到流民区帐篷外，陈望下了马，在众人簇拥下向里走去。
初夏时节，天气炎热，微风中带着酸腐、腥臭的气息扑鼻而来。
武将出身的陈安、毛安之倒是神色自若，顾恺之、王恭不禁皱起了眉头。
陈望却是毫不在意，毕竟在姑臧的两个隔离治疗点待过近一年，卫生条件比这里强不了多少。
只听有军兵骑着高头大马在破烂不堪的帐篷中飞驰，嘴里不断大声喊着，“刺史大人视察，一众人等安静等候在帐篷之内，不得吵闹喧哗！”
陈望赶忙对毛安之道：“别让他们在这里纵马狂奔，若是撞到了老弱妇孺就不好了，即便是撞倒了瓶瓶罐罐民众们如何吃饭？”
毛安之领命，派人制止了那些军兵的行为。
在众人的陪同下，陈望兴致勃勃地开始挨个帐篷巡视起来。
接连走了几个帐篷，发现由于帐篷数量不足，每个帐篷内塞满了人，里面更是臭气熏天。
走到第四个帐篷，陈望撩开帐帘，探头进去笑眯眯地道：“诸位，诸位父老乡亲，暑气炎炎，不要在帐篷里待着了，都出来凉快凉快吧。”
在他一再催促下，帐篷里的流民们一个个惊恐不安地走了出来。
陈望对毛安之道：“这么热，你让他们在帐篷里，那不都中暑了嘛。”
“嘿嘿，您来视察，我寻思着为您的安全还有流民营区内的整洁方面考虑。”
“我来视察，不就是视察人嘛，都喊出来，都喊出来我瞧瞧。”
毛安之无奈，只得再次下令军兵在营区内大声喊着让人都出来凉快。
不多时，帐篷里的人都纷纷走了出来，挤满了整个流民营区。
陈望这才看清，这些人中只有极少数是晋人，大多是各个少数民族装束，梳着各种发型，男女老少青壮年都有。
陈望一边在人群里走，一边笑容可掬地跟他们打着招呼，致以亲切的问候。
但回应的人基本没有，有些是听不懂，有些是带着惊惧、疑惑地神情看着他。
陈望对身边的顾恺之道：“长康，你派人去把谯郡的医师们都请来，万一有何疾病及时救治。”
“是，平北将军。”顾恺之答应着安排人去了。
陈望几个人在骁骑营亲兵的前后保护下，穿过密集的流民人群，继续向前走去。
看到许多人在这么热的天气里还穿着羊皮袄，男的都将羊皮袄脱掉一只袖子，半光着膀子，女人们则只能忍住，脸上尽是汗水。
所有人都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枯瘦虚弱，两眼无神，皆因长途跋涉奔逃，多日没有吃饱饭和洗漱的缘故。
此时此地，陈望看着他们，想起了几年前电视新闻里播放的叙利亚、阿富汗等中东地区难民，涌进欧洲各国时被圈在了隔离区。
现在的场景比之还要凄惨上几分。
陈望问道对身边的陈安：“叔父，咱们军中可有来自塞北部族的人吗？”
“有一些，不多。”
“找个机灵点的过来。”
陈安颔首，回头找了一个亲兵吩咐了几句，亲兵快步向回跑去。
陈望又转身对刚回来的顾恺之和毛安之道：“长康，命谯郡驻军下午多做些饭食，今晚给大家改善一下生活，仲祖，待会儿视察结束后，分男女，每千人为一组，到涡水河边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二人一起躬身领命。
虽然流民营区卫生环境较差，但看见陈望依旧是兴致不减，大家只得跟在他身后强忍着，继续走下去，尤其是王恭，这位极爱干净的建康公子哥几欲呕吐，白皙的俊脸上涨得通红。
走了不多时，来到一处小帐篷前，众人听到有小孩儿的尖厉哭喊声，“呜……摩敦，摩敦，咪哩咪咔……呜……”
在乌央乌央的人群嘈杂声中显得特别刺耳。
陈望循声，向帐篷走去。
骁骑营亲兵赶忙分开人群，陈望快步走进了这个没有门帘的破败帐篷。
只见地面一块破布上躺着一名女子，地上还有一滩白花花的呕吐物。
身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正跪着用小脏手摇晃她的胳膊，边哭喊着。
陈望强忍住刺鼻的味道，走上前来，见女子脸上白一道黑一道的，看不出年龄，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息，身体偶尔抽搐，嘴角流出白沫，已经不能言语。
仔细一看，这黑一道白一道应该是大面积出汗导致的。
小帐篷充斥着酸腐味道，跟进来的王恭、顾恺之赶忙掩住了鼻子。
陈望伸手试了试女人的额头，感觉皮肤有些灼热，瞬间明白了，这是重度中暑。
都热痉挛了，这会出人命的，事不宜迟，得马上施救。
上高中时在生理卫生课上陈望就被老师叫起，现场和同学演示过中暑急救措施，所以他对步骤记忆犹新。
首先得放在阴凉通风处，但此地没有，只能在帐篷里了。
救人如救火，陈望也顾不了许多了，把小男孩一把推到一边，二话不说，开始脱女人的衣服。
女人的粗布外衣瞬间被解开，里面却是一件精美的红色绣金丝花卉肚兜，陈望也来不及欣赏，双手插入女人后背，开始解肚兜。
顾恺之和王恭一见顿时惊呆了，平北将军这是作甚！
顾恺之作为陈望的心腹，西赴凉州追随左右，知道他许多和女人的故事，但如此脏兮兮的女子他怎么也……
只得把头转了回去，避免看到这不堪入目的场景。
王恭可就不行了，心道，你是我妹夫，怎得在我面前如此放肆，竟然非礼一个低贱流民女子，有我妹子这等当世第一美女还不够吗？
“哎！欣之！你，你，你意欲何为！”王恭手指陈望斥道。
陈望顾不得和王恭解释，专心致志解女子肚兜在后背的绳结，但越急越不得法，怎么也解不开。
再看身前的女子抽搐得更厉害了，心中大急，陈望头也不回地叫着顾恺之的名字：“长康，快去，找水来给她喝。”
然后抽出在女子后背的双手，不顾一切地实施了下一步——人工呼吸。
哇塞，这可又惊呆了王恭，见陈望一只手捏着女子的腮，把她的嘴捏成了一个“o”型，俯身把自己的嘴凑了上去。
这就是王恭万万不能理解的了，又羞又怒的他再也忍不住了，刚要上前扯起陈望，被后面进来的毛安之给一把抓住了胳膊。
“仲祖兄，他，他——”
“平北将军只有他的道理，别管了，出来吧。”说着，毛安之就拉着王恭向外走。
正在这时，被陈望推在一旁的小男孩儿从地上跳了起来，跑到陈望面前抓住他的胳膊，一口向他正在捏着女人腮的手咬去。
陈望疼得“啊”地大叫了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
但是他没敢推小男孩儿，也没敢使劲甩手，怕把小男孩满嘴的牙齿一并带掉。
陈望强忍着钻心的痛楚，哆嗦着道：“我，我这是在救，救她！”
小男孩像一头小野兽一般，低头紧咬着陈望的左手手背拐带着两根手指，坚决不松口。
疼得陈望是哇哇大叫起来。
毛安之和王恭一看事情不妙，赶忙上前一人抓住小男孩胳膊，一人捏着小男孩儿鼻子，抓住他的额头向后掰。
片刻后，小男孩儿呼吸不畅，这才松了口。
陈望抽出手之后，用力甩着手，看见上面已经渗出了鲜血，怒吼道：“你，你tm的属狗的，怎么，怎么还咬人！”
脸庞又脏又黑的小男孩瞪着眼睛，嘴里叽里呱啦地发出一连串的尖厉嘶吼。
这时，后面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禀，禀平北将军，他斥责您非，非礼其母。”
陈望转头一看，不知何时，陈安带着一名年轻的晋军军兵站在下帐篷门口。
“你，你告诉他，我这是在救他母亲！”陈望也大叫道。
晋军军兵也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小男孩儿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这时，顾恺之从外面双手端着一个大瓢走了进来。
陈望不顾手上的疼痛，命那名晋军军兵把小男孩儿带出帐篷，依旧来到女人跟前，跪在他身旁，强忍住女子嘴里散发出的酸臭味，起了人工呼吸。
不大一会儿，女人身子停止了抽搐，渐渐地呼吸均匀起来。
陈望放弃了继续脱她的肚兜，盘腿坐在地上，把女人的头放在自己臂弯里，招手示意顾恺之拿过瓢，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儿布巾，蘸着瓢里的水，擦拭起女子的脸庞。
女人污秽不堪的脸庞在众人面前清晰起来，这是一张白皙年轻的脸庞，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紧闭的双眼上，下眼睑的眼泡有些明显，眉眼间距有些宽，下巴颏内缩（现今社会演艺圈一些女演员因这种下巴颏做过整形，使下巴颏底部向外卷，脸下半部立体起来，脖子也显得修长），挺翘的鼻梁为这张脸增添了一点硬朗。
这个翘鼻有些高大，还有别于陈望最为心仪的王法慧那个娇小秀气的翘鼻。
这是一张典型的拓跋鲜卑人面容，很年轻，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外面那个小男孩儿应该是他的弟弟吧，怎么可能是母亲，一定是翻译有误。
陈望接着又擦拭起女人裸露在外的胳膊，腋窝等处。
一边吩咐道：“把帐篷后侧打开。”
“不知如何打开？”顾恺之问道。
“哎呀，用刀割啊，现在急需要通风。”陈望口气有些不耐烦，因为手上的疼痛还在延续着。
王恭现在也明白了些许，陈望这是真的在救人而并非对女人非礼。
于是抽出腰间佩剑，上前把帐篷门对面割了一个大方块。
两下里打通，一股清新的穿堂风涌了进来，众人都感觉舒服了许多。
陈望怀里的女人渐渐也有了知觉，但陈望还不能把她现在平放地上，半躺在他怀里，呼吸更顺畅些。
于是抓起地上的瓢，凑到了女人的嘴边。
女人虽然还是闭着眼睛，但干瘪的嘴唇一沾上水，下意识地头微前倾大口喝了起来，陈望轻声安慰道：“慢些喝，别呛着。”
等她喝了一会儿，呼呼喘着粗气时，陈望把水瓢拿开，把女人的身子轻轻放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