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兄弟坦言
荀邕大步离开永延殿，内心却始终无法平静。先前以为父皇是何等看重苏藜，但在其性命面前，仍旧是不值一提，可以轻易牺牲。
苏藜能否恢复如初不说，十日之后，若父皇的身体真有好转，怕是难逃被抓去炼药至死的风险。
想到这里，荀邕心中一紧，不知何时，苏藜已经如此牵绊他的心了。
被软禁在临华殿内的荀钺更是心急如焚，趁着夜深人静，他一如往常地偷摸出去，只是此刻，殿外多了重兵把守。
明知风险极大，但荀钺已管不了那么多，眼下他必须要知道苏藜情况究竟如何，他想要见她的心情已经令他几欲疯狂。
他一袭黑衣，攀至琉璃瓦的重檐屋脊上，轻巧地跃过屋檐上那些个威严耸立的骑凤仙人、龙、狮、狻猊，赌一个守卫巡视、抬头的时间差。
然而皇城守卫终究不是吃素的，很快便发现了他的踪迹，士兵不敢用箭，便只好尾随着上到屋脊，欲将他拦下。
然而荀钺健步如飞，没有几人能轻巧过他，他一路攀越，虽未被降伏，却惊动了一路的守卫，很快消息便传到了荀邕的耳中。
酆帝病重，这几日都留他在宫内协助批阅奏疏，听得荀钺深夜出逃，荀邕立即下令，调集兵力到承仙宫门口去堵截他。
他长叹一口气，“那小子，隐忍那么多年，眼下竟可为苏藜做到这般不管不顾了么？”
果不其然，荀钺一路通关的目的地就是承仙宫，守卫们早已在此等候，寡不敌众，荀钺很快便被众人制服，可被扣押住了的他仍不死心。
他歇斯底里地冲屋内喊道：“苏藜，我来了，你可还好！”
动静之大，当然惊扰到了公主宁馨，她匆匆赶至宫外，见荀钺一脸疲惫焦灼地被人扣押着，立即命令道：“大胆！你们可知自己扣住的是何人？”
“回禀公主，小的们也是奉陛下之名看守临华殿，是七皇子他，他私逃了出来。”为首的士兵大胆直言。
“宁馨，快，告诉我阿藜怎么样了？巫马戎究竟对她做了什么！”荀钺高声问向宁馨，想要奋力挣脱。
宁馨一脸忧愁地走向荀钺说道：“七哥，苏藜她没有大碍，你眼下应该好好在宫里待着，莫要再违抗父皇命令了。”
“当真！阿藜她当真无事？”荀钺神色稍有和缓，却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嗯，只是身体虚弱了些，还有，还有……”宁馨一时语塞，不知应不应当将实情告知，若他知道了苏藜心智受损，会否再做出些极端的事来？
“还有什么？”荀钺心急如焚，他就知道苏藜不可能全然无事。
“还有，太子妃的心智已如几岁的幼童，她是否记得你还尚且存疑，你现在最好莫要再惊扰她，令她更加惊惧，待萧院使悉心为她调理才是。”
身后，荀邕已驾马赶来，他冷漠地看向荀钺，只觉此时的他已是理智尽失，苏藜再见到他定会受到干扰。
“你说什么！”荀钺愤怒地睁大了双眼，“心智如若幼童？巫马戎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荀邕跳下马来，走至他身侧，低声说道：“他抽取了苏藜的神元为父皇炼药，这是父皇的旨意，你就莫要再纠缠了。”
“莫要纠缠？难道就让苏藜白白受苦，让巫马戎继续对她予取予求？你知道吗，他迟早会要了她的命！”荀钺情绪激动，没有人能理解，他对苏藜的爱护与担心。
“我知道，我会护她周全。”荀邕目光坚定，索性向他坦然。
“你？”荀钺质疑地看向他，神情复杂。“你难道？”
他难道也钟情于苏藜，怎么可能，这冷若冰霜之人，也会动情？又是何时开始的？
“是。”荀邕虽表面仍无波澜，可心中却已是波涛汹涌，他纵使不能跟任何展露对苏藜的情意，但面对荀钺，他却不愿撒谎。他想让他知道，苏藜不是他一个人的。
荀钺听后，先是震惊，后又轻蔑一笑，“与其说你钟意苏藜，不如说你是因为认定了她是太子妃吧。太子之位，我不与你争，但苏藜，你们任何人都拿不去！”
“争？你凭什么与我争？就凭现在我就可擒着你去见父皇，让他治你个违抗圣令之罪？”荀邕说着，语气中透着一丝狠厉。
“你愿意去就去，但是在那之前，先让我见着苏藜。”荀钺心中似是已不再有自己。
“我说过了，她受到了惊吓，你见她对她并无益处，反而可能会加重病情，你要真为她好就老实回去待着，剩下的，我自会替她应对。”荀邕仍是半分不肯退让。
荀钺用力甩开压制他的两名士兵的手臂，挺起身子来对荀邕说道：“你替她应对？你护她周全？若这些的代价，是要你用太子之位或者是你的性命来换，你又当如何？”
荀邕愣住无言，他确实无法答他，又或者他心中其实已有答案。
“四哥，你护不了她。她不是你一时兴起的玩物，苏藜是神女、是岁星，是关乎大昭安危的关键，要爱她注定要以付出自己所有为代价。”
荀钺神情专注，言语赤诚，显然他是想要告诉荀邕，他已做好准备牺牲所有。
荀邕回过神来，亦并未被他这感天动地的决心所击退，他缓缓向前两步，凑近他的耳旁小声说道：“绝对的权力可以保护一切。”
荀钺惊诧地睁大了眼睛，荀邕的野心已是昭然若揭，原来他和自己要的都不单单是太子之位而已。
但此刻，他选择了沉默，荀邕说得对，眼下冲动行事的确帮不到苏藜，唯有皇权能给她真正的庇护。
但他与荀邕不同的是，除了权力的羽翼，她还能为苏藜倾其所有，因此，回归理智，低调谋事才是正途。
他努力平复自己，高声向站在宫门口为两人留出空间的宁馨说道：“宁馨，苏藜就交给你好生照顾了。”
“七哥放心，我定照看好她！”宁馨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