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假
天刚晓放亮,此时,在京督府外,杨凌正率众等候刘长卿。
“长卿,奉陛下谕旨,再次等候二位”
“杨大人,我们就不进府衙了,即刻前往江南”
“江南?”
“没错,正是江南,我们分成两路”
说完,刘长卿,徐晨光领头上马,朝着杨凌拱手示意。
于是一行人沿着官道策马疾驰起来。
江南,苏州,永宁县城。县令王启年正悠然自得地喝茶品茗,主簿李继峰急忙赶来。
王启年看着主簿李继峰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书信递了出来:“王大人,这是道府传递书信,来人说皇帝遣人到永宁来了!”
听到李继峰如此说话,心中更加紧张,他抬眼偷瞧了一下四周。
“此事当真?陛下派遣杨凌到永宁来干什么?”
“他们没有说。”
王启年微微蹙眉,他接过书信仔细查验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折叠起来,贴身藏好,然后转身离去。李继峰也立刻起身跟随王启年离开县衙后院,前往赵府。
铁岭寺这座古老的佛寺建在一座山峰上,俯瞰着永宁风景,此刻,刘长卿已经在寺内等候多时。
“杨大人,你可来了,我和晨光等候多时。”刘长卿迎上前来。
“杨大人,我们应当如此?”
杨凌深深叹了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两人说道:“行,依照二位所言。”
“我和徐兄就先行退下,即可前往永宁。”
“两位慢行。”
杨凌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门外:“一路上他们可曾接触外人?”
“禀大人,他们星夜兼程,到了永宁县外就一直在等候大人。”
“好!你们继续看着,如果有什么异动马上告诉我。”
永宁县内主簿李继峰乘轿急忙赶到赵府
“不知,李大人到府所为何事?”
“陛下,派人到永宁“
“到了就到了,这些年什么时候不派人到江南一地,莫不是朝廷又要筹措粮草,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次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听说此次恩科考试舞弊一事陛下大怒,派人彻查此事,所派侦查大臣又被人刺伤。”
“你的意思是陛下怀疑到了我们?”
“怀疑我们倒不一定,只不过恩科榜上几百人尽数皆是江南之人,也可能是路过,我此番前来就是给你说一下,切不可出纰漏,你儿子已被大人保护起来了。”
“请大人放心,小的定然不会胡言乱语。“
杨凌带着十几名护卫骑快马直奔永宁县衙而来,虽然已近黄昏,但是街道上仍然热闹非凡,车水马龙,喧嚣异常。
很快,杨凌便到达了县衙门口。这一边刘长卿二人找了一家城中最热闹的客栈住下。
杨凌则带着几名护卫,来到县衙,见到了王启年。
“下官拜见杨大人!”
“免礼吧,本将初至贵境,有劳王大人款待。”
“杨大人太客气了,大人初入永宁理应由下官招待才对。”
杨凌微笑道:“王大人过奖了,我只是一介武将,何敢让您如此费心。不过有些事情还需你协助。”
“哦?大人请讲!”
王启年心中一凛,疑惑地问道。
“此地不方便讲话,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王启年扫视了一眼四周,这里是县衙门庭,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下官在后院准备了一间清静的雅间,请大人移步!”
王启年引领着杨凌穿过县衙的回廊,来到后院的一处安静的房间。二人落座之后,杨凌开门见山地说道:“陛下派遣我来调查有人谋反一事。
“什么!谋反?此事与我永宁有关?”
“本将本来是协助参与彻查恩科舞弊一事,但内卫得到消息说永宁有人资助谋逆,特此前来调查此事。”
杨凌注视着王启年,见他没有开口,便继续说道:“我需要知道永宁所有的富商,关于这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吧!”
“富商?”
“线索里面说,有永宁豪富参与其中,陛下想以此为突破口,调查出背后参与之人,王大人想必不会拒绝吧。”
王启年沉吟片刻,然后说道:“永宁的富商并不多,但确实有几家世族大户,影响力较深。首先是廖家,他们家是永宁最富有的商业世家之一,拥有庞大的财富和地产。其次是陈家,他们家是永宁的豪门之一,也掌握着相当的资源。还有李家,除了这三家,还有一些小一点的富商,不过影响力相对较小以及”
杨凌认真地记下了这些名字,询问道:
“这些家族,最近来可曾和外人来往?是否有人在朝中任职呢?”
王启年点了点头:“下官不知,只知晓这些家族他们之间常有交易和互通消息,其中廖家廖青辉在朝中担任工部侍郎,其他几家也是不算的地方官吏。”
杨凌思索片刻,然后说道:“好了,本将,自有定夺,此事事关重大,务必保密。”
王启年点头称是:“下官明晓。”
“本将先行告辞!”
徐晨光看着陷入深思的刘长卿:“长卿,杨大人给我们的这份名单,你怎么看?”
刘长卿缓缓说道:“我观其言语,恐怕王启年提到这几个豪商,没有我们想要的,显然他们是早已做好充足的准备,我们不可轻举妄动,此事宜谋定而后动。”
“长卿,若是真的查不出了什么蛛丝马迹。我们恐怕辜负圣恩。”
“别妄自菲薄,定有办法,我们先从杨大人给我们的这份名单中赵姓的开始查。”
“从谁?“
“我也不知。”
二人顿时愁云惨淡。
“晨光,我记得你说过在永宁有一个堂哥叫徐元春是吗?”
徐晨光闻言脸色变得阴郁起来:“嗯,他是我的远房堂哥。不过我们没有什么过多的联系,你是何意?”
“我们可以请他帮忙。”
“他?不过是一小吏,而且我们多年没有联系了,他能帮忙?”
“晨光,你觉得让杨大人对他许以重利呢?”
“那我们连夜去找杨大人”
“不用急,我们晚点再去,今天晚上我们先休整一夜。明日一早我们再去找杨大人。”
这一夜两人心情沉重辗转反侧,都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
翌日,杨凌来到一家客栈,要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喝茶。
“这位客官,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伙计上前招呼。
“上一壶好茶!”
“稍等! 客官,上茶一位!”
不久伙计端着茶盘走了过来,放下茶水后转身离开,杨凌看向窗外脑海里浮现了出发前和内阁首席丞磊的谈话,其喃喃道。
“这件案子牵扯到的官员太多,涉及方方面面,牵扯极广,我应该怎么做呢?”
这时一瘦小的人来到杨凌的身边。
“小人徐元春拜见大人。”
杨大人皱了皱眉:“你就是徐元春,跟我来,有事找你。”
杨凌带着徐元春来到一座居所,门前有几名侍卫把守,他向徐元春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大人,您找小人有何吩咐?”
“堂哥!”刘徐二人从后堂走出。
“你是?”
“我是晨光啊。”
“晨光?”徐元春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人
“是你。你怎么和杨大人在一起 ?”
“堂哥,这次我们和杨大人找你前来是有事相求,而且此事至关重大!”
徐元春看着三人,不知所言,刘长卿便上前说道:
“徐大人,杨大人和我们是有一事相求。”
“万万不可如此,上官有事,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不知所为何事。”
“我们想问问这永宁的富豪和县令王启年的关系如何?”
“豪富?王大人?”
徐元春疑惑的看着他们
“堂哥,你就说说,这永宁县城的豪富们和王启年关系如何?”
“这,王大人素来和商人从不打交道,到任两年多,多少豪富相邀都一一拒绝。”
刘长卿细细观察这徐元春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徐大人的意思是王启年从未与永宁任何一家豪富有过来往?”
“确有此事。王大人从不其来往,他有一股子读书人的清高,视商贾于杂物草菅,最看不起这些商人了,这是永宁人所皆知的事实。”
“哦那今年永宁县可有人前赴京都呢?”
“有啊,很多人呢,其中赵永的二儿子赵志成就赴京都参加恩科,出行之时卑职还和主簿李继峰赴宴恭祝,咋了,出什么事?”
“不瞒,徐大人,有消息说永宁县有人资助谋逆,陛下遣我等奔赴就是为了永宁彻查此事!”
“什么!那赵志成就是一纨绔子弟,怎会参与其中”
“我们可没有说,赵志成参与其中。”
“对了,主簿李继峰,他又是怎样的人?&34;
“李大人和王大人两人截然不同,他喜好结交商贾,王大人就曾因为这事多次斥责于他,官衙中都知两人不和。”
“既然如此,王启年可以直接赶走李继峰,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佐吏,为何两年多还留着呢?”
“你们不知,李继峰在永宁担任主簿多年,积累了不少人脉关系,就连道府也有人脉,听说王大人也曾想过,但都被上官保了下来。”
“那赵永是做什么生意呢?”
“这赵永啊,是我们县最大的盐商,家中颇有钱财算得上前三吧。”
刘长卿向杨凌使了使眼色,示意可以让其离开了。
“元春啊,我们今日就到此吧,此事事关重大,你不可外传。”
“小人知晓,定会全力配合大人调查此事。”
杨凌满意地笑了,他拍了拍徐元春的肩膀,“很好!这次的功劳少不了你的,本官不会忘记你的。”
“大人言重了,大人尽管吩咐,小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杨凌点了点头,拿出几封信笺递给徐元春:“你按照这上面写的,去见见这些富商,然后打探消息。”
“遵命。”
送走徐元春,三人坐在椅子上沉思,刘长卿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刘长卿不安地环顾了四周,思索着刚才的对话。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杨大人,徐兄,您们刚才对徐元春的交代和态度有有什么看法?”
“他说赵永是盐商而且在永宁算得上前三,可王启年给我们的名单中他不过在后面,而且上面说他也不过是小小的没有多少能力”
杨凌问道:“你的意思是王启年和徐元春其中有一人说谎?”
“对。杨大人,王启年他想必早已经得到消息了,不管怎么样,赵家和他们肯定是有关系的,不然为什么他要说谎,昨夜我和徐兄也曾向店小二打听过,那赵永就是永宁最大的盐商。”
“可是王启年为什么说谎呢?”
“杨大人,徐元春刚刚还专门说道他和主簿李继峰曾赴宴赵府。”
“万一是堂哥随口一说呢?”
刘长卿的眉头紧锁着
“那倒未必,或者他们已经知道了咱们的目标是他们,所以才故布疑阵,引诱我们去追查。”
“若真是如此,岂不是更麻烦,毕竟我们初入永宁。”
杨凌微微摇头:“不会,王启年他们不是愚蠢之辈,他应该明白我们不是他一个人能抗衡的,即使他能抵挡住我们,难免有漏网之鱼。”
“那咱们要如何办理?”
刘长卿看着杨凌急忙说道:“杨大人,你先派人盯住李继峰和王启年,另外,咱们先派人回京查一下,王启年官案看看他之前的风品如何,我感觉他一定不会想我们想的那么简单,而且定有勾结,甚至暗通款曲。徐元春这个人也不可信,毕竟他表现的太过于平常了像是早已经知道我们一般。现在杨大人就按资助谋逆案去查各大豪富,用大案诈小案。”
杨凌眯着眼睛看着屋顶的藻井。
“好!以你所言。那个徐元春感觉有什么地方太奇怪,晨光你堂哥真的可靠?”
“杨大人,我和堂哥我们很久不联系了,实在是不知道。”
“长卿,你相信谁说的?”
“实话,我谁说的都不相信,一个人不会轻而易举的说一件事,我现在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鬼。”
徐晨光疑惑的看着刘长卿
“我们现在做什么?”
“晚点再去会会,这位堂哥!”
徐元春走出居所,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得尽快上报,大人。”
想到刚才自己差点暴露,徐元春吓得腿脚有些发软。
“看着他!”一旁的卫士对另外一个低声问道。
东市街头热闹非凡。叫卖声、吆喝声、叫喊声此起彼伏,只见徐元春来到东市的一条偏僻巷口。左右张望片刻后闪身钻了进去。
“砰!砰!砰!”徐元春轻敲房门。
片刻,门吱呀一声打开。徐元春闪身钻了进去。
一间普普通通的厢房中,一个五旬男子正端坐在椅子上看书,面容冷峻,双目炯炯有神。
“他们问你?”
“问了,按大人所说的,不过,他们可能不会相信我说的”
“元春啊,他们还会继续找你的,给他多说点,让他们不断地想,想的越多,错的就越多!”
“那会不会出什么事?”
“没事,按计划进行,大人吩咐过,要给他们甜头,总是要放弃一些人的!”
“是!”
徐元春离开后男子才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