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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万里长征人未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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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杀干净?”

    正在山上亲自低头抹茶的,慕容夏缓缓抬起头。

    面色不见丝毫阴霾,反而是有些兴奋,嘴角处的肌肉有意无意的向上提了提。

    本来算是清秀的书生脸,一下子变成了斜着嘴的……

    “敌军拼死抵抗,如今也不过只剩几人罢了。”

    拓跋宏回复道,说实话,他心里还是有点生气,这些亲卫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收拾一群落水狗,这么久了都收拾不干净。

    “还在抵抗?”

    慕容夏放下手中的锤子,缓缓直起身,向前几步来到山坡边,向下望去。

    拓跋宏也不敢怠慢,赶忙站起身,来到慕容夏身侧。

    慕容夏向山谷中望去,只见一副尸横遍野的模样,从小娇生惯养的他,看见这一场景,还是有些做。他用口袋里的手巾轻轻捂住口鼻。

    “我们有多少伤亡?”

    “额,十百五十人左右。”

    “有点意思。”

    慕容夏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毕竟他又不是太子,这次好不容易来前线督战,也没有什么确切的职务,眼前,这位拓跋宏也算是在前线中与自己较为亲近的了,没必要为了几十人几百人的伤亡挑起他的不满。

    “殿下,最多再过半炷香的时间,我一定把他们的头颅摆在您的面前。”

    慕容夏脑袋中浮现出几颗鲜红的头颅,滚落在地上,不禁隐约又想呕吐。

    “咳咳,再冲杀一波吧!”

    说罢,转头回到桌子。

    ————

    随着山上一面红旗向左一扬,有匈奴骑兵不再放慢脚下的步子,而是拼了老命的往前面冲。

    本来间隔距离就不远,这么一冲,双方很快就撞到了一起。

    张邋遢将为首的一名标长直接砍下马来,虽然已经失去一只手臂,但战力却丝毫不减。

    “弟兄们,向南突围。”

    北凉斥侯们调转马头向南奔去。

    宁定北,手持红袖刀,入无人之境界。一把红袖刀,神鬼莫测,所到之处仅觉红巾一闪,红雾一抹,便是鲜血飙出,一刀都是一刀封喉,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一马当先,深深地凿入敌军阵中。

    胡伟林在他的右后方一根长枪上跳下窜,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如一条蟒蛇吞噬着这些匈奴骑兵。

    李乐庆伏在胡伟林的身上,费尽全力拉开弓,算好距离距离放暗箭,等每次胡伟林一露出破绽,便斩杀对面骑兵,下三滥的手段也确实被他玩出了新的高度。

    王青可和梨润东,则跟在后面,用手上的刀收割着还没有完全死透的灵魂。

    这个五人组就这样在敌军阵中砍瓜切菜,敌军不断有人坠落马背,有刀伤,有枪伤,有剑伤。

    随之,五人身上的伤口也随即增多。

    一个来回下来,几人再次回到山谷正中间,曾经十人,只余五人。

    他们看见自己的伍长被别人用枪尖高高挑起,身首异处,他们看见自己那位从来不注重自己形象,胡茬子满脸都是,整天邋里邋遢的老张,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地上。

    “伍长!”

    胡伟林撕心裂肺的喊道。

    其余几人也是微微抽泣。

    刀尖之血,眼角之泪,混合到一起。

    几人杀将过去。

    胡伟林手中的大刀是大力沉的,砍断好几只长矛,然后一记横砍,将两人掀飞出去。

    “伍长!”

    “把,这个拿好……”

    血涌了出来,打湿了张拉他递出来的那面纸。

    ————

    “殿下,只剩五人了。”

    拓跋宏从外面的山坡边回到营帐内,“要不要立刻将他们全部斩杀?”

    “不急,且派人前去劝降。”

    “为何?”

    匈奴人向来是不收俘虏的。

    “不为何。”

    “诺。”

    看着缓缓退下的拓拔弘,慕容夏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如今额,朝堂上真正忠于自己的人,真的是屈指可数。像托跋宏这样的墙头草,自然也是不胜枚举。

    自己还不是太子,必须需要对自己绝对忠心的人,而且这些人还必须要有真本事,显然,他看上了下面这五人,光凭这股狠劲,再加上能在如此重围中挤进挤出的功夫,都符合他审核的要求。

    再加上他们又不是匈奴人,以后要是干什么秘密的事儿来,也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比如就说派他们去刺杀太子,匈奴人杀自己的太子多少还是有点畏惧的,而他们那就不然了。

    ————

    “凉军斥侯听好了!我们将军有令,只要投降,绝对留尔性命,并且还能加官进爵。”

    有一名匈奴士卒扯开嗓子朝宁定北,用蹩脚的大唐官话,朝他们喊道。

    “哈哈哈。”

    五人纷纷笑起。

    “听好了,退出北凉,保尔全尸!”

    宁定北缓缓拔出入鞘不久的红袖刀。

    缕缕红绸缎,点点英雄血。

    边关好儿郎,凉州多将士。

    “巍巍北凉,何人惧死?”

    “兄弟们,杀!”

    话音刚落,李乐庆抬手箭出,那名传话的匈奴骑兵当即坠落马背。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个屁!

    能杀一个是一个。

    五人歪扭八地并成一排,手握刀枪,刀锋直指匈奴。

    几人已经在马背上坐不稳了。

    身子都在颤抖。

    终于,梨润东因为体力不支落下马。

    一旁的王青可费尽力气才将他拽上马。

    “呜——”

    一声号角响彻云霄。

    “北凉游弩手来了!”

    “快走!快走!”

    “北凉甲等斥侯来了,快跑!”

    瞬间,这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亲卫们,一下子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开始逃命。

    虽说是逃命,还勉强算有章法,算得上战略性撤退。

    只见四周到处都是身穿白衣者,身披白袍,脚下跨白马,手中持白刀,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遇人便杀,到下全是亡魂,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殿下,快走吧!”

    慕容夏最后望了一眼这座山谷,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咬着牙吐出了一个字:

    “走。”

    在他心底已经深深刻下了四个大字——北凉斥侯。

    漫山遍野的白甲袭来,随着脚下麻癖的突进,刚才还洁白无瑕的铠甲,瞬间染上了点点猩红。

    很快,匈奴骑兵全部撤离战场,北凉游弩手们,也没有追击,只是全部朝宁定北他们围了上来。

    山上也是一阵骚动,步兵们开始撒开鸭子跑,中间围着那两人也是衣冠不整。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旗帜,如今却是邋里邋遢,正如这群抱头鼠窜的匈奴骑兵。

    它不知道的是。

    一双散发着狠毒的目光,已经将它刻在了脑中。

    很快,为首一骑停在了宁定北,几人的马前。

    “北凉边军斥侯,宁定北见过校尉。”

    “北凉边军斥侯,胡伟林见过校尉。”

    “北凉边军斥侯,王青可见过校尉。”

    ……

    宁定北他们五人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行起了北凉军礼。

    “都是同袍,快下去休息吧!”

    “校尉,我这有一封情报,呈交给您。”

    宁定北从铠甲的深处掏出一张早已被鲜血浸红的纸张。递给那位游弩手校尉。

    那位校尉接过纸张,扫视着上面的文字。

    “好,我一定会把这封情报交给诸位将军的,你们先行回营。”

    “诺。”

    他们再回首,却发现双方的尸体交杂在一起。

    隐隐有一张像林信的脸,还是像之前那样笑得异常张狂,乖张。

    他被两柄长矛刺穿胸膛。

    ……

    ————

    夕阳下,曾经一起出营的五十号人,此时只剩五人,夕阳依旧,余晖洒满大地,与往常不同的,今日的余晖不似曾经的金黄色。

    而是前所未有的血红。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

    眨眼间的功夫,这几人已经在营寨中躺了大半个月多。身上的伤也几乎好的差不多了。

    这一日,五人在院中闲聊。

    忽然,一名身着校尉衔的军官走进房门。

    “刘头。”

    宁定北站起身。

    “不用,坐下,小心点伤口。”

    那位校尉轻轻笑道。

    “好勒。”

    “经剑门关都护府审理,特提拔您定位为左骑军百夫长,手下弟兄随其一起前去,左骑军报道。”

    “末将领命。”

    “好,以后那你就去左骑军好好干。”

    “诺。”

    ————

    他们所在的这处边关,便是与匈奴对抗的雄关之一剑门关。此处驻扎者剑门关守军八千有余,另外,还有北凉精骑,左骑军一万余人,在此处机动。

    书归正传,宁定北一行人来到左骑军报道,很快,便搬到了自己的营房。

    来到门前,跨入门栏,里面整整齐齐的站着一百号人,这些人以后便是宁定北的部下了。

    “见过宁百长。”

    将士们齐声喊到。

    “不用管那么多虚礼,咱就是个小小的百夫长,不用管那么多,以后诸位便与我兄弟相称就可以了。”

    宁定北展颜一笑。

    “诺。”

    见宁定北不是什么严肃的人,这些边关将士们也没有那么多心眼,便于这五人融为一块。

    没经过几天的磨合,便彻底融成了一块钢板。

    宁定北之前只是一个小小的,末等斥侯,经过一战,便成为了百夫长,这升迁速度实在是有些快。

    导致他还没有适应。

    他如今变想把手底下这一百号兄弟的训练成虎狼之师。棃润东和胡伟林被封为副百夫长,李乐庆和王青可分别是十夫长。

    他这支队伍可不是什么新兵,所有人可都是在战场上见过血的,战斗力自然是非同凡响,他每天便于这些人一起练习,突刺,马术,箭法等。

    大伙相处的融洽的不能再融洽。

    这一天宁定北,又召集了手下兄弟:“弟兄们,今日咱们再来多定个规矩。”

    “头,您就说吧。”众人应和着。

    “从今日开始,每半个月,便举行一次比式,科目内容涵盖平时训练的所有科目,以十夫长为小队领导,十个小队夺魁者,我请他们吃两天肉,喝两天酒!”

    “好!”众人拍手称快。

    梨润东在他身侧露出了笑容,显然,这个主意是他想出来的。

    另一边的胡伟林则一脸愁容,早知道就不当这个什么副百夫长了,这次的酒肉看来又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了。

    要不是为了不跟李乐庆那个小子平级,他肯定不愿意来当这个什么副百长。

    经过这次之后,这一百号人训练之时,可是拼了老命,每个十夫长间都极为严格,走下士卒们也没有抱怨,只是担心自己练得不够狠。

    很快迎来了第一次比试,所有将士们都摩拳擦掌,都想争争那两天的大酒大肉。

    这次比试宁定北让以十夫长为单位,是主们手持木枪,在枪头处绑上布带,沾上粉末,然后模拟实战。

    被粉末击中要害或坠落者皆视为阵亡,能一路过关斩将,击败所有对手者,方能夺魁。

    另外,他要求不能残害同胞,但却也不能手下留情,对已经“阵亡者”,一定要小心呵护,对落马者也要小心对待。

    很快,十支队伍分别交战。

    随着一群人的欢呼,一群人的哀号,比赛进入了最终的决赛圈。

    一边是李乐庆,另一边则是一个原左骑军的十夫长,柳文清。

    至于王青可嘛,那小子自是谋略天下第一,那个什么风马不相及的阵法,结果在第一场便被别人杀的片甲不留。

    自己也是被别人“大卸八块”。

    为此,他被李乐庆嘲笑了一个月。

    这次决赛,他心里默默祈祷李乐庆出丑,不断给对面的柳文清加油打气,要是你不知道他俩是异性兄弟,还以为他俩是仇人呢?

    双方均列马于阵前。

    “请。”

    “请。”

    双方十夫长一摊手,便也不再装了,各自回阵开始厮杀。

    刘文清手下士卒,以雷霆之速迅速扑向李乐庆的队伍,有时时咬住他们,利用冲击的惯性,用他们已方的长处,一击制敌,扰乱李乐庆的队形。

    却见李乐庆此时并没有与对面相互凿阵,反而是犯了兵家之大忌,不进反退,在激战中,如果一路溃退,将会被对面如割麦子一般全部割掉,到时候将会是单方面屠杀。

    “这小子脑子糊涂了吧?”胡伟林旺向战局嘴里喃喃着。

    “哈哈”王青可此时心中已经笑出了猪叫。

    可只见场上李乐庆的队伍并没有溃散,而是有顺序的一波接一波的后退,段与对面拉开距离,却始终不曾溃散,只见他们手握弓箭,一波一波的箭雨洒向刘文清的阵中。

    刘文清手下的士卒们压根儿碰不到李乐庆分毫,每次总是即将要追到了,又是一波箭雨。气得他们牙痒痒,每次用拳头打苍蝇,非但没有把苍蝇打死,还把手震得,疼痛不已。

    几个回合下来,刘文清振忠马背上知人,只剩三个,随即,李乐庆当即回马,率领手下十人直接掩杀。

    结果可想而知。

    刘文清跟李乐庆两人战作一团,显然,李乐庆明显落入了下风,招招均被克制,眼见就要被对面刘文清一枪逼下马背。

    可他突然一侧身利用自己从小在马背上讨日子的绝技,从身侧摘下一支弓箭,直接抛弃手中长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弯弓搭箭。

    待眨眼之后,一支没有箭头的箭已经抵住了刘文清的面门。

    “老李,不错嘛,我输了。”

    “嘿嘿,胜之不武,胜之不武。”

    李乐庆那大白牙瞬间就呲出来。

    一副得意忘形的模样,让人见到他就想痛扁他一顿。

    “弟兄们,有肉吃了!”

    “哈哈—”

    营帐中一片融洽的氛围,温馨而美好,丝毫没有人觉得他们此刻处于风沙格外大的塞上。

    塞上曲即将拉响,从军行正式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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