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你快走
清口的凉水入喉,瞬间就缓解了渴意,可还不够,何禄安喝得很急,将大半杯水喝光了,才舒服地躺回了床上,沉沉闭上了双眼。
没过多久,一股灼烧般的热意从背后渐渐窜起,蔓延至全身。
他难受地拧起眉,紧抿的薄唇中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无意识地开始扯自己的领带和身上的衬衫。
奈何怎么都无法完全扯开,他烦躁地睁开眼,就看到床边站了一个人。
本欲帮他脱衣服的男孩顿时僵住,何禄安望着他的双眼里布满血丝,就像一头危险的野兽,他做贼心虚,一动都不敢动。
上方的灯光十分晃眼,再加上醉酒,何禄安其实并不怎么能看清男孩的样子,他下意识咪了咪眼睛,坐了起来。
面前那具消瘦的身形,包括对方清秀的面容,跟某个人渐渐重合了
他口中舒出长长的一口热气,沙哑地唤道。
“裴蕴”
男孩一愣,站着没动。
即使是神志不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何禄安也记得裴蕴已经不爱他了,本就充血眸子更红了些,“过来,让我抱抱你,可以吗”
他的语气温柔而带着乞求的意味,就像对情人那样。
男孩突然没那么害怕了,鼓起勇气,朝他小步小步走了过去。
他打听过了,这个人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身价过百亿,只要能成为他的枕边人,从此以后就不缺钱花了。
这么想着,胆子大了些,弯下身勾住何禄安的脖子,笑着朝他吻了上去。
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令何禄安愣住了,朦胧不清的眼底浮现惊喜和无措裴蕴,裴蕴在吻他。
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搂住男孩的身体,一个翻身就将他压在了身下。
男孩之前并不是没有交过男朋友,跟夜总会的经理谎称自己是干净的,也只是为了多拿一些钱而已。
而跟这样俊美而有魅力的男性在一起过夜,怎么看都是赚了。
“先生不要”男孩抵住他的胸口,欲拒还迎道。
也就是这一句,令几乎失去理智的何禄安猛地停下动作,疑惑地盯着身下面色绯红的人。
先生,裴蕴从来没叫他过先生
向来是亲密的禄安,禄安啊
混乱的蓝眸逐渐恢复一丝清明,视线所到之处,分明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人,长相与裴蕴没有分毫相似之处。
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泼下,何禄安心里阵阵发凉,身体却似是放在火上煎熬一般,仍然燥热不堪。
稍微想一想,自己刚才鬼迷心窍的状态,就猜到,他被设计了。
一股愤怒油然而起,赤红的双眼阴冷地瞪着身下的男孩,一把抓起他的衣领。
“你是谁?!”
男孩浑身一颤,没想到刚才还对他霸道又不失温柔的人,突然就变了脸色,吓得脸都白了。
“我我是皇家夜总会的工作人员”
白色的衬衫并没有完全脱去,刚才只被解了几个纽扣,他的身份牌还歪歪扭扭地挂在胸前的布料上。
夜总会的少爷。
何禄安危险地眯起眼睛,一阵反感之意涌上心头,刺得他几欲作呕,放开男孩的衣领,起身烦躁地将人踹到了地上。
“滚出去!!”
摔在地毯上并不疼,男孩却夸张地惊叫了一声,垂下的眼中流露出不甘,片刻后爬起身又缠了上去,“先生,我,我可以帮你的”
药性强烈,几乎夺去他的理智。
何禄安用力咬破自己的舌尖,努力保持住最后一点清醒,将男孩从自己身上推开,毫不留情地将他踹了下去。
“我他妈让你滚!!!”
这一下踹在了肚子上,男孩惨叫了一声,痛得脸色发白,强撑着爬起来,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钱固然重要,可命更重要,他毫不怀疑,如果再不走,那个看上去俊美无比,发起怒却如罗刹一般恐怖的男人,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门被关上的那刻,何禄安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眼中再也没了一丝清明。
汗珠逐渐布满白皙的额角,迷乱之间,突然摸到了身边的手机,他猛然想到了什么,眸子里燃起一点希望。
裴蕴裴蕴只有那个男人,可以救他
将手机拿起来,费力地点开通讯录,找到首位的号码,拨了出去。
第一次被挂断了,拨了第二次,电话才被接起来。
何禄安整个人瘫软在床上,俊美的脸上布满潮红,紧咬牙关,眼睛红得几乎滴出血来,开口时嗓音沙哑,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裴蕴
“我好难受”
对方粗重的呼吸,和过分低哑的嗓音,令裴蕴一愣,“你怎么了?!”
“身上像火烧一样好难受”他喃喃着,只知道重复这句话。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囡囡早就睡了,裴蕴睡前忘了关静音,刚才铃声响起来后慌忙挂了,生怕吵醒宝宝。
没想到拿着手机刚到房间外,准备看看是谁的电话,何禄安就再次拨了过来,还这么一副反常的样子。
心里不受控制地发紧,压低声音问道。
“你人在哪里?现在跟谁在一起?”
何禄安四处扫荡了一圈,床头柜的wifi密码牌上有房间号,至于这家酒店他本就熟悉,随即报出了一串地址。
“我一个人,我在”
“你呆着别动,我马上过来。”
裴蕴以为对方是发烧了。
一个人孤零零地承受病痛的感觉,有多难受,他比谁都清楚。
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心软的,可有些时候,当作出决定的时候,其实连思考都来不及,他的心就已经答应了。
将宝宝托付给林妈,裴蕴开车出了门,路上买了退烧药,准备去了之后先看看何禄安的情况,如果严重的话再叫救护车。
四十分钟后,裴蕴在jw酒店的2522房间门前停下,深深吸了几口气,在内心暗暗告诫自己。
千万不要动摇就只是照顾他一次而已,等他病好了,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做好心理建设后,按了门铃。
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里面伸出一手,将裴蕴整个人扯了进去,他倒抽了口凉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
何禄安按在了墙上。
手里装着退烧药的袋子掉落在地上。
对方滚烫的热吻铺天盖地地印下来,令他近乎窒息。
裴蕴双眸一暗,用力将人推开,愤怒地扇了对方一个重重的耳光,啪得一声脆响。
“你疯了是不是?!”
何禄安懵了,白皙的脸颊上顿时浮现了几个清晰的指印,他清醒了几秒,知道裴蕴生气了,但是很快,理智就再次被折磨人的痛苦所掌控。
“我好难受难受”他沙哑地乞求着,动作完全已经不受控制了,力气也大得惊人。
裴蕴根本没有办法挣脱,挣扎间又狠狠给了他几个耳光。
“何禄安!!你给我住手!别让我恨你一辈子!!”
何禄安像是感觉不到疼,仍由他打,直到裴蕴说出这句话,他突然僵住了,血红的双眼里出现一丝惊恐,无措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泪竟然就这么掉了下来。
“不要恨我”
“我不碰你了不要恨我”
他缓缓松了手,喃喃着往后退,整个人丢了魂一般,脚下一软,就坐到了地上。
“不要不要恨我”
“呃”像是身上哪里不舒服,他闷哼了一声,接着竟然将手握成拳塞进嘴里,咬了下去。
很快有大量的鲜血流了出来,裴蕴心里咯瞪一下,这才发现不对,“何禄安!你怎么了?!”
本能地过去,将他的手从口中用力拉了出来,只见原本白皙的手背上,那块肉都被他咬得几乎翻了起来,鲜血如注。
裴蕴倒抽了口凉气,一个念头陡然出现在脑海里。
“你被人算计了?”
疼痛令何禄安的理智暂时保持清醒,他布满血丝的双目注视着裴蕴,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沙哑道。
“你快走再不走,我就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