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杀机乍现
内宅,孔家人祖孙三代济济一堂。
孔澜清一脸不乐意,她今年十三岁,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
长安城这个年纪定亲的不少,就算是成亲了的,也是大有人才。
少女情怀总是春,孔澜清自然对自己的婚姻,对自己的夫君充满了向往。
纵然不是风流才子,也该是一个翩翩少年郎。
而不应该是区区一个不良人!
孔家是何等人家,说是天下第一世家也不为过,孔家的闺女,就算是皇帝,也能嫁得。
区区一个不良热门,何来的资格,敢觊觎孔家的闺女?
当真是该死!
“阿娘!我可不嫁个一个庶民!”孔澜清气咻咻的道:“阿翁是老糊涂了,竟然把我许给一个不良人。”
李氏出身陇西李氏,妥妥的五姓女,对自己的闺女,也宝贝的紧。
她皱着眉头道:“如今那谢昭,是校书郎了。”
孔澜清抬起头,高傲的道:“区区校书郎,算得了什么?”
校书郎确实不算什么,可以说是大唐官员的最底层,整日里呆在弘文馆与书为伴,没有实权倒也罢了,就算是做的好,撑死了是个学士的命。
李氏眉间有些苦闷,道:“你阿翁做的主,阿娘又有什么法子?去找你阿翁闹去。”
孔澜清一跺脚,咬着牙道:“那我去找阿翁。”
“澜清!”一个十四五岁的俊秀少年,沉声道:“阿翁在外宴客,岂能打扰。”
“再不去就晚了!”孔澜清气急败坏道:“到时候万一定了,妹妹这辈子就完了。”
少年孔澜云,正是孔颖达的孙子,孔志约的儿子。
孔志约是孔颖达的次子,长子孔志玄在外为官,不过孔志玄的夫人卢氏倒是在。
卢氏也支持孔澜清,点头道:“咱们家的闺女,怎能受的了委屈?阿娘您倒是去跟阿耶说说,澜清这孩子钟灵毓秀,可不能下嫁了。”
孔颖达的夫人杨氏一直在闭着眼睛,手里挂着一串念珠,不知道念的那家的经文。
闻言,杨氏睁开眼睛,微笑道:“男人家的事情,自然由他们自己去做决定,咱们女子,听从夫君的就是了。”
好吧,这就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对家务事根本就没兴趣。
卢氏对孔澜清道:“澜清,不若你亲自去,把婚事搅黄了。”
李氏摇了摇头,道:“万一传出去一个跋扈的名头,对澜清不好。”
长子长孙孔惠元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论语》放下,道:“那谢昭虽是不良人出身,但是颇有才学,阿娘、婶婶可不要小瞧了谢昭。”
孔惠元身为孔家嫡长子,自然交游广阔,青楼楚馆没少去,知道谢晓峰的名头,如今谢昭声名鹊起,谢晓峰与谢昭的关系就暴露了出来。
不过毕竟是风月场所的事儿,孔惠元不好在这种地方说出来。
“才学?呵呵!”孔澜清不屑道:“咱们家是圣人血裔,大儒辈出,论才学,咱们家才是天下第一,区区一个不良人,纵然有点才学,又能如何?”
嗯,这话说的半点没错,寒门子弟,纵然有些才学,没有平台给你发挥,也只能泯然众人矣。
孔惠元一门心思读书,虽然偶尔出去潇洒一下,但是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着实不多,闻言只能闭口不言。
左右不是亲妹妹,他也不好管太多。
谢昭等人吃完饭,魏征就告辞而去,他现在很忙,来坐一坐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就行了。
于是几人在客厅闲聊,不多时,一个仆人走了过来,对着孔颖达耳语了几句。
孔颖达面色极其难看,强忍着没有发怒,对谢昭与郑观音道:“老夫去去就回,志约,陪着子慎说会话。”
孔颖达一走,孔志约顿时原形毕露,睥睨着谢昭,冷声道:“尔欲攀附孔家乎?”
谢昭一愣,没有看孔志约,反而看向了郑观音。
这门婚事,他本来就是不太同意的,自由恋爱才是现代人该做的事情,而不是随便找一个互不相识,连面都没见过的人结婚生子,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
郑观音是以长辈身份来的,这种话题,自然由郑观音应对比较合适。
郑观音面色冷厉,沉声道:“孔世兄此言何意?”
“区区不良人,不知如何哄的阿耶开心,竟然让孔家女嫁过去,着实可笑。”
孔志约一脸不屑,道:“谢昭,某给你个机会,今日婉拒了阿耶,两家颜面不失,如何?”
谢昭一脸风轻云淡,但是胸腹之中已经酝酿了涛涛怒火。
这特么的!合着自己上杆子来找抽来了?
忍一时越想越亏,退一步越想越气。
谢昭登时就要发作,他连李二都不怕,孔志约算个逑!
五个老夫子上门他都镇定自若,孔家又算得了什么?
郑观音一看谢昭模样,就知道坏了,当即拦住了谢昭,豁然起身,傲然道:“世兄此言甚是,谢家倒是不敢高攀,这就告辞了,回头自会与孔师婉拒此事。”
孔志约呵呵一笑,端起茶杯,悠悠道:“郑氏,当年你也是名闻天下的才女,不知何时,竟然以谢家人自居,可怜可叹!”
郑观音面色大变,谢昭暴怒,袖口之中,一道寒光闪现!
“孔志约!你特么找死!”
孔志约这句话,几乎是把郑观音的名节撕的粉碎,若是传扬出去,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郑观音定然名声尽毁,谢昭的名声也会烂大街。
而且谢昭与郑观音相处日久,对郑观音这个大姐姐颇为敬佩,怎能容忍别人污她名节?
“入孔府竟然还敢携带兵器,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某拿下这个狂徒!”
一干手持棍棒的家丁仆役哗啦啦冲了进来。
郑观音如同一头母狮子一般,恶狠狠的盯着孔志约,大喝道:“孔志约,你这是想要把我二人杀于孔府之中吗?”
“那又如何!”孔志约微微一笑,冷声道:“先太子之妇,区区不良人,如同老鼠一般的人物,杀了又如何?世人只会说某杀的好,就算是陛下,也得承某的人情。”
郑观音面色惨白,谢昭心中发凉,孔颖达皎皎君子,竟然生出了这么一个蠢货。
对家中客人动手,漫说孔家这等大世家,就算是互为仇寇的敌人,也不会这么干。
这已经不是蠢了,简直就是脑残!
脑残者,无药可医也!
莫非某的底牌今天要暴露了吗?谢昭心中一沉。
他是身穿而来,身穿的原因很简单,研究院里的研究出了点问题,然后发生了爆炸,然后他就来到了大唐。
这种情况下,带点东西过来不过分吧?
毕竟,他没有系统,也没有老爷爷,自己带点研究成果来到大唐,还算是合情合理。
再说了,他敢从李世民手底下救了李承道一家三口,敢跟程咬金、尉迟恭等大佬争锋不落下风。
靠的是什么?他不怕这些人一个不留神弄死自己吗?
他自然怕!他不想死!
之所以这么嘚瑟,还不是因为自己的底牌?
众目睽睽之下,谢昭袖口的寒光出现在手中,那是一口横刀。
长三尺三寸的横刀!
一只袖子,如何能藏住一口三尺三的横刀?这是一个玄学问题。
这便是谢昭的底牌!
“夫人,跟着某,咱们杀出去!”
谢昭面色阴沉如水,没有半分表情,手持横刀,面对数十家丁仆役,没有半分惧色。
孔志约没有功夫想谢昭怎么把横刀藏在袖子里的,他此刻满心的欢喜,对满朝勋贵鄙夷无比,这么大一个功劳,成天走在大街上,你们竟然视若无睹,活该某立此大功!
有了这份功劳,自己应该能更进一步了吧?说不得也能弄个宰相当当!
所以啊,脑残的脑回路是与常人不同的。
他就没想过,全长安甚至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的事儿,就你聪明?就你看到了?
别人不动,自然有不动的理由。
谢昭倒是没想到,这个孔志约竟然敢真的杀人,知道此事不能善了,孔志约这时候把他们杀了,就算是孔颖达回来了,也只能徒呼奈何,说不定还得为自己的儿子遮掩一二。
到时候谢昭是真的白死了!
“杀了他们!”
孔志约把茶杯猛地掷在了地上,顿时喊杀声响起。
谢昭持刀,一刀斩出。
无声无息间,递过来的两根棍棒被一刀斩断。
这一年他勤练不辍,更有张小敬倾力培养,刀法颇为不俗,不是这几个家仆所能抵挡。
郑观音冷笑,直面稳坐不动的孔志约,冷笑道:“孔家,怕是要没落了!”
孔志约微微一笑,就算是全天下的世家都没落了,大唐灭亡了,孔家也不可能没落。
身为圣人血裔,他们有这个自信。
谢昭一脚踹飞一个家仆,身躯一晃,长刀停在了孔志约眉心。
孔志约顿时亡魂大冒,强自镇定,道:“尔敢行凶乎?”
谢昭冷笑一声,长刀一划,一道血痕浮现,孔志约惨叫一声,面颊之上,浮现一道深深地口子。
“看在孔师的面子上,某今日不杀你!”
谢昭回头,猛然大喝一声,声若猛虎,惊得众家仆仓惶后退,竟然有几个家仆拿不住棍棒,丢落在地上。
孔志约捂住面颊,声嘶力竭,怒道:“一群蠢货!用兵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