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义庄李瘸子
赶尸多年的老黄感觉出了身后的尸变，立刻推开小四儿，从腰包里拿出一张符箓咬破指尖在砂符上又写了一些血符文，一把贴在那具睁眼的尸体上，尸体立刻闭上了眼。看到有动静的大宝立刻赶了上来，这时老林抬头看了看夜色开口道：“他留不得了，今夜一过，明天正午得把他火化，不然可就成粽子了。本来他的魂魄就还在河里，现在又被一心想找脱身的水鬼上了身，这大半个月的夜路走来也沾染了不少脏东西，明日不除，明夜必成祸害。”
小四儿有些惊慌，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脚，虽说在道观长大，难免听师兄们讲过一些，可自己从没见过僵尸鬼怪，第一次就遇到这邪乎事儿，内心难免还是有些不安，怯怯地对老林说：“师傅，按照脚程，后日可就到家了。这临到头烧了有些可惜了吧，那老妈子不仅不会给钱，怕还得找您吵闹一番吧。”
大宝沉默着看着师傅，老林叹了口气：“哎，本来就不该接这单，如今看来，这有违天道伦常的事还是得少做，别拿自己的小命去冒别人家的风险，老子还想多活几年。”
小四儿笑着说：“师傅，您也是挺奇怪的老头儿，那么爱喝酒的人，走脚却滴酒不沾，一回去了每天都酩酊大醉。”
“你这臭娃子，屁股又痒了吧，老子回去不打死你。”老林故意扮凶。
“师傅可舍不得打我了。”说完小四儿扮了个俏皮的鬼脸。
“走了，前面义庄歇一脚吧，还得把这货安排好。”老林说完摇摇铃，念念有词，一行重新上路。
远远地，看见一座阴森的府第，门口两个硕大的白灯笼，内里的烛光随着风摆有些晃动，牌匾上黑色的“义庄”二字在黑夜中格外不显。
眼见到了义庄，小四儿本来稍稍松了口气，老林故意吓了吓他：“这里的死尸可比我们这手上的多得多了，怎么死的都有，死状凄惨，倒是都有尸变或者成厉鬼的可能，你可得把我跟紧了。”
小四儿听到后，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扯住老林的衣角，还一边呢喃：“有怪莫怪，有怪莫怪，我只是借宿一宿，有事找这个老头儿。”老林就当没听见，叩响了义庄的大门。
“来了。”一道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传来，“吱呀”一个素朴干净的跛脚老头儿打开了义庄大门。
“哟，李瘸子，还健在呢？”老林拱了拱手。
“老林头，天天泡酒坛子里还没把你喝死啊。”李瘸子显然和老林关系很熟稔。
大宝也赶忙上前打招呼：“李爷爷，身体安好啊。”原来当年正是李瘸子看出了大宝母亲尸体里还有一个活胎，并把他剖生，又一直给他带在身边，只是义庄确实不适合小朋友生长，便把他托付给自己唯一的好朋友老林。
李瘸子看到大宝眼神也柔和很多，轻轻点点头，关切问到：“大宝看你都瘦了，是不是这个老林头不给你饭吃，告诉爷爷，爷爷抽他。”说罢作势要打下去。
大宝慌忙解释说师傅对自己很好，众人一阵笑谈，老林也介绍了小四儿给李瘸子认识，李瘸子仔细打量了小四儿，欲言又止。
安排好后，大宝挨着李瘸子睡去，小四儿挨着老林一直睡不着，吵着让师傅给自己讲故事，老林被吵得没办法，只得开始给他讲：“很久很久以前，道家三分：正一、天师和阴山教。”“等等，师傅，我怎么没听过阴山教，我可是正统道家弟子。”“闭嘴，爱听听，不听我可睡了。”“听听听，师傅，您继续。”“阴山教创教祖师明墟子座下有十大弟子，都是本领高强之人，他们的绝学分别是魂术、放阴、炼血、五鬼、迷合、蛊毒、医相、命卜、不死、体术。。。”看着沉沉睡去的小四儿，老林看向窗外的月亮陷入一阵沉思，许久才缓缓转过身，呢喃道：“放阴，放阴，也他妈就是个赶尸匠，睡球！”
第二天小四儿打着哈欠起来的时候，大宝已经给义庄的主人们都插了支香，并按照师傅的吩咐准备好了干树枝，糯米，墨线，桃木剑和黑狗血。小四儿看到这些东西开口问道：“不是正午就要烧了这货吗？还准备这些干嘛？青天白日的他还能蹦跶起来。”
大宝轻轻拍了拍小四儿：“不得胡说，死者为大，不得不敬。烧了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但凡能留全尸落叶归根，我相信师傅也不会把他烧了。其他的东西准备好只是以防万一。”
小四儿笑着说：“嗨，我师傅是谁？那可是咱湘西地界的这个。”说罢比出自己的大拇指，“要不为啥我爷爷连道士都不让我当了，让我跟着师傅学本事。说来，师傅和我爷爷还是一辈的呢，我爷爷叫师傅师弟。这个师兄太没本事了，把自己的孙子拿给师弟来教。”听到小四儿的口无遮拦，大宝已经习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正午时分，大宝和小四儿把尸体抬到了义庄外的干树枝上，周围撒了糯米和黑狗血，本以为还有什么仪式，老林却直接走过去火柴一弹便精准地点燃了干柴，随后便燃起了熊熊烈火。小四儿看着师傅，打趣道：“师傅真是人狠话不多，说烧就烧。”老林瞥了他一眼：“等他真成粽子了，你再和他慢慢说吧。”
正在这时，远处跑来一个老林所在村子的邻里，一边向义庄跑来一边大喊：“李瘸子，快救命。”跑到义庄面前看到老林也在，不禁大喜：“林师傅，咱们村出大事了，快去看一看吧，不少人成了粽子，到处乱咬人，被咬的人不多时也都成了粽子。现在周围几个村都被侵害了，好多年轻力壮的不想被老幼拖累自己逃命，可都趁着大白天跑了。现在几个村剩下的人都躲在山神庙里，我也是拼着命来找李瘸子救命的，看到林师傅您在就太好了，大家有救了。”
老林疑惑道：“茅山宫的林道长呢？他没有出手吗？”
“那谁还关注得了，到处都是粽子，听二狗子说茅山宫可有不少人成了粽子。”老乡如实说道。
“爷爷。”小四儿担心自己的爷爷已经哭出声来。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老林立刻叫大宝收拾家伙准备前往，让李瘸子帮忙留守义庄照看着这些“主顾”和小四儿，可小四儿死缠着要跟回去，无奈，老林三人在老乡的引领下开始向村子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