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银手铐:“总之,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虞夏的嗓子有些干,也许是北方室内暖气的缘故,她舔了下干涩的唇角,从一个不太美妙的梦中挣脱出来。
她闭着眼,整张脸埋进被褥蹭了蹭,嗅到了并不属于她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
脑中似是一根弦狠狠颤了一下,思绪逐渐回笼。
她参加了一个医学座谈会,结束的时候故意蹭了贺闻清的顺风车。
但她实在太累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在车上睡着的,乃至什么时候被带到了这里都全然不知。
房间里的厚重窗帘严严实实拉着,让人捉摸不透现在的时间,更看不清周遭的环境。但虞夏笃定这里并不是她的家,很大概率,是贺闻清家。
她有些困惑,撑着床榻想要坐起来,刚一抬手,一阵冰凉的束缚感从右手的手腕处传了过来。
虞夏转眸,瞳孔微微放大。
黑暗中,一副冰凉的银色手铐隐隐泛着光,其中一头连接着床头的柱子。
她被贺闻清铐在了床上。
这样的情况让虞夏有些怔愣,可潜意识中,她并没有生出半分恐惧。
她只是不清楚贺闻清为什么要这样。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咔哒一声脆响,在视觉被剥夺的黑暗环境中尤为清晰。
虞夏几乎是条件反射抬头看了过去。
门把手无声地转动了一下,打开了一条缝隙,刺眼的光线顺势泻了进来。
她眯了眯眼,整间卧室的布局呈现在了视野中。
这环境令她无比熟悉。
这里确实是贺闻清的家,准确说,是他的卧室。
在察觉到这一切之后,虞夏竟然觉得有几分心安。
随着那条缝隙逐渐扩大,屋子的主人也出现在了房门口。
贺闻清逆光静默地立在门口,周身如同笼了一层冰冷的暗色。灯光悬在头顶,阴影落在脚边,神色晦暗不明。
虞夏隔着夜色与他对望,良久后,她牵动了一下干涩的唇角:“现在几点了?”
贺闻清目光微微一凝,似乎没有想到迎来的不是质问,而是她这样一句。
“两点,”他抬了抬腕表,补充道,“凌晨两点。”
虞夏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但与此同时敏锐地察觉到贺闻清的情绪和往常不太一样。
尽管他一向这般沉默寡言,但此刻的气压低得令人喘息不过来。
她叹了口气:“白天我得上班,有些资料都在家里,送我回去吧。”
“今天是周六。”他淡声提醒。
虞夏:“周六加班不是很正常么?”
贺闻清定定看着她,语气凉薄地戳穿她的谎言:“在车上的时候你说过了,这两天休息。”
虞夏顿感无言。
贺闻清见她不继续说话,便抬手啪的一声摁亮了卧室的灯。房间霎时间明亮如昼,虞夏眨了下眼,才勉强让自己的眼睛适应这光线。
她被迫半躺在柔软的床榻上,黑发像瀑布般散开,纤细白皙的右手腕被轻轻吊起,银手铐勒出一道浅红痕,整个人就像一只任人摆弄的布娃娃。
倒是那对明眸不甘示弱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贺闻清侧了侧身,虞夏才发现他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宵夜。
他忽视了对方近乎质问的目光,坦然自若地朝她走了过来,弯身将那碗蟹黄云吞放在床头,腾腾的热气从白瓷碗上空源源不断浮起。
贺闻清在床边坐下,与虞夏隔着一段距离,擦拭干净筷子,放在碗的边缘:“觉得你会饿……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
云吞的香气扑鼻,勾得人生理性分泌出唾液。
虞夏从大学时便知道,贺闻清厨艺一向不错。而且他的观察力很敏锐,今晚在晚宴上她确实吃的不多。
以前住在城中村的时候也是,她经常需要半夜加餐,有时候口味刁钻了些,贺闻清总是好脾气地应下所有。
但这会儿并不是享受美食的好时机。
虞夏仰脸:“为什么把我关在这儿?”
贺闻清并未迎接她的视线,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做声。
她又问:“或者你对我有什么误会可以直接说。”
男人依旧没反应,像是一尊入了神的雕塑,浓黑的睫毛根根分明,偶有颤动。
也许是贺闻清曾经的百依百顺让她忽视了他骨子里的执拗,接着无论她说些什么,贺闻清自始至终不肯回答。
不告诉她为什么把她关在这儿,也不告诉她他到底在想什么。
终于,虞夏开玩笑似地凉飕飕道:“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这回,贺闻清没再沉默。他抿着唇,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她:“我永远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虞夏呼吸一顿,似是没料到他这般直白的答案,神色微微动容。
她又趁机追问了几句,得到的再度是贺闻清闭口不答的缄默状态。
根本没办法正常交流,这让虞夏无奈之余,心底腾出一丝不安。
这点不安倒不是担心自身安全,而是——
她曾经在网络上看到过相关案例,不过那会儿根本没往他身上联想过。
她知道贺闻清的性子也确实比一般人阴郁了些,但行为举止还在正常人的范畴内。
此刻除外。
蟹黄云吞还在冒着热气,虞夏没动筷,贺闻清也一直静坐在那里,眼眸半低垂,不知道在看哪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女人清晰的嗓音打破了良久的僵局:“虽然你这样的举动确实吓了我一跳,但你放心,我没生气。”
“现在医疗发达了,无论什么病都有治愈的可能。”
话音未落,她就瞥见贺闻清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经意蜷了蜷。
“虞夏,我很正常。”他薄唇微抿,眼底情绪甚淡。
他把她拷在床上,无论她怎么追问他都不肯回话,然后他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很正常。
虞夏有些好笑,挤出了一句气音:“……疯子。”
“嗯,”贺闻清也不恼,全部应下,“如果我真的疯了,四年前我就会这么做。”
这是他第一次毫不顾忌地谈论虞夏四年前的仓促别离,像是要将什么血淋淋的过往剖开来看。
虞夏眉心微动,自然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意味。
“我怎么感觉你挺后悔的,后悔当初没一不做二不休把我直接绑起来。”
“不用说这些话来激我。”贺闻清扯了扯嘴角,并不直接回答,坦然迎视。
“总之,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虞夏微微一顿,稍感茫然。
紧接着,贺闻清用掌心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她纤细的肩膀,将人攥紧拉近一步。
虞夏失去平衡朝前扑去,但右手被手铐牵扯着,身前又是男人强烈的侵略性。
她挣扎了几下,除了镣铐声作响以外,毫无用处。
“回答我。”男人静静地望着她,低沉冷冽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入耳。
“这一次回榆川你要离开多久?又一个四年,还是更久?”
说着,贺闻清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指节不经意加大力度,几乎要将人骨节捏碎,像是忍到了临界点。
他闭了闭眼,突然嘲弄地轻笑了声。
“虞夏,你在我这里寻开心寻够了,打算拍拍屁股走人,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