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自信满满
奈斯带人来到禁足对方的偏殿时,对方刚刚沐浴干净,脸上不复被逮捕时拼命求饶,伏低做小的模样。
斜靠在软垫上的女人穿着昂贵闪耀的衣服,边喝着葡萄酒边指使侍女给她擦头发,挑拣着饭菜,用不许人拒绝的口吻、高高在上的贵族模样,傲慢地让侍女去找大神官,她需要珠宝首饰。
“我过去住的地方要比这里大十多倍,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古老贵族的后代,前法老王的宠妃,现在法老王王后的亲生母亲!”
“你们觉得我会永远关在这里吗?就这些饭菜,你们这些简陋的仆从?”女人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哼声,她把酒杯重重吨在地毯,眼神挑剔。
“去告诉他们,我需要上好的香膏,化妆品还有首饰布料,没有这些我简直一天都过不下去!”
“是,帝姬莎大人。”
跪地为她擦发的侍女忙声答应,姿态讨好。
在古老的埃及,阶级观念是非常强的。
对于平民来说奴隶不如畜生,对于贵族来说平民不如蝼蚁,而在王室眼中,贵族不过是拿来逗趣儿的玩物。
残忍鲜明,如同金字塔不可逾越。
服从‘上等人’的奴性,根深蒂固到这些仆从的骨子里,他们甚至不觉得帝姬莎的态度有什么不对。
更何况帝姬莎还扯着奈斯是自己孩子的大旗,谁敢对未来王后的母亲不敬呢?
奈斯看到这一幕险些当场呕的把肺吐出来。
想想吧。
假如你有个从小虐待你的妈,她连一口吃的都不愿意给你,遇到危险还把你给扔了,等你好不容易长大战战兢兢,终于柳暗花明遇到了幸福,落魄有罪的她又开始借助你的名义,逃脱了罪行,活的潇洒无比,你说可恨不可恨?
别人奈斯不知道,但他现在脑门嗖嗖冒火,要不是从小接受现代文明教育,奈斯现在就想让人把她拖下去砍头!
不生气不生气……
为个傻逼不值得。
何况就算她再怎么恶心人,她也生过劳资,劳资是个好人,放她一马……放她一马……
“呼~~~”
奈斯深深吸口气后,阴沉着脸迈入宫殿。
看守的士兵和侍女见到他立即诚惶诚恐的跪下行礼,奈斯心情恶劣,见状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这帮仆从也忒尼玛听话了,你们就不能给这个女人点苦头吃吗?啊?
小说里给恶毒落魄王妃无情嘲讽的侍从呢?咋一个都木有?!
淦,这么惯着她!
“依丝娜,你们也在门口等我。”奈斯侧头对自己的女官低声道。
“是,如果您有任何需要,依丝娜就在门外。”依丝娜温顺地点头,带着侍女后退离去。
等人都走了,奈斯来到帝姬莎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这个人渣。
而怒气冲冲的奈斯并没有给女人带来什么压力。
对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可怕的?
何况这小子的秘密可都攥在她手心儿呢,以后他想要生活,就要看她的脸色,任由她的摆布。
别说恢复贵族身份,如果她这个儿子争气点,法老王以撒美尔赞都要叫她一声母亲!
这个没有年轻时美丽多情,身体凹凸有致的女人单手撑头舒服地躺着,瞥了明显怒极的少年似笑非笑地拿起酒杯,堪称悠闲地说:“别那么生气嘛儿子,母亲曾经是忽视了你,可你是我亲生的,神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奈斯木着脸:“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帮你?”
“当然。”
帝姬莎放下酒杯,搓着一粒葡萄,得意的神色宛如把奈斯掌握在自己的指尖:
“我们母子是一体的,我呢得靠你飞黄腾达拿回我失去的贵族地位,你呢,身为未来的王后要是有个有罪名的母亲怎么行呢?所以我亲爱的儿子,就算你再看不惯我,也得帮我。”
“因为帮我就是帮你自己呀~”
“说实话我本来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可谁能想到我的儿子,竟然以法老王以撒美尔赞的血亲,唯一的公主的身份在法老王身边混的风生水起,还即将成为埃及的女主人。”
中年女人抿唇娇俏地笑起来。
她眼波动人地勾着奈斯的脸,目光沿着奈斯的脖颈一点点下移,停在某个部位后用甜腻的声线调笑:“你是怎么让以撒美尔赞为你魂牵梦绕的?嗯?我亲爱的儿、子!”
“…………”
下垂的手掌用力攥紧,奈斯感受着女人的目光胃里翻涌。
尤其在她明晃晃地盯住他的下-体后。
这个女人浪惯了,说起话来露骨恶俗。过去仗着美丽她四处沾花惹草,沉浸在色-欲中,还能说个是魅惑放-浪的美人,现在?
一个身材走样臃肿,满脸淫-秽-色-情的大妈,用腻死人娇滴滴的声音说话,还用勾引男人的样子调戏自己的儿子。
这行为只能说——
“下贱。”
奈斯淡淡的开口:“我多看你一眼都觉得辣眼睛。”
帝姬莎:“……”
虽然面容阴沉了一瞬,但帝姬莎并没勃然大怒,而是哼笑着说:“随你怎么说,反正你摆脱不掉我,你是我生的,你一辈子都得养着我,顺着我。当我把你生下来那一刻,你就是欠我的。”
她早知道这小子不会乖乖听她的。
所以也没打算和奈斯友好相处。
只要她得到她想要的,随便他破口大骂声嘶力竭,他再怎么厌恶也没用。
“别忘了你的秘密还在我手中呢。以撒美尔赞睡过你了?”帝姬莎撩开眼皮看着僵硬住的奈斯,扯扯唇角,在她看来男女关系嘛,没睡过怎么能达到这种宠爱:“没想到以撒美尔赞这么喜欢你,既然他睡过你了,就说明他知道你的男人身份,他喜欢男人?”
“你——”
还要不要脸?!
你踏马还记得自己是个母亲吗?!奈斯牙咬的尝得到血腥味儿,又羞耻又憎恶。
“激动什么。”
帝姬莎不以为然:“他喜欢你的身体是好事儿,趁着他还没厌倦,大臣们没发现你的身份,你要赶紧把后位拿到手。”
“这个不劳你费心,谁当王后是以撒的选择,跟我和你都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只有你当上王后了,我才能活的更快活。”
“…………”
“男人靠不住,女人也靠不住,大家都是为了舒服罢了。什么情爱的,比得上地位权势?何况他如果只喜欢你的身体还不至于让你当王后,他还不是看中了你的血统?利用你来巩固自己在王室贵族中的地位?”
帝姬莎睨着奈斯勾起唇角,撩拨自己的湿发:“如果以撒美尔赞知道你不是他的血亲,是个野-种,你猜——他还会这般宠爱你吗?”
奈斯:“…………”
帝姬莎:“你也不想他讨厌你,是不是。”
奈斯:“…………”
帝姬莎最棘手的不是她放-荡大胆。
而是这个女人现实又眼光毒辣,她知道奈斯心软所以根本不怕奈斯背后弄死她,使劲威胁奈斯,换做三神官任何一个她都不敢。
她清楚自己的孩子是个好人,于是她得意洋洋。
她看穿了奈斯表情里对以撒的感情,更加信心十足。
“放心吧。”打一棒子后,帝姬莎坐起身牵起奈斯的手,她诱惑地压低声哄着:“母亲永远都是跟你一条心,毕竟你好我才能好是不是?只要你乖乖听妈妈的话,妈妈教你怎么才能宠爱持久,怎么才能把男人抓在手心儿,而且妈妈也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我会。”
奈斯甩开她的手,低头突然说。
“什么?”
帝姬莎皱起眉。
“我说,我会。”奈斯胸口起伏,盯着她坚定道:“我以前骗了以撒是为了保命。可现在我不能继续骗他了,对,你说的没错,我不想他讨厌我,因为我爱上了他。但正因为我爱他,我才要坦白。”
“你不用威胁我,想让我当你的棋子荣华富贵?”奈斯扯扯唇角,“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就算我被以撒杀了,也不让你这个祸害得意!
帝姬莎:“……”
帝姬莎难以置信:“……你疯了吗?!”
她猛地站起来揪住奈斯胸口的布料,将松垮的裙子扯开,露出半个胸膛,她刚修剪的指甲在奈斯锁骨划到前心,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瞬间鲜红起来的刮痕。一改刚才装饰出的贵族骄傲,这个逃亡了半生的女人终于暴露了几分癫狂,质问声尖锐。
“你以为你今天的生活权势都靠谁?是我!因为我是前王妃你才能当公主,因为我血统高贵,因为我是贵族的后代!没有我,你以为你要是个平民以撒美尔赞能瞧上你?换做低贱的平民你这辈子都别想有今天!”
“你是我生的,你就该回报我!!”
“别想坏我的好事——!”
有点刺痛,奈斯任由她摇晃自己。
“等你什么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是个母亲的时候,再提回报吧。”
奈斯烦了。他甩开帝姬莎的手,把她推开掉头离去,中间她追上来还要跟奈斯撕扯,最后被奈斯推倒在地。
面无表情冷酷的少年大步往外走。
上辈子的母亲说,女性是自由的,所以她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不想在家看孩子当黄脸婆。奈斯就成了村子里‘没妈养’的孩子。
等他穿越以后,奈斯不是没期待过从帝姬莎身上重获母爱,结局又是现在这样。
从小奈斯就知道,爱是无私的,但那只限于被爱的人。对于没被爱被期待的人来说,你跪地祈求,不喜欢你的人永远也不会喜欢你。
“……走吧依丝娜。”
“主人,您还好吗?”
“嗯?嗯。”
奈斯有些迟钝的点点头。
依丝娜沉默片刻,温柔地上前重新系好少年散乱的衣服,褐色肤色的女官抬起手,纤细的手指轻轻理着少年的长发。
“回去吧主人,晚上会冷很多,您穿的太少了。”
“……”看着她,刚才面对要挟恶狠狠怼回去的人,现在眨着雾蒙蒙的眼睛,快要哭出来似的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笑:“好……回去吧……”
要是没有遇到就好了……
没有遇到的话……肯定就不会因为失去而难过了……
偏殿内。
汁水饱满的果实滚满地毯,汁水黏腻,果肉糜烂。
盘子器皿摔的到处都是,红酒如同鲜血,疯狂的撒的到处都是。
奈斯走后彻底发泄了一通的女人方寸大乱,她眼珠颤动,面部神经神经质地抽动,指甲在直接上乱掐。
“他不敢乱说的,他就是吓唬我……不,他从小就那个性格,万一他真的说了,那我以后怎么办?”
“……该死!吃里扒外的杂-种!想死也别连累我!”
“你去!”她拉住一个侍女,指甲掐进瑟缩的侍女肉里,瞳孔睁大地低吼:“让奈斯过来见我!”
“可、可是……”
侍女偷偷瞧着她小声说:“奈斯公主吩咐,不许我们再帮您传递消息……”
帝姬莎:“……”
沉默片刻,是更疯狂的尖叫和怒骂。
那是生存被剥夺,终于意识到恐惧的歇斯底里。
侍女被打跑,偌大的偏殿叫她摔了个遍。
不行,她不能让他真的去跟以撒美尔赞坦白!
正在帝姬莎一筹莫展之际,房间的蜡烛微微晃动,一个身影悄无声息从窗台翻了进来。
也许是人类的危机意识和第六感什么,帝姬莎疑惑回头,她脸上的狰狞气愤还没消失,下一秒却被惊恐代替。
她刚要尖叫,摸进来的人猎豹般爆发!犹如钢铁的胳膊肌肉卉张,死死钳住她的脖颈,同时另一只手捂住了帝姬莎的嘴巴,将她猛地扑倒!
“砰!”
后脑撞击在地板,刚刚洗干净涂抹了香膏的发丝,砸进地毯上的烂水果中。
尖叫因喉骨瞬间被捏住变成‘咕噜’的怪声。
帝姬莎慌张痛苦的拼命抓挠身上的男人,双腿不停蹬踹。
她意识到了死!
而她意识的没错。
“唔唔唔!”
“唔!唔唔!”
“唔……”
在逐渐微弱的挣扎中,因为缺氧喉骨碎裂,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眼珠金鱼般向外凸出满是血丝,血沫噗噗的从男人指缝和她自己的鼻腔里喷出。
挠在蜜色结实双臂的手指,抽筋般抽搐了几下,不停下滑。
在弥留之际,她不能聚焦的瞳孔倒映着表情淡淡的青年的脸,和他湛蓝的双目。突然,青年笑了下,他俯下身,凑在女人耳边轻轻道:
“你不该出现,更不该影响他,现在还不是他们该感情破裂的时候。”
“还不够呢……”
“死吧。他会开心的。”
咯吱。
力量可怕的手掌捏碎树枝似的捏碎了女人的脖颈,他伸回手时,帝姬莎的脖颈烂趴趴,软馕馕的。
血沫咕嘟嘟顺着死去的女人嘴巴往外吐。
青年从尚且温热丰满的女人身上起来,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片刻后,窗户微动,房间里再也找不见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