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③④
出发去乌汀镇前一天,邬朵朵在沃天酒店的套房里跟贺纤宁打电话,提前叫人把图书和文具用品先送过去,然后又分别给霍彦和封樾打电话。
邬朵朵隔壁套房内,舒滢滢正在借用监听器偷听她的谈话内容,得知霍彦和封樾也会过去乌汀镇之后,她忍不住骂人,“连进山里都要拉上人陪,真是讨厌!”
最可恨的是,拉上她陪。
她想,要不是因为邬朵朵,爷爷根本不会让她代替舒家过去捐款捐物。想到要跟着邬朵朵在山里要住上十天,她就忍不住想要骂人。
也不知道山路好不好开车?万一她心慌出事怎么办?霍彦要举行仪式当天才过去,看来只能试着找凌骁帮忙了,她是一点都不想开车上山的。
舒滢滢生气的拨掉监听器,从凌骁的套房里开门出来,走到邬朵朵的套房门外敲她房门。
她还没忘凌骁给她的任务。
只要她把任务完成了,凌骁一开心,再求他跟爷爷说,换成舒悠柔过去,那她就不用过去受苦了。
她站在门外拍得很大力,像是打在邬朵朵身上一样,越大力敲门心里越是莫名的感到痛快。
十几秒后,邬朵朵过来开门。门边刚开出一条窄缝,她便迫不及待地一手撑宽门板气冲冲地闯进房里,还堵着气撒谎:“我上来检查设备。”
邬朵朵回到沙发坐下,看着舒滢滢东转西转,到处乱摸套房内的电器用品,心里轻轻哼笑。
她接着给浼晴打电话,时不时看着舒滢滢晃头晃脑的在寻找着什么目标物,搞得房里的东西都有毛病似的。
舒滢滢转多两圈就转进了她的卧室里,反手还把门给关上,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邬朵朵想,她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值钱的东西,随便舒滢滢翻吧。
过了两分钟,舒滢滢把门打开,朝她走来,问她:“是不是你提议爷爷让我送物资去乌汀镇的?”
邬朵朵看着生气的舒滢滢,回她:“老实说,我并不想跟你一起去。”
“那你快跟爷爷说,让他把我换成舒悠柔去啊!”
“你们家的事,我不想参与。”
舒滢滢跺了下脚,哼地一声,气呼呼的朝门口走去,出门后直奔电梯。
她来到臻观连琐酒店,乘电梯直上凌骁的办公室。
凌骁听开门跟走路的声音就知道是舒滢滢进来了,但他显然没空理她。他边忙着边问她:“有事?”
舒滢滢本来想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的,转念一想,先问凌骁,“凌骁哥,你会去乌汀镇吗?”
邬朵朵都去了,他不会不去吧?
“没什么事先出去,我在忙。”
“明天,邬朵朵跟封樾一起过去,还有霍彦哥,他仪式当天也会过去。”
舒滢滢嘟嘴扁着声音说,视线一直随着凌骁的表情变化在闪烁。
凌骁停下手中的工作,往后靠向椅背,双眼暗沉,想着什么。
“凌骁哥?你会去吗?如果你去,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过去啊?我不敢开车上山。”舒滢滢小心翼翼的试探。
“霍彦去干什么?”
舒滢滢挠挠耳边的头发,不好告诉他,她是逼前台拿卡进他房间偷听邬朵朵的谈话得到的消息,霍彦跟邬朵朵说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干笑两声,瞎扯道:“追邬朵朵呗,霍彦哥那么喜欢邬朵朵,肯定要在那里陪她过圣诞节呀。”
“陪她在那里过圣诞节?”姑且不论真假,霍彦肯出现在那里,那么肯定跟邬朵朵有关。
舒滢滢拍了下办公桌的台面,“对啊!听说我们住的房间是临时安排在教学楼对面的教师住宿里,房间随便选的,到时他们不知道会不会住在对方隔壁呢。”
也不知道山里的夜晚会不会很可怕,到深夜要是发生点什么,按封樾和邬朵朵的个性,会理她才怪。
要是凌骁去就好了,他虽然冷淡,但她每次遇到麻烦,他都会帮的。
“凌骁哥,你会去吗?我很怕一个人在山里啊。”
“不是有霍彦在吗,你紧跟着他,他不会不管你的。”
凌骁捡起桌面上的笔放回笔筒里,文件全收拾好摆到一边,电脑也给关掉了。
他站起来看似要离开办公室,舒滢滢连忙拦住他,从衣服的口袋里翻出一张银白色的卡片递给凌骁。
凌骁看向舒滢滢递过来的沃天酒店贵宾卡,接过来,“她知道吗?”
舒滢滢摇摇头,“凌骁哥,我完成任务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爱上了那个邬朵朵?”
凌骁回到办公桌前把卡片锁进抽届里,再走出来时,对舒滢滢认真的说出一个字:“对。”
他这么一回答,舒滢滢更急了,脱口而出向他表白,“可是我也喜欢你,我从小到大只喜欢你,凌骁哥,我比邬朵朵喜欢你的时间要更久!”
“我结婚了。”
凌骁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留下舒滢滢一个人哭兮兮的,“你竟然亲口承认了呜哇!我不想听到你说这句话!”
回应她的只有冷冰冰的关门声。
第二天早上,邬朵朵找来客房经理退房时,才发现她的贵宾卡不见了。
客房经理说舒广榕有过通知,要是卡片弄丢了,身份证也可以登记入住,前台也可以为她重新补办一张,让她不必为此烦心。
邬朵朵想她也住得差不多了,之后应该也不会再来,便拒绝了补卡这个提议。
邬朵朵是坐封樾的车过去乌汀镇的,舒滢滢害怕开车上山,老早就跑到封樾的车上占位置,一个人横在车后座睡着,把邬朵朵逼到副驾驶室坐,然后小心机的拍照给凌骁,说邬朵朵想坐在封樾身边。
凌骁没有回复她的信息,她等困了便睡着了。
浼晴是提前一天和送物资的队伍先过去的,她到之后,先帮忙监工物资的管理,先在学校里住下,等待邬朵朵过去会合。
车程三个多钟,他们才抵达,到时已接近中午,这时舒滢滢还在车里睡觉,被封樾打开车门摇醒。
“大小姐,你可以下车了。”
舒滢滢半瞌着双眼,一动不动的躺在车上,“我还想睡一下。”
今天天气真好,车棚底下也阴凉,正好可以补一觉。
她刚闭上眼睛,就被封樾拉了起来,拖出车外,她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全程看着自己被拖下车。
封樾打开后备箱,边拿出行李边对她说:“既然来到这里,就放下你的大小姐架子,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话,可以先回去。”
封樾把她的行李推到她面前,她转过身去,假装看不见,想让封樾帮忙拉过去,还对封樾哼气,“凶什么嘛?你以为我想来这里吗?”
舒滢滢转一圈,看着刚竣工的崭新的教学楼,再看看周围环境,一脸苦瓜,“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已经非常不适应了,你还要说我!”
“这里不像城市那样做什么都可以请工人,在这里很多东西都是靠村民和老师完成的,我们过来不是走走过场,希望你能明白。”
封樾随手把车门关上,拉着她的行李走出停车棚。
舒滢滢低声骂封樾一句,从包里翻出太阳帽戴上之后小跑跟上去。
饭堂里,浼晴已经为他们准备好饭菜,等他们上桌之后,她带人去把货车上的课桌椅搬上教室放。
舒滢滢坐在封樾和邬朵朵的对面,对桌上的菜毫无胃口,夹两口后就放下了筷条,左右看看四周环境,和外面的太阳,她越发愁闷。
封樾边夹菜边漫不经心问她,“菜不合胃口吗?”
“不是。”
虽然这里环境一般,但浼晴做的饭菜品相极好,她只是想凌骁了。
“多少吃点吧,等下有事做,”封樾给她打一碗菌菇瘦肉汤,推到她面前,“这里热菜不方便,等下饿了是没有人管你的。”
“就知道欺负我。”
舒滢滢拿手里的筷条打掉封樾夹起来的肉片,“这片是我的。”
“怕了你了。”
舒滢滢干脆把整碟肉拉到自己面前。既然这里饿了没人管她,那她就把肉都吃了,饿死他们两个。
等她吃饱喝足,拿出手机来,对着封樾和邬朵朵拍了一张照,还拍下桌面上的空碟,然后给凌骁的微信上发过去。
发完微信,封樾和邬朵朵已经走到饭堂门口,她又赶紧在后面补拍了一张两人的背影照发给凌骁,然后给凌骁发去语音:[凌骁哥,封樾跟邬朵朵老是欺负我,我真的好可怜,我快要呆不下去了!呜!你到底过不过来啊?]
想到要在这里呆个十来天,她就头麻,不知道这里的晚上阴不阴森。她一个哆嗦,赶紧跑出饭堂。
外面,邬朵朵正在跟学校里的老师站在太阳底下聊着什么,因为太阳太大,她站在走廊底下远远看着没有跟出去。
这时,凌骁给她打来电话了。
她激动地对着手机里的凌骁诉苦,一说蹦出一大串带着鼻音的嗲声嗲气:“凌骁哥我好想你,你到底过不过来啊?我快被人欺负死了,今天中午我都没有吃饭,邬朵朵跟封樾把肉都吃光了,现在我好饿啊!”
她说完,打了一个饱膈。
“凌骁哥?你什么不说话啊?凌骁哥?……喂?!”
舒滢滢拼命对着手机叫凌骁,手机里却像是被电波干扰了似的,凌骁的声音就出现了一下就给断没了。
她拍打两下手机,抱怨起来,“什么破地方嘛,信号这么差?”
她赶紧把手机举过头顶跑到操场上,站在太阳底下又给凌骁重拨电话。
然后接通了,“凌骁哥,这里信号不太好,刚才我没有听到你在说什么。”
“你们等下是什么安排?”
“现在在搬文具用品,我也不知道等下要做什么,反正肯定是一些苦力活。凌骁哥,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一天都呆不下去!你派人过来接我回去好不好?”
舒滢滢说着说着哇哇大哭起来。
“这里信号又不好,被人欺负又没人帮,好惨的……呜哇!”
“滢滢,你那里信号不太好。”
凌骁沉静的声音让舒滢滢停止了哭声,她擦着眼泪哽咽道:“凌骁哥我想要回去找你。”
“滢滢,你是跟朵朵一起住吗?”
“不是呢凌骁哥,怎么啦?”
“这两天你过去跟她一起住。”
“嗯,好的凌骁哥。”她很怕山里的夜晚,就算凌骁不说,她也早已打定住进邬朵朵的房间里,有凌骁这句话,她便可以无所畏惧到随心所欲。
舒滢滢打完电话后,封樾和邬朵朵早已经不见人影了,只有浼晴还在货车那边清点物资。
她抓紧外套的衣领往上拉,遮住半张脸朝浼晴走去,问她:“封樾跟邬朵朵人呢?”
“去图书馆了。”
舒滢滢疑惑地朝教学楼那边看去,不懂他们在几楼。
浼晴看她一眼,说道:“上五楼就能见到他们。”
“要爬到五楼那么高啊?”舒滢滢咬唇看向图书馆的方向,边嘀咕着边朝图书馆走去。
她上到五楼时,正好看到邬朵朵跟封樾推着书车走进书架列中间去摆书,她则走向阅览桌坐下,没有要过去帮忙的意思,双手托着下巴想着如何使凌骁跟邬朵朵离婚的事。
想来想去,动了歪脑筋。
她悄悄来到封樾的身后,拍一下他的肩膀,掌心朝上伸手在他面前,“封樾,我好累,想回宿舍睡一下。”
封樾定定的看着她,“又想干什么?”
每次她想使坏,眼神就闪烁得厉害。
舒滢滢说完好累两个字,然后就对封樾进行“搜身”,摸摸他卫衣口袋,没有目标物又拍拍他裤袋,伸手进去。
拉出一大串钥匙出来。
她刚想转身跑掉,被封樾一把揪住后衣领。她穿的是裙子配外套,布料柔软丝滑且是宽版的娃娃装,她金蝉脱壳似的轻易就逃脱了。
她外套也不要了,一路往楼梯口跑,也不管封樾在后面叫她。
封樾把她的外套扔进书车里,右手支着下巴猜想她拿走钥匙到底想干什么,他很肯定她绝不是乖乖回去睡觉那么简单。
邬朵朵推着空的书车来到封樾身边,看着他车里的外套,问他:“别管她,她爱干嘛干嘛,我没期盼过她能帮上什么忙。”
“她鬼主意特别多,我是怕她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出来。”就他暗中拦截的都有好几回,他不相信她来到这里会因为人生地不熟而乖乖收手。
“她做什么无非就是想要得到凌骁,这些事对我来说已经构不成伤害。”
“凌骁不是个容易妥协的人,我觉得他是不可能跟你离婚的。”封樾把车里的书摆上书架,说,“更何况他现在喜欢你。”
“那是他的事,曾经我也很喜欢他,可他也并没有可怜过我,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强制囚禁我对他的爱罢了。”
邬朵朵说罢转身推着书车走开。
到晚上回宿舍睡觉的时候,封樾找不到邬朵朵的房间钥匙。他去敲舒滢滢的房门,她在房间里面假装听不到,没有出来开门。
“舒滢滢,开门!”
要不是这里是教师宿舍,封樾真想把她房门给拆了,拉她出来揍一顿。
还在里面装聋作哑的,以为不出来他就拿她没办法。
封樾拿出手机给管理钥匙的徐老师打电话。
徐老师这时已经回到家,如果过来,土山路没有路灯,路途又遥远,十分不方便,大晚上的还十分危险,封樾便拒绝了他要送钥匙过来的提议。
“没想到这种事她也干得出来。”
封樾走回他房门外,拿钥匙打开他的房间,开灯之后看见邬朵朵的行李竟然在他房间里,他眼神不自觉的暗下来。
越来越过分了。
邬朵朵也看见了,知道舒滢滢是想让她犯错好抓把柄要挟她离开凌骁,不过她只是哼笑了下,没说什么。
封樾把他的房间钥匙拆出来放在小客厅的饭桌上,对邬朵朵说:“你今晚睡这里吧,我去车上睡。”
封樾在沙发上拿来他带过来的毛毯就要出房间,邬朵朵拦在他面前,说,“封樾,我陪你。”
“夜里山风很冷,你就别下去了。”
“露营时又不是没试过。”邬朵朵说着进房间抱着一床被子出来,“如果因为这样能让凌骁误会而放手,那也挺好的。”
封樾皱眉头的瞬间邬朵朵已经走出房间外,封樾只好跟着出去。
隔壁的舒滢滢从监听器里听到封樾跟邬朵朵的对话后很开心,瞬间觉得这里的夜晚也没那么令人难受了,反而生出一丝丝甘甜,就像凌骁已经跟邬朵朵离婚了似的。
一夜美梦醒来后,她一大早起床开门出来,看到隔壁封樾的房门没有关上,她从外面望进去,里面一个人影也没有,他们两人真的在车上睡了一夜!
她笑容满面的吸了口早晨的清新空气,拿出手机往房里拍了张照第一时间发给凌骁:[凌骁哥,邬朵朵竟然陪封樾在车上睡了一晚都没有上来!]
她发完一蹦一跳的在走廊上哼着歌,朝楼梯口走去,刚到楼梯口,就看见封樾跟邬朵朵两人抱着被子出现在转角处,边聊着什么边往上走,没有注意到她。
她不遐思索地给他们两人补拍了一张照片,拍完之后立马溜回房间关上门。
她把第二张照片发给凌骁后,凌骁很快回复了她,但就打了一个问号过来。
舒滢滢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问号看了许久,也没猜出凌骁到底对哪方面有疑问,她不禁问凌骁:[凌骁哥,问号是什么意思呀?]
凌骁:[昨晚你不是跟她睡?]
舒滢滢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手足无措地在屏幕上敲打了一堆字之后,没敢发过去就全删了。
这时候解释就等于掩饰,这是要逼死她呀!
她狠狠心,给凌骁回道:[邬朵朵说不想跟我一起睡,然后就去找封樾了,他们可能怕我偷听他们聊天,所以昨晚一直在车上没有回来。]
凌骁:[那你怎么不跟下去?]
舒滢滢:[白天做太多事好累,我一躺到床上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凌骁没有再发微信过来,但舒滢滢背脊凉飕飕的,一阵头皮发麻后,右眼皮不停跳动着,她觉得她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