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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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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菓闻言一惊,齐铮腿脚不便,需坐着竹轿让人抬行。又只有一条下山的路,那么很有可能他们已经发现了卫歆的存在,故意为之。

    卫歆带着哭腔:“怎么办,怎么办…?”

    冯塘揪着手帕,急的来回踱步,齐铮自成了瘸子以后便甚少出现在众人眼前,但隐约有传闻说,他性情大变,暴虐成性,庆王府不知多少丫鬟死在他手里。就怕他盯上了卫歆…

    阿菓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连忙道:“嫂嫂你快去找人将爹和哥哥叫回来,我和卫姐姐去兰芝居找娘。”

    冯塘连声应下,阿菓则搀扶着卫歆去了兰芝居,将事情本末告诉了杨氏。

    杨氏大惊,却也很快镇定下来:“歆姐儿别怕,齐铮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对三品官眷下手。”

    阿菓也点点头:“齐铮性情大变之后古怪的很,兴许他就是要吓你。旁人越是难过,他就越是开心。”

    这时,陈延卿父子也回来了。

    方才冯塘在府门口等着他们回来,三言两语已经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陈延卿一进门,就对着卫歆道:“歆姐儿别怕!”

    卫歆点点头,哽咽道:“陈伯父,我…我就是当时有些慌乱,又不敢回家告诉爹娘,只能…只能来侯府找阿菓和歆姐儿。”

    陈延卿点点头,随后杨氏与阿菓和冯塘又是好生一顿安慰。

    最后,陈延卿与陈振麟父子二人一同将卫歆送回卫府,直到夜深露重也没回来。

    兰芝居中,郝嬷嬷已经让冬竹给屋中的三人换了四五回浓茶。

    杨氏揉着眉心,有些疲累:“你爹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阿菓拿手帕捂着打了个哈欠:“出了这样的事儿,爹爹他们怕是要和冯伯父商议一番。”

    冯塘却是精神的很,她与卫歆从小一同长大,说是亲姐妹也不为过。瞅见卫歆今日被吓成这般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恼恨:“庆王府一家个顶个的黑心脏肝,仗着权势颇大便为所欲为,前有齐铭喜怒无常,阴险狡诈,后有齐铮心狠手辣,所作所为简直不堪为人。”

    杨氏也感慨道:“这些年你爹在朝堂虽然时常给庆王府使绊子,但终究撼动不了根基。许多事儿仍是侯府吃亏居多,可怜的歆姐儿,竟看见了那样不堪的一幕,只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正说着,陈延卿父子归来,三人听见动静忙站了起来,杨氏紧忙问道:“怎么样了?”

    陈延卿坐下喝了一口热茶,沉声道:“我和卫将军已经派人了去查探了一番,那父女二人是在京郊住着的庄稼人,上山砍柴却不想遇见了齐铮,这才送了性命!”

    陈振麟坐在冯塘身旁,面露愤恨:“齐铮此人太过残暴,在崖底找到那父女二人时,已经支离破碎,不成人形了。”

    冯塘捂着嘴,压下胃中翻涌,轻声道:“那…那歆姐儿呢?”

    陈延卿摇摇头:“歆姐儿一个姑娘家,纵是再胆大也有些受不住。卫将军夫妇已经商议明日就送歆姐儿回江南外祖家休养一段时间,也能避开齐铮。”

    阿菓在一旁默言不语,送歆姐儿回江南是最好的选择,齐铮是个疯子,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明面上卫歆乃事三品官眷,齐铮不会胡来。可若是暗地里算计,只怕什么脏的臭的都能使出来。

    天还不亮,城门刚刚打开便有一辆马车疾驰向南而去。

    阿菓和冯塘没能去送卫歆,心里头都有些不是滋味。

    冯塘看着窗外被吹起的落叶,低声道:“这就是权势,明明歆姐儿无辜却要远走江南,怪不得人人都想争抢着要往上爬。”

    阿菓在一旁默然听着,点点头。她知道冯塘难过,却也不知说些什么。毕竟冯塘所说虽然隐晦,但却是事实。

    京中几个亲王,庆王府权势颇大,广王府也是富贵奢侈,康王和他的嫡次子好色荒淫,人人都避着。庄王倒是低调,可就是越沉默的人,背后动作可能就越大。

    这个冬天,格外难熬。阿菓恹恹的躺在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悠。

    顺心小跑进门,从院子就喊道:“姑娘,大亮叔把信送回来了!”

    阿菓腾的一声起身,忙问:“在哪儿呢?哪儿呢?”

    顺心笑而不语,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阿菓见了一把抢过,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到书桌前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阿菓这阵子因为赐婚和卫歆的事儿,总是闷闷不乐。顺心看在眼中,知道唯有灵智师太的开导才能让她好受些,便默默关上门退了出去。

    信中没有过多的言语,灵智师太只写了短短一页,阿菓反反复复的看几遍后,放下书信,盯着窗前一盆枯萎的菊花陷入沉思。

    落日余晖,顺心和顺意站在门口不敢进去,阿菓坐在桌前已经一个时辰了,面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往日收到灵智师太的信,阿菓总是开心欢愉,可。这次却有些反常,顺心,顺意摸不准她的心思,只能站在门外等候。

    眼看着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顺意咬咬牙,拉着顺心进了屋。

    屋中没有点灯,仅靠着落日的一丝余晖才能勉强看清,阿菓依旧坐在书桌前,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顺意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姑娘,兰芝居的人派人来催了。今日不是说好与夫人和少夫人一同在兰芝居用饭吗?”

    阿菓闻言,盯着顺意,轻声问道:“顺意,倘若你不甚掉落山崖,四周荆棘密布,又有猛兽出没,你该如何?”

    顺意一愣,不知阿菓为何会问她这种古怪的问题,但还是思虑片刻开口道:“若当真到了绝境,可能会放弃,但也有可能生出一番勇气,努力的活下去。”

    顺心将屋中的灯点燃,也说道:“若是我定要去搏一搏的,虽然不知结果如何。但若就此放弃,自暴自弃,连自己也放弃自己,那就真的没希望了。”

    阿菓听后,低着头喃喃自语:“是阿,若不争取一番怎知最后结果…”说着说着,竟笑出声来。

    顺心,顺意对视一眼,着实有些害怕。

    阿菓却站起身来,笑道:“走吧!去兰芝居”

    此后,杨氏与冯塘都发现了阿菓的改变,不仅整日神采奕奕,对齐璨也不排斥了。

    这日,阿菓在落桐院与冯塘说话:“嫂嫂,你觉得齐璨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冯塘有些诧异:“你怎么想起来打听祈王殿下了?往日里你可是连提都不提一句的!”

    阿菓低着头笑了笑:“当初得了赐婚的消息,我一时接受不来,与一个不熟悉的人共度余生,想想就难过,只能闭口不谈。但现在我也想清楚了,难不成我就这样不情不愿的嫁过去,与他相看两厌吗?”

    这番话可把冯塘说的既欣慰又心疼,阿菓的不欢乐一家子都看在眼中,却有些无能为力,如今她自己想通了,可谓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重石。

    冯塘笑道:“我的好妹妹,你可算是想通了!不论你是否愿意,终身都要与祈王殿下度过。这是赐婚,任谁也反抗不得。可是往后的日子是你自己在过,好也是一生,坏也是一生,不如努力经营,让自己高兴。”

    阿菓点点头,忙道:“我知道了,嫂嫂,你快说说齐璨。我想听!”

    “这个我不知道的不多,但你哥哥却总是提及。”冯塘倒了一杯茶,缓缓道:“祈王殿下一张好容貌,惹得多少贵女痴迷。但他却洁身自好,光凭这一点,就不知比过了多少人!更何况祈王聪慧绝伦,能文能武,不然你哥哥这样的人怎么总把殿下挂在嘴边。”

    末了,冯塘语重心长的说道:“阿菓,若是你被赐婚到了庆王府,那才是身至苦海,连带着侯府也会两难。只怕到时候婆婆会哭死过去,所以阿,祈王殿下真的是你最好的选择。”

    阿菓默然,齐璨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不光是侯府与他一心,更是因着阿菓嫡女的身份,往后不知会有多少人来求娶,可那些人看重的是武安侯的权势,而不是阿菓这个人。

    唯有齐璨身份够高,能与之匹配。没有别样的心思去利用阿菓。

    解开了这个心结,阿菓也越发坦然自若,她决定要把齐璨当成自己的上级,去讨好,去帮助,让自己过的舒心。

    冬去春来,寒冰悄然退去,冷风不在吹拂,破土而出的绿芽攒足了劲儿往上攀延。

    阿菓满了十四岁,等到下一个冬日便及笄了。

    杨氏与冯塘也为了阿菓的婚事忙碌的很,嫁与亲王与平常人家不同,礼节繁多,条条框框都是规矩,大到婚床,小到荷包。哪个都得精心挑选。

    更何况还有阿菓的嫁妆,杨氏和陈延卿将她当作手里的宝贝,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这嫁妆自然也是多的吓人。

    冯塘还打趣道阿菓将来出嫁怕是要把大半个侯府都给搬走,却转过头将自己嫁妆中的许多好东西当作添装。

    杨氏从去年开始就着人打造婚床,以檀香木为板,橡木为柱,特地请了名家雕刻八宝福禄送子图。

    阿菓也知道这是自己留在家中的最后一段自在日子,卫歆去了江南几个月还没回来,连府门都懒得出。越发爱腻着杨氏,有时甚至还要同睡同吃。

    杨氏自然乐得女儿与她亲近,只是偶尔会在深夜起来,看着阿菓熟睡的面容,默默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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