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灰飞，灰烬，灰灭
翌日，河西镇棺材铺，来了一位客人，花了三百两银子，买了一口金丝楠木棺材。
棺材铺的老板，那是痛哭流涕，这口镇店之宝，终于卖出去了。
从他爷爷辈开始卖起，卖到他这一辈才卖掉。他如何不心潮澎湃。想着，待会去坟前烧纸，把这事告诉先人。
买金丝楠木棺材的是林初，他找了些人抬棺。把老瘸子的白骨挖了出来，套上寿衣，装进了金丝楠木棺材中。
再找了一个看风水墓地的人，寻了一个上好的葬地，进行安葬。
林初还请了一批和尚，念经超度亡魂。
三天后下葬。
到时，河西镇所有人，都要披麻戴孝，谁要是不听，就去陪葬。
林初也是心狠手辣之辈。
河西镇一片恐慌蔓延。
林初宰了李善人一家，鸡犬不留，已然凶名赫赫，河西镇没有不怕的。
棺材铺的白布被扯光了。
全福酒楼的伙计赵小二，被林初抓来了，那个曾经让老瘸子跪在地上叫老爷的人，跪在老瘸子的棺材前，要磕八十个响头。
把脑门都给磕破了，淌着血。
林初没有要赵小二的命，磕完八十个响头，就可活命。
下葬这天，和尚分列棺材两边，一边念着经，一边前行。
河西镇家家户户是披麻戴孝。
林初倒是没有深究，不可能一家一家查看。
他一手按在棺材前端，迎着风，一步步行进。
河西镇外，一片依山傍水的地方，早已挖好的土坑。
金丝楠木放置其中，以青石立坟。
没有墓碑，老瘸子的姓名，没人知道，或许，只有他本人知道。
大堆的纸钱燃烧，化成灰飞灰烬。
林初似乎一次，要烧够。
所有人都散去，只剩下林初一个人，他站在青石坟前良久，然后转身离去。
几天后。
林初从冯涟漪的亲戚口中探知，冯涟漪的下落。
兰泽县，柳条巷。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杀死牛大成的真凶。
但牛大成已死，她也应该下去陪着。
林初离开河西镇，步行而去。
官道上，贩夫走卒，来往行人，脚步匆匆。
林初赶了几天路，来到了兰泽县城。
他去柳条巷转了一下，打听打听，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冯涟漪。
一个老叫花子，告诉他，有个只有一只手的人，被一个叫做崔浩然的人杀了，尸体拿去喂了狗。
他看见过那个人的尸体，尸首分离。
崔浩然，是冯涟漪的相公。
这个崔浩然是何许人也？居然能够杀了气血十重的牛大成。
林初要打探清楚，再做决定。
他在兰泽县住了下来，找了一家客栈。
崔浩然，在兰泽县大名鼎鼎，拜师玄阳宗，很好打听。
这个宗派，林初根本没有听说过，估计是什么不入流宗门吧！
崔浩然不在家，在玄阳宗。
他的妻子，冯涟漪，已经身怀六甲。
林初很快见过冯涟漪。
牛大成口中画中的人，在婢女的搀扶下，出门行街。
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林初看了一眼，就离开。
林初要等，等崔浩然回来，他自然不可能去玄阳宗，登门灭杀崔浩然。
他现在不过气血十重，要小心行事。
不知不觉，林初就来到兰泽县一月有余。
那个崔浩然，会回来的，他孩子出生，必定会回来。
不用等太久。
清晨，街边，一个卖羊肉汤的街摊。
林初默默进食，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飘散的一条街都能闻到香味。
【叮，系统检测到，符合收徒资质的人已经出现。】
【叮，姓名：草儿。请宿主尽管完成收徒。】
林初手一抖，他目光四处扫动，最后锁定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姑娘。
她头发枯败得跟秋后野草一样。
身上麻衣破烂不堪。
瘦得可怕，就跟骨头绷了一层皮一样。
满脸的伤痕，被灼烧的，毁了容，看上去像是恶鬼。
她坐在地上，似乎并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林初端了一碗羊肉汤过去。
递给了对方。
人瘦到了这种地步，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具小小的身躯，究竟经历了多少的苦难。
小姑娘看了林初一眼，她用一双老茧伤疤堆聚的小手，接过了碗。
可是没有接住，她双手，没有力气了。
粗瓷碗落到了地上，碎裂，汤汁一地。
小姑娘用手抓起了地上的羊肉片，然后塞进嘴里，还用舌头，舔食了地上的汤汁。
林初目光冰冷，神情冷漠。
小姑娘擦了擦嘴，她似乎有了些精神，给林初磕了一个头。
“这个头一磕，命运的齿轮就开始了转动，你叫什么？”
林初咧嘴笑了。
“草儿。”
小姑娘语气弱弱的。
“跟我走吧！每天都可以吃饱。”
林初将对方扶了起来。
第二个徒弟出现了，没有想到，是个毁了容的小姑娘。
草儿没有犹豫，跟林初走了。
买衣，回客栈。
草儿去洗浴了一下，换了新衣，她面容可怕，满脸伤疤，狰狞恐怖。
“我能干活。”
草儿弱弱的开口，低着头。
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从而存活下去吗？林初面无表情。
“我这是被火烧的，我可以蒙着脸，你就看不到了。”
被火烧成了这个样子，居然还能活着，这小姑娘的命挺硬的啊！
只不过，还是个废材，身无灵韵，全无资质。
日中，林初叫了饭进屋。
四个菜。
草儿端着饭碗，走到一边，没有上桌，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吃着。
她这具干枯的身体，被食物虐待了太久。
“你可以上桌。”
林初开口。
“我爹说了，吃饭女人不上桌。”
草儿回答。
“那你爹呢？”
林初眉头一皱。
“我不知道，他把我卖了，然后我就没有见过他。”
草儿摇了摇头。
“过来，上桌，以后不一样了。”
林初以命令的口吻。
怯弱，怎能成为强者呢，要先从习惯纠正。
草儿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坐在桌边。
埋头吃着饭，她并没有勇气夹菜。
林初给草儿夹了菜，草儿一边吃，一边流着眼泪，眼泪流到了碗里。
入夜，林初就收了徒，草儿要行拜师礼，这样才能够激活系统的收徒界面。
只是，这第二个徒弟，可千万别像第一个一样夭折了。
林初认为，牛大成的死，是他的失误。
草儿每天给林初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她伺候人，倒是挺擅长的。
据她自己说，当过童养媳，后面那个男的死了，其父母要杀死她陪葬，她偷偷跑了出来。
流浪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