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存亡
陆陵是绝对不会轻易趟光阴长河的，对于桃景没事找事，他也只是嘴上一说，心里一咯噔，实则还是很佩服的。这大抵就是他同桃景与师兄最大的区别，自打修行以来，他都恪守稳字为先，更是以丹道为辅，到了如今这个地位。这兴许也是蟠地山有意让他接任下任掌律的缘故。当然因为桃景始终不愿意接任掌门，他的掌律一职也就有待商榷，毕竟万不得已只能“万般干系于一身”。
陆陵对这些事自然是晓得的。说来也怪，自家宗门这掌门怎么就那么不受待见呢，为此历代祖师创立了不少接任程序，结果最多一代就被打破了。比方现任掌门就是酒局赢了才接任的掌门。以至于现在掌门但凡要喊他吃酒，他都避之不及，连带着喝茶也是，天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某句话就成了新掌门了。
桃景缓缓睁开眼，吐了口浊气，随即唤出一柄金色小剑，圈划出一片空间。陆陵见状提了提心思，也严肃了起来。
桃景微微颔首，跟着说到：“真境与蛮荒的未来的走势如何，我们暂且不去管。不过有一事却是关乎蟠地山，更是关乎你我的大事。”
“师兄当年下山之前有过一次推衍，关于蟠地山未来百年。”桃景神色严肃，像是在交代往事，“你我无论是谁当上这个掌门，最终的结果保不齐都是与蟠地山一起消亡。师兄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所以在这百年内，你我除了够到那个境界，让自己有更多保命机会之外，就是要找准时机，深入蛮荒。也就是说，这掌门，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在你我头上。”
陆陵对于桃景的话历来只信三分，不过对于最后一句却是深表赞同，只是不免担忧：“掌门师叔已经接任掌门五十多年，再有几年就又是甲子之约的期限，到时候我们怎么推脱？”
“我个人认为掌门一职也没谁规定了必须是传给下一代。只要境界够，完全可以传给同辈，甚至是是上一辈，又或者再下一辈。”
陆陵眉眼一挑，“你有人选了？”
“现在各峰首座都是合适的人选啊。还有典藏搂那位师叔祖，后山剑渊的太师叔祖，都是人选啊。”
“这可行么？”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人当中的某人成为这个可行。”
陆陵想了想，“难。”
“也不难。”
陆陵突然一阵透心凉。
桃景冷冰冰的说到：“要是像我们这样合适的人选都不在了呢？”
“啊？你想让我去死？”
桃景阴恻恻的笑了起来，“放心，我会陪你一起死的，只是你先死一步。”
陆陵不及说话，下一刻已经没了意识。桃景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长长吁了口气，扯去小剑，随即喷了一口老血。
蟠地山祖师堂，值守弟子看着骤然熄灭的两盏魂灯，吓得就剩一口气，噗的一声，其中一盏魂灯重燃，却微弱飘摇。值守弟子这才回过神，踉跄着冲了出去，第一时间将消息送到了掌门手里。
瞬息之后，蟠地山各峰一道道惊鸿，刷刷掠向祖师堂，犹如魔道入侵，蟠地山已至生死存亡之时。
祖师堂内，最先赶到的典藏楼管事，强压着心头惊悸，揪着白胡子，朝厅中背影问到：“如何？”
似乎是在回应他的问题，那盏复燃的魂灯也灭了。
掌门回过头，眉头紧皱，“师弟，即时起你就是蟠地山掌门，我要下山。”
“哈？”白胡子老头扯下一缕胡子，“不会是你为了辞这掌门做的小动作吧？”
各峰首座陆续进门，听到这句话都松了一口气，要真是这样，大家联合起来声讨一顿掌门就好了，蟠地山未来的天还没有塌下来。
掌门瞪着对面，“你觉得我会开这种玩笑？”
语气平静地叫人害怕。
“这？”
脚步声再又急促了起来。
“桃景最后苦撑着的一点机会，我都没抓住。”
言下之意，转世重修的可能都没了？真就死的渣都不剩了？
掌门扫了众人一眼，平日里再怎么打闹，眼下都没人再吊儿郎当。各自落座，掌门直接安排，“蟠地山对外封山十年，所有外出弟子全部召回，各峰首座除了生死关，全部出关，宗门宝库向所有弟子打开，有望短时间内进阶者优先。掌门之位由雪涛接任，稍后我会请青木师叔出关接任掌律。即日起，祖师堂议事制度重启，各峰首座不可缺席。”
众人齐声应了声“是”，竟然没有任何杂音。
接任掌门之位的苏雪涛也不扭捏，当年就是酒局输了才推出去的担子，却不意味着他真就没有担任这个掌门的能力。换句话说，在座的各峰首座哪一个没有这样的能力？即使开拓不足，但守成都能做的很好。如有必要，苏雪涛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么就会按照今日坐下来的位次一一传下这个掌门之位。当然这里的先后并非代表后边的就有不如人的地方，实在是平日里大家坐这个位子都是争抢门口，以便中途开溜。并不代表靠后就是吃冷猪头肉的角色，一样都是“门口宝座先到先得”，苏雪涛甚至坐过门槛。
今日大家既然这么坐下来了，那么就是一种默认的顺序。但只要这个危机解除，下一次又是另外的顺序了。
掌门起身，看过众人，柔声道：“各位师兄弟，待青木师叔出关，我将立刻下山查询此事。蟠地山就拜托了。”
众人起身回礼。
稍后并是新任掌门苏雪涛主持了，第一句话倒又将气氛缓和了好多。只听苏雪涛叫住即将离去的上任掌门，“师兄，牌子你还没给我。”
“哦哦，差点忘了。”随即一阵捣鼓，摸出一块玉牌，递了过去不忘交代，“到时候你可别开着护山大阵，不让我进门啊。”
“怎么会。”
“……”
掌门离开祖师堂，径直去了后山剑渊，半途就被一个年轻道童拦住去路。眯着眼睛看了又看，他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