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师尊发烧
任安:“……”
就这么迷迷瞪瞪地折腾到了半夜,好不容易要睡着了,任安却突然听见床上传来一声略带嘶哑的轻唤。
“任安……”
任安一个冷不丁爬了起来。
他摸着黑把台灯开了一档,昏暗的灯光柔柔地洒满卧室,即使他看不太真切,也瞧得出床上的人面上似有酡红。
任安心里一惊,去碰了碰晏沧的额头,烫得立马就缩回了手。
师尊发烧了?
怎么会……
电光火石之间,任安忽地想了起来,下午自己进浴室的时候,甫一拧开花洒,就差点被那水给浇了个透心凉。
任安:“……”
任安当时只以为晏沧是在洗完后不小心碰到了开关,或者是在最后用凉水冲了冲脚之类的,谁知道,他竟是洗了个冷水澡!
……他难道以为,他还是那个能在千年寒潭中泡上一整天的沧玄真人不成?
任安对这人又气又心疼,轻声唤了他几声,也没把人叫醒,只得去家里找找还有没有退烧药。
任安怕吵醒了他爸妈,尽量把自己的动静放得很小。他在药箱里翻了半天,找出了盒布洛芬,又倒了杯温水,最后还没忘了拿上体温计,匆匆忙忙地回了屋里。
看着床上约莫已经被烧糊涂了的人儿,任安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谁能相信,这竟是那个刀剑不入、风霜不侵的修真界第一修士呢?
任安从药板中剥出一粒药,正准备剥第二粒,想了想,又觉得师尊以前没吃过这种药,说不定一粒就够了。
他将人从床上扶了起来,把药从嘴里喂进去,又端来温水,哄他:“师尊,来喝口水,是不是觉得很渴?”
晏沧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大抵是渴着了,低头俯就着任安的手喝了几口水,把嘴里的药给冲下去了。
任安松了口气。
幸好还能喝水,不然就连喂药都是麻烦事。
任安又哄他:“来,再喝几口。喝水好得快,把水都喝了你就不难受了。”
“好师尊,听话,多喝热水。”
哄着哄着,把自己给逗乐了。
喝了大半杯水,许是晏沧解了渴,也不接着喝了。任安把水杯放下,拿起了温度计。
这温度计还是水银式的,一根细细长长的玻璃管。
但现在任安拿着这根温度计吧,却有点不知所措。
啊!老天爷啊,能不能给我从天而降个红外测温仪电子测温枪之类的,让他对着师尊的额头戳一下就行的那种?
这玩意儿现在特么的要怎么放进去?
任安把人放平了,深吸了几口气,从肩膀处拉开晏沧的短袖,把体温计塞到了他腋下。
结果这人被烧得难受,在床上睡不老实,翻来覆去地乱动,体温计又从衣服下面滑出来了。
任安:“……”
他服了。
他只得又把人扶起来,把体温计插进去,然后用胳膊箍着他,不让这人再乱动。
任安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好像是要夹五分钟来着。
晏沧身上出了点汗,任安一边低头嗅着他颈窝里的香味,一边说着些乱七八糟的安抚他:“好师尊,我们不乱动,就五分钟,行不行?”
任安莫名其妙想起了老妈在饭桌上叫的那声小沧,左右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又说:“晏沧乖啊,我们小沧最乖了是不是?不就是量个体温吗,好好夹紧了,别掉出来。”
偏偏晏沧还迷糊着“嗯”了一声。
任安:“……”
行吧,他算是栽在这人手上了。
一只手紧紧箍着晏沧夹着体温计的这一侧胳膊,另一只手腾出来去捞了一下旁边的手机。
……算了,还是别说话了。
拿了手机,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就顺手搜了一下“体温计该夹多长时间”。
然后他就后悔了。
“……对于很瘦的那种病人,如果腋窝皮肤和体温计之间夹得不紧密,可能会导致量的体温不准,有误差。所以说针对这些病人,假使不能配合量腋窝温度,就可以给病人量口腔或者是肛/门的温度。”
任安:“……”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哦,这是专业医生的解答。
……还是算了吧,真插进他嘴里,任安还怕他一个不小心再把这体温计给咬碎了。
毕竟这种老式的体温计,又是水银又是玻璃的,实在是太危险了。
任安突然想起来了在《六祖坛经》里看到过的一个故事。
印宗法师在广州法性寺中讲《涅槃经》,时有风吹幡动,因二僧论风幡义,一曰风动,一曰幡动,议论不已。惠能进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一众骇然。
哪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只不过是他的心,动了啊。
任安低下头,冰凉的唇抵在怀中人的额头上。晏沧许是觉得有些舒服,本来难受皱着的眉头松了开,还用额头蹭了蹭他。
任安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现代社会里这么多好吃的,把师尊养胖,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想着,等任安终于想起拿手机看一眼时间的时候,早就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从他体内抽出温度计,打眼一看,竟已经超过三十九度了!
任安慌了,屋里灯光昏暗,他也没细看到底是三十九度几,只得又剥出来一粒药,给晏沧喂了下去。
晏沧嘴里嘟囔着冷,任安又把自己在地上盖的那床毛巾被拿了上来,给他裹在身上;晏沧又嫌热,任安想,热就热吧,发了烧,捂一捂,让人出出汗也是好的。
就没理他。
结果任安刚一下床,床上的人就一脚把被子蹬了。
任安:“……”
任安气极反笑,把这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索性上了床,把人和被子一同揽进怀里,抱了个结结实实。
老子让你蹬!
我就不信了,你这个烧糊涂了的病猫子还能比我更有劲儿不成?
任安实在是困极了,把人往怀里一按,就不管不顾地睡过去了。
天亮了。
任安定的闹钟丁零当啷地乱响着。
任安才刚睡熟没多久,被烦扰了清梦的他随手点了手机上的“稍后提醒”,就又紧了紧怀里的人,接着睡了。
倒是晏沧从没听过这种动静,猛地被吵醒了。
只觉得身上很热,到处都热,热得整个人身上都是汗。
而且还像是被人给绑着似的,怪不得劲的。
他有些难受地睁了眼,神智尚不清楚,觉得脑子里一片空濛混沌,只剩下昨夜某人的只言片语还在耳朵里盘桓。
“好好夹紧了,别掉出来。”
晏沧:“………………”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睡得正香的某人。
砰!
这次晏沧蹬的不是被子,是任安。
任安:“……”
他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骂了句卧槽。
等骂完了,突然想明白自己是被谁踹下来的,任安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任安的脸色比床上的那位还不好看。
他结结巴巴地开始解释:“师……师尊,你昨天晚上突然发烧了,我怕你蹬……蹬被子。”
晏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说:“我去洗个澡。”
任安:“……”
任安在后面小声说:“洗快一点儿,我们起晚了。别……别再用冷水了。”
晏沧的身形一顿,却是头也不回地去了浴室。
任安紧绷着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他揉了揉脑袋,将床上乱七八糟的一片收拾干净,又找出衣服,准备洗漱。
爸妈都不在家,厨房里还有早上剩的饭,他热了热,就那么坐在餐桌上,等晏沧出来。
手指不自觉地轻扣着桌面。任安有些焦躁,他之所以今天就打算去派出所,主要是因为晏沧的身份问题越早解决越好,何况马上就要开学了,实在是拖不得。
但问题是去了之后到底该怎么说……
算了,去就去吧。
就算再多给他半个月时间让他去想,他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
还不如现在抓紧时间,硬着头皮上。
晏沧果然只是冲了一下就出来了。任安看着他在自己的对面坐下,起身去拿了瓶牛奶,递到了他手上,顺便用手背试了试他发热的额头。
他明显感觉到晏沧颤了一下。
还好,倒是不烧了。
任安若无其事地回了自己座位,开始吃早饭。
俩人吃完,任安把桌子和碗筷收拾了一下,对晏沧说:“下楼吧,时间快到了,不能让别人等我们。”
晏沧点了点头。
俩人直接出了小区。小区门口有门禁,外面的车进不来,任安也不想麻烦,就直接带晏沧到小区外等着了。
没过多久,一辆熟悉的suv就驶了过来。
驾驶室的车窗摇了下来,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士略带好奇地打量了晏沧一眼,然后跟任安打了个招呼:“这儿呢!”
任安笑了笑,叫了声姐夫,就轻车熟路地带着晏沧上车了。
任安明年就要高考了,李旭先是问了他几句学习上的事儿,就开始跟晏沧搭话。
唉,毕竟这是自己老婆交给自己的任务啊!
李旭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边儿端坐着的人,然后问:“听说你失忆了?”
任安:“……”
晏沧:“……”
晏沧微微皱眉,自己的身份设定不是爸妈出国了么?
任安抢着说了话:“……对,他失忆了。”
李旭:“……”
任安:“我没敢跟我爸妈说,就说他是爸妈都出国了,所以才暂住在我们家。”
李旭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一抖。
李旭:“……等等,你是说你爸妈还不知道他是你捡来的?”
这怎么跟老婆和他说的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