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是他女朋友？
许悠抬眸，正对上他的视线。他眼帘微垂，瞳孔如幽深的湖水，浮起神秘的涟漪。“什么补偿？”
她试探着问。他又道了一句：“我冷。”
许悠不明所以，只见他温热的双臂突然生疏地环住她，再一点一点抱紧，右手掌轻柔挽着她的后脑。她细软的发丝被风吹起，微微斜雨飘在她脸颊上，侧脸贴着那胸膛，泛红的耳廓旁就有他的鼻息。“诶？”
纯黑的伞下，二人依偎在一起。“这样，暖多了。”
又轻又撩的一句。等许悠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心脏猛跳，身子似在发烫。好奇怪的补偿雨势比先前大了些，周围没有人，路灯昏暗的白色灯光映出两个影子。许悠感觉整个人像棉花糖一样软下来。他裸在外面的手臂，结实又有力量，抱得更紧了些。这拥抱似是耍赖的偷袭，又像表达醋意的占有。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手。有时她也想再试探，季延对她到底还有没有意思，可又怕再收到那句斩钉截铁的拒绝，索性沉默，只当是他的心思古怪。季延也默不作声，只偏过头继续走，像什么也没发生那样。两颗心就在各自的阵营边界走走停停，生怕暴露什么。后来是他慢慢送自己回到寝室，至于什么时候到的寝室，后来又说了什么，许悠已记不清，只记得当时躁动的心跳得很快，直到他远去才平复下来。一早，雨过天晴，通往教学楼的小径依旧潮湿，散着雨水和泥土夹杂的气味，晨光熹微，空气清爽。许悠一手还拿着热牛奶，和季小小一同进教室。“诶许悠，上次那个林舟同意你拍摄了吗？”
“同意了，过几天就有成片了。”
季小小投来羡慕的目光，又问了许多，关于拍摄、杂志社、还有林舟这个人。两人就在课上悄悄聊了起来，不知不觉到了下课。二人相互挽着，有说有笑进了食堂。“诶，那不是我哥吗？”
季小小突然停下来，指了指餐饮结算处。许悠往那一看，真是季延。似是没睡好，他清冷的双眼周围有着淡淡的黑眼圈，显得更加深邃阴冷。想起昨夜那个奇怪的“补偿”，她不禁舔了舔上唇，眼神飘在地上。“诶？怎么旁边还有个女生。”
“什么？”
许悠猛地抬头，踮起脚往那瞧，真有一个女生跟在他后面。那女生面容温婉，刘海遮住半个眼睛，时不时低头，是其他专业的女生。季小小看了几眼，口无遮拦，随意地说了一句：“连我哥这种人都有女朋友”许悠一惊，几乎是突然跳起来喊的：“他有女朋友？那是他女朋友？”
季小小被她吓得后退几步，不自觉慌乱起来，“我我是猜的从没见我哥身边出现一个女生，我觉得多半是，但也不确定。”
她再转头，和窗口要了一份青椒炒肉。许悠暗暗松了一口气，咽了咽口水。“还好还好，或许只是碰巧一起走呢？”
她想着，用手抚了抚胸膛。昨天抱了她，今天就有了新女友，这未免太不是人了。她再转头，往那看。发现那女生还跟在季延身后，季延拿着餐盘在靠窗的位置招呼她过去，那女生畏畏缩缩，终于坐下来。两人就一起面对面坐着，时不时说上几句。许悠僵在原地，嘴巴还张着，感觉前所未有的寒冷在心上蔓延。“同学，你要什么？后面还有人等着。”
窗口的师傅急切地问。许悠还呆着，引来后面排队的同学怨声载道。季小小见状，急得用手肘戳她，“想什么呢？快点饭呀。”
她这才回过神，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赶忙回答：“番茄炒蛋！番茄炒蛋就好。”
那师傅脸暗下来，“同学，那是另外一个窗口。”
后面排队的怨声更重了。许悠连忙道歉，退出队伍，季小小在一旁，眼里只有疑惑。季小小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试探道：“许悠，你不会是喜欢我哥吧。”
许悠脚步顿下，咳了一声，没想着她这么快就看出来。她睫毛颤了颤，想回答，可碍于少女的羞涩，又将话吞回去。“不会吧”季小小瞪大双眼，不自觉上下大量起许悠。这样好的容貌与身材，怎么会看上他哥许悠又咳了一声，毕竟是好友，再瞒着也不够意思，她轻轻凑在季小小耳边：“嗯。”
季小小忍不住张开嘴，一脸不可思议。印象里的哥哥还是高中那副又颓又丧，孤僻得总与人起争执的模样，她也疑惑为何毕业后的那个夏天，季延会有如此大的改变。季小小不再多问什么，感情之事，她自己也不懂，或许哥哥真的有什么迷人之处，想到这，胸腔不禁想把什么呕出来。许悠攥着书包带子，还在观望季延和那个女生。“小小，你先回去吧，我要再呆一会儿。”
季小小先看了看季延那，又看了看许悠，懂她的意思，“好吧，那我顺道帮你把作业拿了，你就不用再去教室了。”
“好，谢谢小小。”
季小小抱着两份作业，作业是几张习题卷子，也没有订书机固定。她一路上自言自语：“许悠怎么会喜欢上我哥？”
时不时抓耳挠腮，无心观路。走到一半，身子却被一个来路的人撞开，手里的卷子散落一地，她赶忙蹲下身子捡。“对不起同学，刚刚没看到你。”
温和的一句。季小小抬眸，是一个男生，戴着半框眼镜，眼神错愕又带几分儒雅，鼻中传来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正午的阳光落在他斯文的轮廓上，格外温柔。她的眼神锁定在他身上，周围的躁动一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略快的心跳声，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悸动。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捡起地上的卷子，再递给她。“真不好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季小小一怔，轻轻地回了一声：“我叫季小小。”
“你好，小小同学，我叫林舟，你的卷子我没弄乱吧。”
他的名字如一阵悦耳风铃声，在她心里回响，婆娑的风拨弄起她的碎发，扰得人痒。她抬头，“林舟？你就是帮许悠拍摄的林舟？”
他眼中闪过诧异，“你也认识她？”
“嗯，她是我舍友。”
“那太好了，”林舟从书包里拿出一叠包好的相片，“这是她的成片，麻烦你带给她，可以吗？”
她细小滑嫩的手掌接过，点头。“谢谢。”
少年眉心微动，嘴角噙着温文的笑意，眼底的柔光慢溢开来。季小小呼吸急促，脸颊比平时略红，心尖的位置似淌过一阵暖流，如春风拂柳般的轻柔隽永。初恋的心情，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