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005年8月7日（2）
京都咒高的式神使悟了。
京都咒高的式神使开始行动。
“前辈！你的咒骸没有翅膀！蜻蜓不行的！”抽签与文部修平一场的京都咒高咒具使自以为很小声地提醒。
从善如流, 式神使换了一只沫蝉状式神。
沫蝉，跳跃能力极强。这只式神，也具备了这种能力。
只见京都咒高这边的河童咒骸, 四肢着地——
预备——跳！
遗憾的是, 河童咒骸只有四肢, 沫蝉式神的三对足没有办法完美分配，导致了这次跳跃用力极其不均。
咒骸导弹似的冲向观战席……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
当夏油杰的咒骸诡异游动起来的一瞬间，夜蛾正道就想叫停比赛，但是被文部修平劝住。
“夜蛾老师，如果要维持两校关系的话, 下一场再抓吧。”文部修平笑, “我是一定会作弊的。”
夜蛾正道深深地看了文部修平一眼, 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现在赛场气氛正好。虽然鸡飞狗跳地闹腾着，但无论学生还是教师，都忍俊不禁。他们兴致勃勃地参与着，在场边给两位参赛选手出着各种主意。
所有人都没有把这一局的胜负放在心上。如果他这时候叫停, 要求正常比赛，未免太严肃了一点。
不过，文部修平是什么打算？
庵歌姬和五条悟的胜利, 都在夜蛾正道的预料之中。夏油杰这一局，因为两人都不擅长操控咒骸，本打算以比赛超时算成平局。
真正决定个人战胜负的, 是文部修平的那一局。
文部修平比五条悟更符合世家的要求, 以他作为决胜点，无论他是输是赢, 京都校都不会有太大意见。
从文部修平的术式掌控程度来看, 操控咒骸应该不是难事。
所以, 文部修平为什么要决定用“作弊”的手段放弃比赛？
“个人战第三局，胜利者夏油杰，东京咒高积一分！”
在地面上疯狂扭动、S形前进的哈士奇咒骸和弹跳前进，中间数次入侵其他赛道的河童咒骸同时到达终点。
爱好格斗术的夏油杰则比纯粹召唤师的式神使更轻松地通过了整个赛道，因此获胜。
夏油杰把咒骸夹到腋下，向夜蛾正道这边走来，远远看去，像是在肩膀处长了一个狗头。
文部修平向夜蛾老师笑笑，抱起小号哈士奇，向赛道走去。
路中，他和夏油杰相遇。
“加油啊！”夏油杰笑眯眯地伸手。
“啊，我尽力。”文部修平用咒骸的狗头蹭了蹭夏油杰的掌心。
等文部修平踏上赛道，五条悟来到夏油杰身边，与他击掌。
“干得漂亮！”
“嗯，”夏油杰犹豫一下，想起被文部修平故意错过的击掌，终于问了出来，“悟，你有没有觉得修平状态不对？”
“啊，他想太多，不是一直这样吗？”五条悟把咒骸垫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不过从昨天开始，他咒力总量一直在增加。”
……
文部修平左手撑在拦路的巨大咒骸的肩膀上，在它手掌拍来之前，灵活地侧身翻越了过去。
与京都咒高咒具使那边磕磕绊绊前进的咒骸不同，文部修平的哈士奇咒骸，一直保持着与他相同的前进速度
只不过，在文部修平操控下，咒骸关节处的活动十分僵硬，好似一个木偶。
文部修平到达终点时，咒具使还在与陷阱搏斗。
“个人战第四局，文部修平犯规，取消成绩，京都咒高积一分。”终点处，夜蛾正道无情地宣布。
“欸？”×3
东京咒高众人疑惑。
文部修平耸耸肩，打了一个响指，咒文构成的弦线从咒骸关节处散开：“违规了吗？”
夜蛾正道随他演下去，假意批评道：“规则是向咒骸中注入咒力，所以哪怕是使用式神，也满足了注入的条件。”
“但修平用咒文控制咒骸关节，已经完全违反比赛规则了。”
“没办法了，”文部修平歪歪头，向同学道歉，“是我拖后腿了。”
“没关系啦，”五条悟见夜蛾正道走来，悄悄站起身，使劲揉搓压扁的狗头，以恢复其原来的蓬松状态，“反正最后赢的是我们。”
个人战两校二比二战成平局。
一胜一平，此次姐妹校交流会，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业学校获胜。
由于个人战第三场玩得开心，第四场夜蛾正道“大义灭亲”判定文部修平违规维护了公平，京都校众人对东京校印象尚可。
于是东京咒高众人终于得以在拆了场地之后安然无恙离开。
* * *
只是，刚回到自家学校，夜蛾正道就接到上层下达的通知。
“之前对学校结界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夜蛾正道坐在上首，看着手里的所谓“紧急通知”，神情严肃。
“天元大人依照调查结果，完善修补了结界。”
“首先，加强了防御结界的强度，并修改了结界波动。修平，”他看向最左侧外表乖巧的少年，“你屏蔽结界的方式应该无效了。”
潜台词是，你们不要想逃学了。文部修平大声答：“是——”不甘不愿，拖出长长的尾音。
“其次，增加了检验咒力的结界。未经记录的咒力进入高专，就会触发结界，全校警报。”
“多此一举吧。”五条悟道，“上层的脑子终于坏掉了？”
“怎么会有诅咒师或者咒灵想不开来高专寻死？”
夜蛾正道也疑惑——咒术高专被视为咒术界的据点，其安全性与武力强度，是使所有对咒术界有敌意的生物避之不及的存在。这种警报结界，稍微有些多此一举了。
不过，他还是在学生面前维持着上层的尊严：“可能是有其他顾虑吧。”
“呵。”五条悟大声嗤笑。
“最后，因为检测结界初立，上层要求我们尽快登记咒力。”
“时间安排在明天上午。”
“夜蛾老师，”夏油杰举手，“我是需要登记所有咒灵的咒力吗？”
文部修平蓦然抬首。
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可吸收并操控数量无上限的咒灵。但受操控的咒灵存在与使用术式都只依靠其自身咒力，与操作者夏油杰无关。
所以，如果要避免触发警报，夏油杰只有两种选择：避免在高专内部使用咒灵，或者将持有咒灵全部登记。
设立检测结界，并以此引出咒力登记，是为了限制杰？
文部修平侧头看向黑发丸子头的少年。
不，不对。
那么多训练课，杰不可能完全避免使用咒灵。
所以，这应该是一场，针对夏油杰的，关于实力的摸底测试。
可是为什么？
夏油杰身上有什么值得上层关注的？
突然设立结界，是趁上层调查组的结果，借题发挥？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什么行为无意中刺激了上层？
本以为交流会团体战后，上层应该先对融合了【赤真】的自己做出回应，没想到试探是冲夏油杰而来。
这种身处风暴中心，但只能触及事件余波的感觉非常不好。文部修平抿了抿唇，决心加快动作。
“不必全部提交，先把常用的登记一下吧。”夜蛾正道考虑到上层莫名其妙的操作，给了个保守的方案。
“修平留一下，其他人没有事情了。”
夏油杰下意识向文部修平看去，正好与淡金色双瞳对上视线。文部修平轻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待他人走后，夜蛾正道严肃了表情，直接问道：“修平，第一次见面时，你说过你有一个一定要达成的目标。”
“现在，能否直接告诉我，你的目标具体是什么？”
个人战时，文部修平对局面的洞察与揣测，让夜蛾正道决定放弃潜移默化的手段，而直接介入他的成长。
文部修平正姿坐于夜蛾正道面前，直视着对方眼睛。
“我要找出当年杀害我母亲和姐姐的凶手，并为她们报仇。”
少年的目光坚定，夜蛾正道能感受到其中的决心。
“就我所知，那个诅咒师已经被当日赶回的你父亲亲手诛杀。”
“那不是结束，”文部修平表情冷淡，“他不过是杀人的刀而已。”
“真正的凶手，还藏在幕后。”
文部修平的笃定，让夜蛾正道脑海中闪过各种家族倾轧的阴谋诡计。
“你应该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我知道。我已经找到了证据。”偏执与疯狂，在淡金色中燃烧了起来。
找到了证据，但还是没有明确凶手……夜蛾正道意识到什么，不自觉皱起了眉头：“世家？”
“地位不低于文部家主，或京都校校长。”文部修平表现冷静，仿佛置身于事外，只客观分析着事实。
“你想做什么？”夜蛾正道询问。
听出夜蛾老师隐有要提供帮助回护之意，文部修平突然笑了：“老师，我做什么，都不重要。”
“因为我能保证，我的所作所为，一概不会牵扯到高专头上。”
“我入学东京咒高，是因为我要离开文部家的控制。”
“离开后，本来打算速战速决的，但是因为其他的一些原因，不得不拉长战线，这才放弃了中途辍学的计划。”
“之后，我会努力寻求进入权力上层的机会，能呆在高专内的时间应该也不会很多。”
夜蛾正道抱臂听着，神情越发“凶恶”：“如果你想将自己与高专割裂，今天就不该告诉我这些事情。”
“不，告知您这些是必须的。”
“我不认为，在高层压力下庇护了五条悟的您会与上层有什么密切利益联系。您在交流会上对两校关系的维护，让我确定您很重视现在的高专。”
“所以，向您表明我的目的，证明我对高专的无害，是必需的。”
夜蛾正道注视着下方坦然微笑着的文部修平。
谁能想到，一举一动都符合世家继承人模板，唯二出格的事是与禅院直哉冲突和被咒具寄生的文部修平，对上层怀有那么大的恶意？
五条悟的叛逆，还停留在口头的不客气和行为的挑衅，但文部修平则确确实实地将一切列入了计划，施行了起来……
如果真的放任文部修平斩断关系，对于高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夜蛾正道沉下声音：“你现在是高专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