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帮他体面
“陆驸马，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陈良带领军械司上下来到大门前，远远看到陆尘便拱手抱拳。“本官正在议事，不知驸马前来，还请驸马多多见谅。”
陆尘虽然是皇亲，但驸马都尉只有正五品，而军械司主事却是正四品。若是平常，陈良这般作派没有问题。但是今天陆尘是钦差！陆尘也不下马，端坐在马上静静地看着他。陈良脸上笑容渐渐凝固，阴阳怪气道：“看来陆驸马是怪本官迎接来迟了？”
“陈大人误会了，本钦差是欣赏陈大人真是御下有方，本钦差亮出钦差金牌，都进不了军械司。”
陆尘悠悠道。“竟有此事？”
陈良装起糊涂，接着话音一转，“还请驸马息怒，他们也是敬忠职守。想当年周亚夫治细柳营，汉武帝也不得而入，驸马还是莫要与他们计较了。”
陈良打了个哈哈：“这两天蠢材没有读书不识得字，也没见过大世面，驸马总不会如此斤斤计较吧。”
“无妨，陈大人识字便好。”
陆尘摆了摆手，将钦差金牌举起，“本钦差奉旨巡查军械司，陈良，见到钦差金牌竟不跪迎，该当何罪？！”
陈良双拳猛地握紧，但是看着金牌上“如朕亲临”四个字，还是老老实实跪了下去。“军械司主事陈良，恭迎钦差！”
看到主事都跪了，其他佐官也急忙跟着跪了一片。王朝马翰站在陆尘左右，心中那个痛快。两人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帮他体面。陈良则要被气炸了。他本想给陆尘下马威没给成，却被陆尘反手给他一个下马威。这才只是刚刚开始。陆尘既不说话也不理他们，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他们。眼见陆尘不说话，陈良也不管他，直接站了起来。“本钦差让你起来了吗？”
陆尘悠悠地问道。陈良目光一厉：“陆驸马，你做的太过了吧，本官便是觐见陛下，陛下也不会让本官跪这么久。”
“你叫本钦差什么，本钦差没有听清。”
陆尘说道。陈良暗咬了下牙，改口道：“钦差大人。”
“原来你还知道我是钦差，那你便应该知道我现在代表的是陛下。”
陆尘向前探了探身，直视陈良双眼。“陛下会不会让你跪这么久本钦差不知道，但是本钦差知道，便是宁王在此，陛下未说平身也要一直跪着。”
“莫非陈良你比宁王还要尊贵？”
陆尘毫不顾忌地点出陈良和宁王的关系。打死陈良也不敢承认，怒道：“陆驸马，只因我司守卫森严便迁怒本官，即便你是钦差，本官也要向陛下弹劾你！”
“不用你弹劾本钦差，本钦差先弹劾你不敬君上！”
陆尘脸色一沉：“本钦差奉旨巡查军械司，兵部早已通报。”
“你身为军械司主事既不亲自恭候，又不告知门卫，见钦差而不行礼，口口声声不离本官。”
“真是好大的官威！”
“知道的你是军械司主事，不知的还以为是宁王殿下呢。”
陆尘冷笑道，“可就算宁王，也不敢如此怠慢钦差！”
句句诛心之言，让陈良脸都绿了，急忙改口道：“卑职口误，还请钦差大人恕罪。”
“你便是这样向陛下认错的？”
陆尘冷声问道。你踏马又不是皇上！可惜这话陈良只敢在心里说说，再次老老实实跪下。“卑职知错，请钦差大人恕罪。”
“这才对嘛，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陆尘满意地点点头，“陈大人就先跪着吧，其他人可以起来了。”
其他佐官偷眼看了看陈良，没人动弹。“看来陈大人果真御下有方，全司上下只知有陈良，而不知有陛下。”
陆尘笑着说道。陈良满脸黑线，连声道：“钦差大人误会了，卑职万万不敢。”
说完狠狠地瞪了眼佐官们。佐官们不敢再怠慢，急忙站起身，只剩下陈良一个人还跪着。乍看上去，陆尘似乎有些无理取闹，只会耍嘴皮子。其实是军械司被陈良打造成铁桶一般，所以必须先将陈良的威信打压到最低。只有这样，此次巡查军械司才能有所收获。陆尘翻身下马，却不进去，便站在门口说道：“来人啊，给本钦差找把椅子来。”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看陈良，很快便抬了把椅子过来。陆尘让人把椅子放在门口，大刀金马坐了下去。军械司佐官站成一排，唯有陈良跪在门前，就像公开处刑一般。王朝马翰看着陆尘，眼里写满了崇拜。陈良和陆尘，两人在京城的名声都很响亮。不同的是，陈良掌管军械司二十载，就连兵部尚书都要敬他三分，而陆尘却只是个废物。他们都以为今天肯定要陪陆尘晒太阳了。没想到不但没晒太阳，驸马还让陈良跪在大门口了。就这手段，谁还敢说驸马是个废物？陈良也明白陆尘的想法，双手十指死死抠着地面，都要再抠出一个军械司来了。陆尘却偏偏还在旁边说风凉话。“陈大人，本钦差这是为了你好，若是今天你的话传到陛下耳中，至少要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但是你跪在这里，军械司内外来往人员都能看到，他们自会宣扬你对陛下忠心耿耿。”
神踏马地忠心耿耿！陈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唐皇会不会相信他不知道，成为官场上的笑话是一定的了。“对了，陈大人刚刚说在议事，不知所议何事啊？”
陆尘话风一转。“卑职等在商议下一季军械采购。”
陈良跪着回道。“说来听听。”
“经我司统计，下届需补充长矛25000只，弯刀60000柄，盾牌……”陈良能够始终掌管军械司，并不是浪得虚名。各种数据都了然于心，张口就来。将采购数量报完，接着说道：“此次军械采购，共需白银一千万两。”
“一千万两，大唐一年税收的两成，却只是一季的军械采购？”
陆尘问道。“军械售价历来如此，钦差大人若是有什么疑问，卑职可带大人去账房，大人随意审查。”
陈良说道。想借机起来？你咋不想屁吃呢。本驸马既然让你跪了，就没那么容易起来。“今天不查账，不过既然陈大人说了。”
陆尘转头对王朝道，“去将军械司账房封了，本钦差明日带人再来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