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4 实习医的早晨
江黎结束医院的工作回家很早就睡下了，第二天早晨起来才发现，季晗今天又没有回家，他的房间里依旧空无一人，这让江黎很疑惑，按理说，季晗这一周并没有连台跟加台的手术，每天都按时下班，人却没有回家？ 她拿出手机，询问了魏燃，很快魏燃就回复了消息。 江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眉头不禁敛起。 季晗在医学院的老师不幸罹患的癌症，转到了季晗的科室里，他每天都在照顾老师，所以才没有回家。 季晗的老师她曾经见过几次面，是一位慈祥和蔼的老人。 对季晗来说，那位老师就如同他的父亲一般。 江黎忽然想起昨天与季晗碰面的情景，心里有些自责，居然没有发现季晗的不对劲。 星期一早晨，肿瘤科几个实习医的小组接到教学干事的通知，早上在肿瘤科大楼三楼会议室里集合，统一安排需要轮转的实习医接下来的实习岗位跟科室，下发实习医考核成绩表。 陆嘉嘉因为昨天去参加好朋友的生日聚餐，早上睡过了头，等她出了地铁站，一路狂奔到肿瘤科大楼的时候，刚好赶上了科室交班打卡的高峰。 康俊抱着病志从打卡处路过，看了眼沮丧的陆嘉嘉，好奇问道：“怎么了？一大早就垂头丧气？”
陆嘉嘉哀嚎一声：“医院的考勤制度到底是谁发明的！我今天就晚起了十分钟，就十分钟，结果就迟到了，这个月我已经迟到了三次，按照科室考勤制度，迟到三次算旷工一天处理，还扣了我200块啊！”
康俊抿了抿嘴，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难受：“这能怨谁，你们儿童肿瘤科室可以说是咱们肿瘤科病人最少的吧？这样清闲，你居然还能迟到！”
“清闲？”
陆嘉嘉猛地抬头瞪了眼康俊，“你哪里看出我们清闲了！这周我为了中心静脉导管植入的手术，每天都熬夜模拟练习，你知道这个手术对我实习医意味着什么？这个手术是实习医需要实操的，独自完成的，是算作实习医晋升住院医考核标准里，非常重要的一项手术考核，如果过不去，就不允许转住院医！”
“每个科室实习医的考核标准不一样，”康俊撇了撇嘴，“你像我们肿瘤内科，每次考核的时候，居然还有《医学拉丁语》与《医学英语》，宋志国主任提的问题，需要实习医用医用英语直接回答！”
陆嘉嘉震惊的望向康俊：“你们医学四大院出来的就是厉害，我就不一样了，我医英烂的一塌糊涂。”
十分钟后，当陆嘉嘉浑浑噩噩的走进了会议室时，里面已经站满了肿瘤科的实习医，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份自己这一年的实习医考核成绩表。 陆嘉嘉偷偷瞄了眼身旁的高个子男生，上面写着协和医学院五年制，主攻分子肿瘤免疫与预防研究以及非细小细胞癌研究，来自于协和医学院的分子肿瘤学国家重点实验室。 陆嘉嘉不禁暗暗咋舌，没想到今天有幸看见了传说中的学神级实习医。 她扭头看向了另一边，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实习医，手里的考核成绩表上写着成绩优异，上海医学院出身，专攻肿瘤防治，这以后妥妥的是肿瘤内科的大佬级人物。 舒雨生跟徐有树两个人找到了陆嘉嘉，三个人站在一起。 陆嘉嘉忽然感觉自己有种掉入学神堆里的感觉，放眼望去，一屋子的学霸学神。 这手里拿着的哪是实习成绩表，分明就是活生生的炫耀！ 有两位今年才下临床的实习医跟陆嘉嘉问好，听着对面两位学神一口一口师姐的叫着，陆嘉嘉忽然有些小满足感。 她在肿瘤科完成规培两年，现在实习也马上就要满一年了，就可以转住院了，以后她再也不是小透明实习医了，也是一位预备役一线。 舒雨生站在人群里，个头出挑，白大褂里穿着身浅蓝色的衬衫，系着同色系的领带，整个人显得雅致端正，颇有股禁欲系男神的风采。 陆嘉嘉不由自主拿他跟徐有树作比较。 舒雨生不仅仅学历高，还是北海道帝国大学留学归来的，之后毅然选择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里，致力于祖国肿瘤医学研究。 这妥妥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跟舒雨生相比，徐有树就有些相形见绌了，无论是颜值还是学历，亦或是家境，都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陆嘉嘉叹了口气，拍了拍徐有树肩膀：“徐师兄，人跟人不能比的。”
徐有树有些莫名其妙，不懂陆嘉嘉忽然说这话的意思。 她忽然想起昨天在医学论坛上看到的一个有趣问题，扭头冲着两人问道：“有一道蛮有意思的选择题，你们想不想听？”
四周实习医都感兴趣的看过来。 陆嘉嘉说道：“如果给你一次选择，让你在700万跟高考700分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们会怎么选？”
徐有树想了想：“我会选700分吧，因为知识改变命运！”
舒雨生面无表情看了两人一眼：“我不会，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700万，多犹豫一秒，都是对700万的不尊重！”
“哦哦哦，”陆嘉嘉促狭一笑，“舒师弟，想来你也是我辈中人，这当然要选700万了，700分什么的，对我们这种爱财的人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谁知，舒雨生忽然看向了陆嘉嘉：“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
陆嘉嘉反问他。 舒雨生看向陆嘉嘉，一脸的认真：“我说，跟你不是一路人，我之所以会选择700万，是因为……我高考，考了734分。”
陆嘉嘉脸皮抽搐了下，冷笑起来：“舒师弟，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舒雨生认真的看着她：“什么话？”
陆嘉嘉朝着他竖起了中指：“无形中的装x，才是最为致命的武器！”
舒雨生无趣的看了她一眼：“好冷的笑话。”
很快，医院的教学总干事分配了要轮转的实习医名单，剩下的实习医一股脑的朝着电梯挤了过去，今天是早上科室交班的时候，眼下这边结束，众人就给朝着科室交班的地方赶。 陆嘉嘉跟徐有树、舒雨生几个人挤在人群里，等着电梯开门，七八个人一股脑的塞进去，陆嘉嘉本来个子就不高，夹在一群高个子男生里，有种随波逐流，不能自已的无奈。 一进来就被挤在了电梯的角落里，脸狠狠怼在了电梯壁上。 舒雨生余光瞥了眼被挤的难受的陆嘉嘉，无声的向着右边挤了过去，顿时陆嘉嘉感觉自己周遭忽然宽敞了许多，她扭头看向了身旁没有表情的舒雨生，道了句谢谢。 电梯里，还有刚参加完联谊回来的实习医，身上性感的长裙都没有来得及换，女生对着电梯光亮的铁壁，从包里拿出了卸妆纸，把嘴唇上最新款的桃色chanel可可小姐炫光92号口红擦掉。 陆嘉嘉望向了电梯壁上倒映着的自己，摸了摸有些干裂的唇角，自从上了大学以后，她就没有心思怎么打扮自己了，初恋男友也因此移情别恋，甚至分手的时候，居然还丧尽天良的说：我妈说了，找媳妇千万不能找学医的女硕士。 这是什么狗屁的言论？ 女人当自强，学医的女硕士怎么了？ 有能耐你也去考一个下来看看。 电梯上升途中，在中间楼层停了下。 电梯门打开，里面的男实习医立马纷纷后退，给刚进来的人让出了一大块地方，都不约而同的冲着对方问好。 陆嘉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思绪，整个人又被挤到了角落里。 她费力的扒开舒雨生的肩膀，从空隙里看到了刚进来的女人，对方穿了件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最新款的gabriellechanel女性时装，完全掩饰不了女人优美身材上的曲线。 瞧着几乎所有男实习医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汇聚在了女人身上，就连陆嘉嘉都不得不感慨，裴晓楠不愧是肿瘤一院的女神，走到哪里都是万人迷。 男实习医们对女神都带着天然的“尊敬”，保持着自己彬彬有礼的模样，直到裴晓楠下去了电梯，陆嘉嘉听见电梯里一片松气的声音。 她看向舒雨生：“裴总干事好飒啊，听说她28岁就拿了临床医学学士，跟协和医学院的硕士，同年还进修了一个医疗管理的mba，工作第一年又拿到了国外一家医学院的phd，被医院直接以特殊人才引进癌变与侵袭原理实验室，她的团队好像主攻的就是car-t最新一代的免疫疗法！”
舒雨生点点头：“这种女强人，你是羡慕不来的，听说她去年做了三个课题研究，其中一个还是国自然（国家自然基金），两外两个医学课题研究，也是省级以上的，一个人的学术成绩，干掉了肿瘤科所有人一年的学术成绩总和，今年已经被提到了高级副教授的职称，应该会在40岁之前，晋升实验室的正高级主任，要知道，咱们医院最年轻的正高级别主任，也都是五十多岁。”
陆嘉嘉叹了口气：“人家学历高，能力强，长的还好看。”
徐有树忽然说道：“今天早上查房，你们可都小心点，听说季教授心情不太好。”
舒雨生叹了口气：“季教授的心情不好，咱们肿瘤外科就是血雨腥风，我这次查房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随着“叮咚”一声，电梯终于到了，肿瘤外科的实习医全都走了出去。 他们刚才在电梯里多欢乐，查房的时候就哭得有多难看。 陆嘉嘉没有去办公室，悄悄的跟在肿瘤外科的实习医人群里，准备看热闹。 病房里，所有实习医都到齐了，季晗面无表情的站在几位主治医师前面，他脸上透着几分疲惫，手里拿着病人昨夜的体征记录，看向了住院医魏晨。 “2床的患者什么情况？”
魏晨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说道：“昨天刚做完胃体切割，刀口有些发炎，跟术后的营养不良，术后胃里有出血的情况，因为远端切除了大部分胃体，所以……” 季晗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患者的刀口什么时候能好？你作为一线，是怎么判断患者刀口发炎的？刀口缝合处没有发红，也没有渗液，你主观臆断的？！”
“刀口……刀口”魏晨被季晗犀利的质问，整个人很是紧张，“我是从，从术后血常规检查异常，还有，还有那个负压引流球里的出血量，出血量有点多，所以判断……” 季晗打断了他的话：“把2床患者的血常规检查报告给我。”
另一侧的医生急忙从一堆检查报告里，把2床患者的报告抽出来，递给了季晗。 季晗扫了一眼，皱起眉头：“患者术后营养不良，短时间是无法流食了，今天上午就去安排做个中心静脉导管置入。”
魏晨点头，心里跟着松了口气，还好自己判断的没有错，躲过了一劫。 陆嘉嘉躲在实习医后面，翘着脚尖看，暗暗咋舌，冲着舒雨生嘀咕道：“你们肿瘤外科的季教授，真的是帅！”
舒雨生嘴角抽搐：“你的点为什么每次都跟别人不一样？我真想给你做一台开颅手术，看看你大脑脑回路构造是不是跟别人不一样！”
陆嘉嘉拿出手机，偷偷冲着季晗拍两张照片。 照片上，季晗穿得一丝不苟，白大褂上的每一粒纽扣都整整齐齐，严丝合缝的扣上，里面是件蓝白条纹衬衫，系着蓝色领带，整个人显得清隽笔挺，利落干净。 正当陆嘉嘉美滋滋的欣赏照片时，突然收到了江黎的消息，让她赶紧去模拟手术室，江黎正等着，指导她中心静脉导管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