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嗯，想聊什么？”陈哲正好也睡不着。
“我想想……嗯……其实平时有挺多话想跟你聊的，但现在特意的去想要说什么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路泽源说，“噢，对了，你不回家过年家里人不会不高兴吗？”
“不会啊，”陈哲说，“我家只有我爸和我哥，而且他们总是不在家的。”
“那你妈妈呢？”
“我没见过我妈妈，好像很早他们就离婚了，我也不清楚，我爸我哥从来不跟我说关于我妈的事。”
“啊……”路泽源似乎无法想象。
他以为陈哲家里那么有钱，肯定过的很幸福，没想到他的家庭是这种组成。早些时候路泽源家条件很差，父母总是在外工作，几年不回家，但每次他们回家的时候都是路泽源最幸福的时候。
“很神奇吧？我也感觉蛮神奇的，我家没有一张妈妈的照片，没有任何跟妈妈有关的痕迹，哥哥也什么都不说，好像不在意有没有妈妈，”陈哲把手枕在脑后，胳膊肘碰到了路泽源的头，“但是我很在意的，我很羡慕别人，我看着别人的妈妈，我会想为什么我没有呢？”
陈哲语气很平静，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路泽源听着感觉心里很难受。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个……”沉默了一会儿，路泽源说道。
“没事啊，没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随便聊聊而已。”陈哲很坦然，“对了，这是我第一次过有家味的年，我还得谢谢你呢。”
“等到大年初一会有很多亲戚来串门的，更热闹，诶，到时候我带你跟我侄子和弟弟妹妹一起放烟花。”
“好啊，我小时候可喜欢放烟花了，但是没放几次就禁烟了。”说到这个，陈哲的语气里倒是有了点失落的情绪。
话匣子一打开，路泽源就有好多好多话说，说到刚工作的时候，说到读书的时候，说到小时候跟小伙伴村头村尾跑的时候，路泽源说的很来劲，陈哲默默听着，不时的应和他，不知不觉说了快两小时。
陈哲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下一句话，他轻轻碰碰他的胳膊，没反应。
哦！原来路泽源把自己给说睡着了！陈哲乐了，轻轻笑了一声，调整了下姿势，然后闭上了眼睛。
陈哲睡相很文静，一般睡的时候什么样起来就什么样，反倒是路泽源早上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的手放在陈哲的肚子上。大脑还在开机阶段，他迷糊了一会，发现了手的异常，赶紧收了回来。
看看时间，不到八点，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他扭过头去看陈哲，陈哲睡得还很沉，胸腔随着呼吸平稳的起伏，被子盖到鼻底，遮住了大半张脸，头发乱糟糟的，露出了额头。
不到九点十点他一般是醒不来的，路泽源下了床，蹑手蹑脚的把衣服抱到客厅去穿，冷的他够呛。
“嘿，怎么不穿好衣服再出来，冷不死你。”奶奶笑骂道。
“陈哲还没醒呢，不想吵到他。”路泽源哆哆嗦嗦的套上卫衣。
“起了啊，”路妈从厨房端出一大碗面，“正好，洗完脸来吃早餐。”
“好。”
妈妈做的面！好久没吃妈妈做的面了！
路泽源飞速洗漱完，坐在了桌边。
他捧着碗一顿吸溜，汤也喝的干干净净。
“哎呦，儿子，慢点，没人跟你抢。”路妈满脸疼爱的看着他。
“好吃，太好吃了。”他擦擦嘴，“哦，妈你教我一下我怎么做出这味道的吧，我想……我怎么做都不是这味。”其实他想说做给陈哲吃，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拐了弯。
“好，我教你。这面啊，汤是关键，汤这样调……”
除夕是大扫除的一天，吃过早饭全家开始除旧迎新。陈哲醒了以后也加入了进来，做的很卖力，得到了路泽源一家的统一好评。
最受全家期待的不是春晚，而是团圆饭，这顿饭从下午四点就开始准备，一直忙活到六点多才开饭。
路爸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土酒，六人站起来干杯，鞭炮声一阵接一阵没个停，就像路爸和爷爷不断的碰杯。父子俩很久没见，平常没什么话可说，不过几杯酒下肚逐渐上了头，开始你一句我一杯的说个没完。
春晚不在路泽源家的活动中，他们家没有置办电视，几年前家里有的，不过爸妈常年不在，路泽源在外上学，爷爷奶奶也不爱看，于是又给买了换钱。所以晚饭后路泽源带陈哲出了门。
“这大老晚出来干啥？晚上怪冷的。”
“带你找乐子。”路泽源回头冲他一笑。
路灯不太给力，路上黑黝黝的，这边一排分散着好多户人家，越过田野的另一头可以看见许多温暖的光点，那是另一头的一个个小家，像是夜幕中的星星，但是比星星美丽，比星星温暖。
“可惜咱们这不下雪，不然在家门口就有的玩了。”
跟着路泽源走了一段路，也不知道走到哪了，路泽源进了一家小商铺。
“等等，你在外面等我一下。”进去前路泽源把陈哲留在了外面。
店里专门有个角落堆着一大箱子烟花，点火直接炸的或者转圈的或者会喷发的都有。路泽源每样拿了一些。
出来时路泽源手上多了一大袋的烟花：“当当。”
“这就是找乐子啊。”陈哲眼睛发亮。
“嗯，不等明天了，今天咱们先提前玩。”路泽源笑着说。
“好。”陈哲也笑了，眼睛弯弯的。
现在的路上空空荡荡，放眼望去只有路泽源和陈哲两个人。
路泽源点着一支细棍状烟花，瞬间从棍子顶端嗞开了火星子，像雪花一样。
“据说这种烟花叫仙女棒。”一支很快燃完，路泽源把打火机和仙女棒都给了陈哲，“给，仙女棒。”
陈哲接过，抽出四根，都给点着，左右手各拿两根：“为什么？玩这个会变成仙女吗？”
陈哲的脸被烟花的光映的暖暖的，瞳孔里闪烁着烟花的反光。路泽源看着他的脸，移不开视线。
“或许是吧。”你现在看着就很像仙子啊。
“哦，那我不要变仙女。”陈哲说，“来点刺激的。”
路泽源从袋子掏出一个圆锥形的大家伙，有人小臂那么长。
“这个，应该比较刺激。”路泽源看着它印着“心花怒放”的绿色外包装，放在地上。
“我来点我来点！”陈哲拿过打火机，“你先跑远点！别炸着你了！”
“好，已经是安全距离了。”
陈哲弯腰，点火试探了好几次才成功，烟花刚开始冒头陈哲就撒腿跑开，心花怒放一下子往上呲出几米高的光柱，然后往外扩散了一些红色绿色的火星子，像火山喷发。
“哇，好漂亮。”陈哲掏出手机来拍照。
“嗯。”路泽源无心看烟花，一直在偷偷瞥陈哲的脸。
这心花怒放呲的还比较久，呲了有快一分钟，才慢慢熄灭。
“还有没有这个？再来一桶！”陈哲兴致勃勃。
“有，给。”
这次陈哲要路泽源给他和心花怒放合影，陈哲笑的很开心，真像个小孩似的。
两人一边往家走一边玩烟花，一路上充满烟花的气味和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