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弗兰克镇
“那还不笨?那怎么可能不笨?!”
从前,我还是匹光屁股的幼驹。就在我获得我的可爱标记的那一天,铆钉从她母亲那里继承了一副扑克牌,于是我和铆钉,雏菊,果酱,舱口聚在一起躲进仓库,围坐在桌子边,把螺栓,螺母,螺丝以及一些旧的用不上的小玩意当做筹码,一边喝着合成苹果汁一边玩二十一点,要知道那可是唯一凭我的脑子能算的过来的游戏。那天我们玩的很开心。
之后舱口要走了,仓库门是通过电动机提供动力的上下开合的金属闸门,由一个按钮控制开关。她按下开关后开始往外走,就在那一瞬间,门关上了。巨大的金属板自上而下,较小的挡板则自下而上,把她夹在中间。接着发出一阵骇马的粉碎声,然后发电机再次启动另闸门重新打开。当她拖着颤抖的腿继续行走时,我们只是在那里震惊地看着她。直到她花了整整两分钟走到楼梯口并蜷缩着死在了那里,我们仍然只是在那里看着她,震惊得一步也走不动。
我有提过打她出事以后我们就开始改叫她舱口了吗?
我甚至想不起来她的真名。我希望我能记住她的名字,因为现在我明白了她走在那长长的金属隧道里的感觉。我的心脏仍然在剧烈的跳动着,每一次跳动我都感觉我所有的内脏在我体内打晃。霸力是唯一让我有力气行走的原因。我们的稳定剂用完了,晨辉和那个救了我们命的奇怪的收割者把我架在中间强行让我走起来。
“我想要瘾头解,为什么我不能再来一片瘾头解?”我靠在狂暴精良的金属铠甲上要求道。我那报销的护甲内侧关节连接处的甲片全都变形了。
“瘾头解不是药物。瘾头解比绝大多数你趁我不注意偷偷吸的毒品还要糟糕。”晨辉焦躁的否决道。尽管她没有直接声明我是多么地令马困扰,但是她显然已经收回了之前对我智力的评价,她正在尝试纠正我的我对毒品的认识。“瘾头解是一种像黛西药和曼他特一样的精神药物。它只是让你忽略你的戒断症状,而没有任何实际效果。当你应该躺下休息以代谢掉身体内的化学物质的时候,你仍然在带着那颗心率过百的心脏到处跑。”
“顺带一提,你在一个小时前已经把最后一片瘾头解给吃了。”在一旁窃笑的狂暴愉快地补充道。我们已经一起行动几个小时了,我对这匹陌生的穿着闪亮铠甲的小马了解不多。她身上仍然遍布着暗红色的血块。她的蹄爪伴随着她的脚步敲打着沥青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不过,我已经发现她的铠甲和天王不一样,天王的装甲是身体的一部分,而狂暴穿着一身货真价实且品质优良的铠甲,而被包裹在铠甲里的小马个头上并没有比我大多少。我同样注意到盔甲缝隙间露出的部分身体上有一些奇怪的亮红色印记,那看起来就像斑马的条纹一样。
狂暴总在吃曼他特,她一次拿出一把白色药片,然后一粒接一粒的弹到嘴里。晨辉并没有为此像对我那样数落长达十五分钟曼他特的危害,不过,我还是学到了大量我从没有在乎过的药理学知识。
我发现,过度服用稳定剂会导致神经受损。注射剂x会对精神造成损害,产生幻痛。霸力伤害关节和肌肉,并对生殖系统造成严重破坏。但是很明显,最为危险的还是要属海德拉药。
“只有独角兽能释放治疗魔法,而能释放这种魔法的独角兽也仅占少数。后来,天马和陆马找到一种由海德拉的腺体激素制成的药剂的以治愈伤口,并以此命名。提取这种激素本身就非常危险,而更危险的是这种化学物质会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抑制小马正常恢复能力。你身体的自然痊愈机能将会被破坏,你将一个细胞一个细胞的满满死去。”她看起来很害怕。“一剂海德拉就够糟了,更不用说两剂甚至三剂…………你会死在你自己蹄上的。”
“而且这还是你没有遇到某些隐蔽得很好的凋零立场,”狂暴插嘴道:“我曾亲眼看到一些服用了海德拉的小马被强大的凋零力场液化了。说实在的,看起来特别酷。”她愉快地咧起嘴,对被恶心到的晨辉和我分享道。“哦,什么?你觉得这是最糟的死法吗?”
“不,”我嘟哝道。“我见过更糟的。”
“比如说?”狂暴露出讽刺的微笑,问道。
我真的不是为了回应收割者的嘲弄。我直直地看着她。“我曾把一匹小马扔进碎石机里。”狂暴眨眨眼,看起来若有所思。“尾巴先的。”我补充道,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吃惊,露出了怀疑的眼神。“是真的,这是我唯一能杀死那个叫戈尔贡的怪物小马的方法。”
狂暴突然停住脚步,我从她身上跌落,脸朝下摔在地上。“你真的杀了戈尔贡?”
“在硫磺瀑布。”我边尝试用自己的蹄子独自支撑住身体边回答。“戈尔贡想杀我,他接管了矿场而我想把他干掉。”她的话如同给了我一记猛击。“你怎么……”我有些紧张地问道。
狂暴定定地看了我很久。“戈尔贡是……曾经是……我认识他。”一股寒意爬上我的脊柱。假如狂暴决定杀了我给戈尔贡复仇,我要怎么办才能阻止她?我唯一的胜算就是把三颗魔法子弹射到她的脸上,而且即使那样我也不确定我能成功。“他曾是我的朋友,”她补充道,吓得我几乎要切换成sats模式了。但是她看起来并不愤怒或者悲伤……我说不出那是什么表情。是羡慕吗?“走运的混蛋。”
她叼住我的后领拖着我站起来。“你不生气吗?”我问道。
“我气什么?”我一起身她便反问道。
晨辉看着她,和我一样既困惑又警惕。“你是戈尔贡的朋友。”
狂暴叹了口气道:“你已经给了他解脱。”
“但是……戈尔贡是谁?他是什么?”
“我的怪物朋友。”狂暴没有进一步解释,皱起眉头瞥了我一眼。我轻推了一下晨辉接着摇头示意,在我们了解狂暴之前,最好不要追着问个没完没了。她和我想像中的疯子不一样……但不代表她不是疯子。
接下来的旅途中我们沉默不语。我们进入了一个小山谷,日落大道与另一条从喙城出发前往西南方向的吠城的公路在此交汇,我们在这里被掠夺者袭击了两次。幸运的,是我只需要在狂暴迫不及待地冲出去撕碎他们的时候坐在地上,将我的卡宾枪浮过头顶扮演炮塔。白红相间的小马轻松地将攻击我们的小马撕成两半,她的蹄爪的每一次踢击都轻易撕碎了皮肤护甲。看着她战斗的场面,我认识到了两件事。一个是我绝不想和她打,另一个是我意识到了收割者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强。
收割者……比如天王。
“你听说过一匹叫做血色的小马么?”当我们搜刮完第二波掠夺者后我问道。我没发现他们和英克雷之间有一丝一毫联系,但是这种不安感却让我浑身难受。
“当然。”狂暴回答:“他是个独角兽食尸鬼,也是个真正的疯子。喝血,做过不少生意,穿衣服的可讲究了。我曾听说他战前是个医生。”她低头看着我,带着一丝笑意。“我跟他没什么往来,虽然他不在失落天堂工作,但是他和那受诅咒的盘剥是盟友。”
“我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系到他吗?”
“你找他干嘛?”
我举起我的哔哔小马。“他想要这里的一个文件,所以他派天王来我们的避难厩。我也很确定他就是天王追杀我的原因。”
“呃……不。天王追杀你的主要是因为你是母的,其次是你拿大炮炸他。不过你说得对,他确实给血色干了不少活。”狂暴深吸一口气。“假如你愿意交出这文件,血色应该会付你钱并帮你摆平你与天王和盘剥之间的问题。可能还会把你送出喙灵顿。但是,他之所以想要这个文件,那只会是因为别的小马想要它。某匹在喙灵顿有巨大影响力的小马。我能想到有两匹或者三匹那种等级的家伙……四匹,如果你把英克雷卷进来的话。”她瞥了一眼晨辉补充道。“收割者教父,脆萝卜长老,无敌大王。”
我可能是没听清楚。“无敌……大王?”我曾经以为我自称废土卫兵已经足够自命不凡了。
“他是名流马的领导,”狂暴说着打了个响鼻。“嘿,别这么看着我,这名字又不是我给他起的。”
“他是?”我挤出个苍白的笑容问道。“我的意思是,他叫无敌?”
狂暴耸耸肩。“名流马是喙灵顿最大的新鲜食物供应商,无敌大王一手操办的种植园,想方设法让那些书呆子拼命工作。虽然价格不菲,但是食物毕竟是食物。”她瞥了我一眼:“没错,种地的都是奴隶。”
这彻底摧毁了我对辉煌王子的良好印象。“他们什么?”狂暴似乎被我生气的样子逗笑了。
“那可不,你还指望那些贵族会弄脏自己的蹄子?直到红眼崛起之前,他们都是喙城最大的奴隶主……娘的,也许是整个小马国最大的。”她皱起眉头揉了揉下巴。“你懂的……我真想知道红眼那些能买下足够塞满吠城的奴隶的瓶盖是哪来的,嗯。”狂暴耸耸肩再次看向我。“尽管名流喜欢管他们叫‘农奴’和‘侍从’。但是,给小马脖子上套上爆炸项圈,而开关拿在自己蹄子上。这在我看来这就是奴隶。”
尽管我的脑袋就像是被搅成一团一样难受,可是我仍然设法抑制住了这股新燃起的怒火。又有新的坏马需要对付是一件令马振奋的事。虽然现在我做不了什么,不过这让我有了些可以琢磨的事情。于是,我把它添加到我脑海中名为“需要做的事”的日程表上,放在“生存”和“拯救小马国”之间。
我们到了。弗兰克镇占据了谷地的绝大部分空间,曾经是喙灵顿的主郊区。镇子中心有几座坍塌了的五六层建筑倾斜着靠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匹带还在带孩子的母马。我们穿过街道,看到路边写着“欢迎来到弗兰克镇,希望你在此过的愉快。”的标语。除了这样暖心的欢迎词外,也有些不那么可爱的涂鸦比如“黛西:再操20”,“梦想婊”,“操一次投机五十瓶盖” “十秒钟油炸”“去死吧斑马”等等。北边有一个烽火炸弹造成的弹坑,不过弗兰克镇的大部分区域是毁于爆炸带来的大火而非爆炸本身。失去屋顶的房子周围遍布着水坑,和池塘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沼泽,但是这里我连一株草都看不到。弗兰克镇里什么都长不出来。
然后我感觉到了。我的心跳开始变得不规律,我踉跄了几步。血从鼻子和耳朵里流出来,眼泪变得黏糊糊的,没法像平时那样简单地流出我的眼睛。我喘不过气,倒在了地上
“黑杰克?黑杰克!出什么事了?”晨辉转向我尖叫起来。
“大概是凋零力场。弗兰克镇到处都是凋零力场。”狂暴稍稍有些恼火地说道。“我猜海德拉已经让她的身体崩溃了。
“做点什么!”晨辉抬头看向收割者狂暴,哀求道:“求你了!”
狂暴翻了个白眼,轻蔑地打了个响鼻,然后拖着我往后退了几英尺。我的躺在那里心跳逐渐稳定下来。现在,我他妈的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状况。我要死了!我要化了……我……
终于,我发现我怕死。不是因为死亡本身,虽然死亡的确很讨厌,可我真正担心的是我与p-21再也不能和好了。如果我死了,晨辉该怎么办。想到这些,我意识到我其实非常害怕曾经不屑一顾的死亡。
直到我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泪,我才明白,我真笨。
我不知道晨辉在做什么,她给我注射的药就是这一切的元凶。她倒在我嘴里的治疗药水尝起来就像屎,但是我连把它吐出去的力气都没有。 “我们必须立刻把他带到弗兰克镇的医生那里!”晨辉绝望地顺着公路看向远处的大门。我们距离那里至少有一两公里,也许更远。
“给她喂点黛西。”狂暴看向我们周围的废墟。
“嘿,吃一粒曼他特再说话!”晨辉断然拒绝道。
“不管怎样她都快死了。”狂暴说着掏出药罐把一粒药片舔进嘴里,然后用力嚼碎。“假如我们能让她跑起来,也许柳叶刀可以把她塞进快速治疗仪里做些什么。否则她就死定了。”狂暴皱起眉头。“瞧见没有……拾荒者已经来了……”
我看到拾荒者从被烧毁的废墟中爬出来。骨瘦如柴的身体上仅仅裹着些破布甚至一丝不挂。泛黄眼睛充满了血丝。瘦弱的小马,贫穷且绝望,缓缓走向我们,越来越近。他们看起来都和我一样虚弱,但他们数量更多。“给我黛西吧。”我喘了口气。
“哦,露娜在上。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在做什么,”晨辉呻吟着拿出一个带有喷嘴的红色圆筒。拿喷嘴对准我的嘴。“尽量深呼吸…………”她低声对我说,然后她一捏圆筒,我立刻就感到一股刺激性的灼热气体充满了我的肺。
有趣,我都没注意到有什么变化。不过这有什么关系?我站起身,我被对着围在我们周围的瘦弱的小马们咧嘴笑起来的自己震惊到了。嘿,他们都盯着我看,这是理所当然的!我是废土卫兵。大坏蛋。头上顶着十万瓶盖赏金的母马!一次喷雾只花了十秒就把我从濒死变成了现在这个令人吃惊的状态。为什么晨辉看着我感觉快要哭出来了?我很好!我棒极了!我感觉我就快要高潮了!耶!
“嘿,黑杰克,我打赌你不能比我先到门口!”狂暴向我挑衅道,然后奔跑起来。哦,收割者小姐认为她可以比我还快?没有什么可以打败我!我现在可以飞。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开始跑了起来!我是个流着口水的大坏蛋!耶!大坏蛋!当我们赛跑时我感到有些恶心,但怪怪魔法场是抓不住黑杰克的!
在弗兰克镇的门口每一匹马都看向我然后躲到一边。我和你打赌他们肯定会这样做!因为黑杰克来了!注意弗兰克镇!我带来枪,欢乐,极乐!我甚至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是我就是把它带来!因为我是黑杰克!废土卫兵女士!哦耶!
“我们走起来了!”狂暴在走到我前面对我说。哦,狂暴小姐觉得她要赢了?没门!因为我是黑杰克,我是最棒的,出血也是最棒的!耶!我根本不在乎因为我的眼睛看不见了。那是因为我那怪怪的变异眼。因为我很酷……充满了……
我突然就走不动了。狂暴叼着我的后颈拖着我走了最后几步,进入了一座带有血腥味的建筑里。还有尿味,屎味,血腥味。哦,那一定是我。因为我闻起来棒极了。刚一进去,她就把我放在了地板上。
“老妈!”狂暴大吼起来。“快打开治疗仪!赶快!”这里看起来像是医生的办公室,就像99避难厩的医务室一样。一个屋子正中间放着一个长长的柜台,四个披甲的卫兵正举着他们的蹄子。
“狂暴?”一匹年老的淡紫色的独角兽把她的头从屋里伸出来,隔着厚厚的黑色眼镜看向我。然后她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她的白色实验服上沾满了污渍。“怎么又来,狂暴。你总不能带一个我就治一个吧,给她点黛西药送她上路得了。
“这是废土卫兵,老妈。”狂暴说道。我眼前所有的事物都开始旋转。“我想她的心跳停止了…………”
“所以,谁能说出露娜公主为了打败斑马侵略者并拯救小马国而任命的六大部门名字?”我们的老师,记事本扫视着围坐在避难厩上课的我们。投影仪打出了一张卡通图片,露娜公主在正中间,周围画着六匹小马用一个灰色的环把她们连在一起。红色的母马推了下她的眼镜。“小蓝?”
坐在我前面的小公马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六大部门分别是必胜,神秘科学,战时科技,印象,士气和……和平!”
“很好,小蓝。”
“不是还有第七个部门吗?”雏菊问道,那时她还是匹被小公马瞥一眼就会害羞得跳起来的小陆马。
“这个问题好,”记事本说着切换到了下一张幻灯片,一张流程图。“小马国的组织机构肯定不仅仅只有六大部门,尽管六大部门在很短的时间内彻底改变了小马国的形势。露娜公主亲自执掌的政府机关管理着小马大众,负责执行露娜颁布的法令与法规。军队独立于六大部门之外,但却与六大部门都有合作。也有各种私马企业,其中的许多都与与各大部门有所关联。“
我正在打盹,眼睛的注意力全在流程图的框图的缝隙之间。
“你能告诉我部联办的职责所在吗?小鱼?”记事本问道。
我立刻直起身体然后大叫道:“黑杰克!我的名字是黑杰克!”
整个教室笑成了一片。小蓝回头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微笑,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随着洗牌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室内的一切都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当我回过神来,所有的小公马和其他颜色都不见了,一切都变成了灰色。雏菊正冲着我傻笑,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她的行为符合我的想法就是了。复合胶因为果酱尖锐得大笑而缩成一团。只有铆钉没有掺和到我们的蠢事当中。记事本的笑声很快停止了,继续讲解起她那枯燥乏味的课程。“小鱼,黑杰克,怎么都好、”
“部联办……我觉得书里没讲过,老师。”我抗议起来。
“不管讲没讲过,这都是你应该知道的事,”她用无聊而无趣地叹息道。 “你能告诉我……呃……没事。”
我哼了一声,把前蹄放在桌子上托住我的下巴。谁在乎笨蛋联合部是谁?是露娜和六大部门让整个小马国运行起来。而她们几个世纪前就被炸飞了。我举起我的蹄。“老师,我要上厕所。”
“嗯哼……”她对我挥挥蹄子表示同意。我离开课桌一路小跑到门口。我是安保组的,不知道历史又有什么关系,我只要能开枪或者挥舞警棍就足够了。
走出教室,颜色又变得鲜艳明亮起来。公马和母马边走边谈论着他们在避难厩的工作和需求。小蓝坐在教室外面专心致志地听着。“哦,嘿,小……”当他注意到我的表情后露出怯懦的笑容改口道:“黑杰克!这更名字更好。”
“嘿,小蓝。我要离开这了。”我爽朗地对着他笑起来。“说吧,想潜入维修部吗?我可以帮你念字然后我们可以……”
洗牌的声音再次响起,世界变成了灰色。母马们边走边低声交谈着,小公马蜷缩在金属箱后面偷偷听着课。“……把你带回医疗部。你不应该待在这里。你是公马。”
“拜托,”他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想听课。”
“你是公马。这意味着你必须和其他的公马呆在一起除非一匹母马想要你。”为什么小母马想要小公马这件事一直让我很奇怪。实际上公马们在避难厩中不用做任何事。他们不干活。他们不学习。他们只是吃饭和……不管他们做什么
“我不想回去……”他从缝隙间窥视着老师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唠叨着六大部门的美妙之处。“我不能听课吗?我想了解这些知识。”
“不能。你是公马。你应该去公马的学校。这是给小母马开的学校。”我说着跺了一下我的蹄子。“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安保部门的马。所以我要带你回去,这也是我妈妈想要的。”我踢了一下他的屁股。“现在,快走。”
我们进入医疗部门的瞬间颜色又回来了。护士和医生很感谢我带回了小蓝并给了我们两个一马一个薄荷味的棒棒糖。我看着他被送进公马的学校,那里有两打坐在课桌前听讲的小公马,他们正在听的关于彩虹原理的课程比我正在学习的要好得多。我真想问问我能不能留在这里,尽管我是匹小母马。
我听到一声叹息,洗牌声再次响起。颜色消失了。那里没有学校,没有彩虹,没有课程。只有一排又一排的双层床以及蜷缩在上面的99避难厩的公马。他们的玩具都是小母马完全不想要的破烂。他们全都这么……小。能住的空间只有这么一点点。护士一脚把他踢进房间里,逼问他是如何逃出房间的。医生的领导则皱起眉头建议我回去上课。
在一阵炫酷至极的爆炸后大麦金塔带着所有的麦金塔散兵穿过大门来着这里。“好了,我们正要关闭这里。这里已经运行得够久了。”
“愿塞拉斯提亚原谅你们在这所做的一切。”诗章(psalm)庄重地吟诵道。
小蝶飞进来引导每一匹小公马离开这里,萍琪派向他们分发蛋糕,云宝黛西使他们每个人都露出了笑脸仅仅因为她出现在了那里。
又是一声叹息,洗牌声响起。麦金塔散兵早就阵亡了,小蝶,萍琪派,云宝黛西也一样。曾经的辉煌,美好和光明都只是一场梦。护士们对小蓝施以了一次又一次的电击,逼迫他说出逃跑的方法,没有马能停止小蓝的尖叫。
也就说,我还没死。我躺在一张床上,旁边有一台满是发光管,撑着液体的罐子以及魔法宝石的奇怪机器。现在我感觉……好多了。虽然比不上我从牧师那里醒来那一次,但是确实好多了。我的心跳速度已经下降到了“为活着而跳”的程度。我又添了一对新伤疤,一道在我的胸口正中间,一道在我的左侧。一束能量从一边射入我的伤口,然后从另一面射出来。
肮脏的房间里有一个玻璃橱柜,里面装满了毒品。我回忆起黛西给我带来的巨大快感,渴望地看向那个带着呼吸器的红色圆筒。不过,如果这不能协助我帮晨辉的忙,我就不需要它。旁边的狂暴神油的吸引力就大得多了。
“别打那些毒品的注意。”中年的淡紫色母马走进来,略显疲劳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粗鲁地说道:“我都练出第六感了,每当我的病人醒来并盯着我的橱柜看的时候我总是有感觉。”她的鬃毛未老先衰,绝大部分都从紫色褪为白色。她的屁股上有一对交叉的柳叶刀。“你很幸运。假如没有你的那位朋友,我根本不会管你。她和我一样懂得如何操作快速治疗仪。因为之前你差点被自己的血沫呛死,所以我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柳叶刀。”
“黑杰克,”我尽可能地把目光从化学品上移开,回答道:“真抱歉……我之前差点死了。谢谢你把我‘修补’好。”
“哦,你还没有脱离险境呢。”她走到快速治疗仪旁边回答道。“这是一台机器,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以及医疗技术和魔法,就可以治愈一切伤害。它同时具有分析,诊断,修复和再生的功能,除非是超聚魔法等级的治疗术否则其他东西都不能和它相媲美。只有两件它做不到,一个是起死回生,另一个去除腐质。”她说着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一匹皱着眉头的卡通小马出现在了屏幕上,那匹小马身上画着各种各样的卡通图案,仔细一看,发现是那些图案分别是带血的肺,黑色的场子,破掉的心脏和碎裂的骨头。
“因为我还还没死。”我闭上眼睛说:“所以让我猜猜……”
“嗯。”柳叶刀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就在几天前,你被腐质感染了。我已经检查了你的朋友,她没被污染。”我刚要开口说话,发现她又要补充什么,于是我又把嘴闭上了。“计入你没有被腐质感染,我觉得你还能靠自己的力量走到这,至少到这时不会带着一颗快要爆炸的心脏。腐质和那些化学品互相影响,把你的身体搞得一团糟。你至少需要两个疗程才能治好你所受的大多数伤害。”
“辐射,凋零力场,现在又是腐质。喙灵顿还有什么神秘而致命的玩意是我不知道的吗?幽灵?从天而降的死亡射线?”我说着抬起双蹄揉起我的脑袋。我在废土生存手册上读到过关于腐质的事情。没有小马知道那是什么或者是什么产生了腐质。但是假如你被感染了,腐质就会腐蚀你的灵魂,扭曲你的肉体。只需要一点点腐质就能让大多数生物产生严重的变异。就我的运气而言,估计身上的腐质得比一点点要多得多。“所以,我会长出触手吗?第三只眼睛?长个生殖器?带眼的生殖器触手?”
“可能不是,没有什么办法能测量你被感染的程度。”她用蹄子指向屏幕。“心脏受到了重创,肺部也受损了,你的脑子……呃,谁知道?”她歪起脑袋瞧瞧我。“看起来恢复的不错,思维很清晰。”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我的脑袋上有一笔大得离谱的赏金,收割者天王还追在我屁股后面,我有个朋友认为我是个瘾君子,我的另一个……”我感觉身体又抖了起来,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该不会你的兼职是心里医生吧?”
她叹了口气,推了一下眼镜。“好吧,我从你这收了三十倍于正常价格的医药费,所以我大概也要履行临床医师的职责。你的精神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做了个深呼吸,想知道我该怎样才能让自己认罪……“我强奸了某匹公马。”就是这个,我说出来了,就像这个一样。我以为我会有一番激烈地心理斗争,坚决否认,为了不认罪而东拉西扯。结果这事就像流血一样简单地被我简单地说了出来。
她露出古怪的表情看着我:“好吧,然后呢?”
‘然后?’她他妈的什么意思,‘然后?’“这他妈的是不对的!”
柳叶刀看起来有点被难倒了,原地坐了下去,看着我说道:“呃……好吧,挺新奇的。”
“什么意思?”
“愧疚。”她说着走向橱柜从口袋中掏出钥匙,从里面拿出一瓶狂野天马和两个玻璃杯,然后锁上柜门。走到自动治疗仪边的小桌子旁。“这在废土上属于非常罕见的症状。一般是过高的道德感或者脑袋被踢了太多次的结果。”她一边快速地说着一边把两个酒杯倒满了。
我怀疑地看着靠近我的那杯酒,舔了舔嘴唇。“你刚刚才治好了我因吸毒所造成的伤害,你现在真的打算让我喝酒?”
“如果你不愿意喝,我也可以把这两杯都喝了。”柳叶刀露出慵懒的笑容举起酒杯对我说。
“好吧,我可不希望我的医生喝醉了。”我高兴地举起我的酒杯,试着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柳叶刀笑了起来。“哦,相信我,区区两小杯可灌不醉我。”她阴笑着盯着我。“在你的马生乱成一团的时候,酗酒已经算是很无害的了。”她喝光了自己的酒,抖了抖身体,微笑起来。“假如果你为强奸感到愧疚,背后一定有原因。”
“因为强奸是错的。”我嘟哝道。
“为什么强奸是错的?”柳叶刀问道,她居然还在笑!
“什么为什么?你想说强奸很正常吗!?”
“考虑到这么多年来我救治过的母马的数量,强奸很正常。”她说着耸了耸肩。“我听说过不少公马吹嘘自己如何强奸母马,也听过母马吹嘘自己如何诱惑公马。我也见过公马们猥亵幼驹,幼驹们笑着伤害其他的幼驹。你认为强奸不对,我同意,我在问你为什么强奸是错的。”
我闭上眼睛。“因为我不希望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如果我和p-21处境交换,那我……我觉得我还不如去死。”
“哦,这样,那真是个不走脑子的说法。”她说着倒了第二杯酒。“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得不杀的时候再杀,杀掉罪有应得的小马。无路可退的时候再强奸别的小马,陷入绝境才偷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假如我同意其它马强奸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去强奸其它马?”她把瓶盖放盖回酒瓶上。
是这样吗?大概吧,但仅限危急关头。假如我能接受别人干掉我,是不是我就可以杀死任何我想杀的小马?当然不是。
“p-21……他是我的朋友,虽然我不确定他拿不拿我当朋友。”
“所以,只要p-21不是你的朋友,那就是交配,等你在乎他时,这事就突然变成强奸了?解决方法很简单,对着他的腿开一枪,这就又变回交配了。”柳叶刀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充血的眼睛,笑着对我说道。“这比前一个借口还要站不住脚。你为什么发愁这些问题呢,黑杰克?”
“因为我想做匹好马,好吗?”我冲柳叶刀尖叫起来,真高兴我现在恢复到有力气大吼大叫了。“我不想把事情搞砸!一切全都被搞砸了!你们全都搞砸了!我看到的一切都是一桩又一桩的破事,唯一能让事情变好的方式就是他妈的去死!”我大叫着,激动地挥舞着的蹄子碰倒了酒杯和威士忌酒瓶。“我已经厌倦了这个满是错误的废土了,当我还没有发现这个世界有多糟时我是多么的快乐。我做的事情只能让情况更烂!甚至在我经历了那么多混账事后,我仍然还是会把事情搞砸!”我坐回去继续说道。“我强奸过p-21,甚至不知道那是错的。我不能从那些明知道是坏蛋的小马那里救下晨辉。唯一能够活下来的方式就是变得像天王一样杀死所有想杀的小马。”
该死,我在这儿又哭了起来。我躺倒下去,用蹄子蒙住脸,被腐质感染的愚蠢大脑和虚弱心脏又开始抽痛起来。现在,我意识到了。废土本来就是一团糟,我也一样。除了我善良的意图外,我所做的一切就和我所杀的掠夺者与奴隶主一样糟糕。单纯的想要当一匹好马是不是太难了点?
“我也想当一匹好马。”柳叶刀露出了疲惫的笑容,眼睛里充满了悲伤,她小声地说:“我经常这么想,在这里我每个月都能看到小马因为毒瘾,受伤和绝望死去。比小马国的任何地方都多。我见过幼驹因为他们怀孕的母亲没法逃离凋零力场而死于流产。我曾用尽全力救治那些黛西药上瘾者使他们的心脏不会被双头牛的屎毁掉,我缝好伤口,治愈创伤,缓解病人的痛苦,最后再把病人送回到这个一团糟的世界。我通常还是他们蹬腿的时候最后看到的马。该死的,即使我知道是他们是自己毁灭了自己,但是我还是在乎他们。因为我能,但是我不想做一个像一台自动进行治疗的自动治疗仪一样的无情医生。我在乎,所以我会治愈你的伤,不管你是他妈的怎么受的伤。”
“黑杰克?”晨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惊恐地看向她,看到她用同样的表情看回来。我闭上双眼,感觉身体再度开始颤抖。“你……你刚才说的……你真的……”她小声问道。我得注意力一直在柳叶刀身上以至于我没有注意到门被打开了。
“没错。”我羞愧得没法睁开眼睛看她。“99避难厩就是个超大的强奸工厂。而我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做得更好……我应该……抱歉,晨辉。”而现在,她知道了我的真面目。我不强,我不好,当然我也不聪明。假如晨辉还有分辨能力,她应该在我伤害她,甚至做更糟的事情之前离开我。只是尝试着想要当一匹好马是完全不够的。
“黑杰克。”她开口道,我的颤抖变得越来越强。“怎么……”
“因为我不是一匹好马。所以离开我吧,小辉。和我在一起让你毁了了你的可爱标记,继续这样下去只会让你失去得越来越多。”而且现在我也被腐质感染了,被污染了。我腐质会让我像土匪病那样发狂吗?腐质会扭曲我的身体,直到我变得怪异,畸形,面目全非吗?戈尔贡的映像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那会是我最终的样子么?说不定有一天晨辉会因为听说我被塞进了碎石机里而发笑?“所以,去吧,去找某匹比我好的…………。”
然后,我感觉到她的脸顶住我的下巴,用双蹄轻轻地环住我并给了我一个拥抱,我动弹不得,唯一能做的回应就是颤抖。“我一生都在为那些背叛我并给烙上叛徒烙印的小马工作。据我所知,我可能给他们反对重返废土的计划帮了大忙,对此我还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她轻声低语道。“我一想起我们遇到过的掠夺者,就在想他们是否与我有关?无论这种可能性有多么低,我的心里还是会感到自责。你是一匹好马,黑杰克。你不断前进,永不放弃,无论你要做什么。”
我崩溃了,晨辉也一样。我认为我们现在需要的仅仅是忍受心伤并作出一点小小的让步。
因为关心会很痛苦,不管你怎么说。
两个小时后,我再次回到了快速治疗仪旁边。柳叶刀的角放出光芒,注入能量的机器轰鸣着运作起来,继续用我所不知道的方法治疗着我。在她清理我的伤口的同时,灰色,红褐色还有黄色的恶心液体不停地从治疗仪的排污管中流到收集罐里,我希望这里面除了我的身体组织外还带着尽可能多的腐质。向晨辉详细地解释我那个该死的避难厩是什么样子花了我太多的时间。
晨辉一边听我说话一边摆弄着狮子座坏掉的魔法步枪,我认为这是她没听进去的主要原因,但现在我不会怪她。待在这里确实是太无聊了,不过,我实在是不想把注意力放在探究自动治疗仪都从我身上移除了什么零部件这件事上。“晨辉,你能过来帮我播放一个在我哔哔小马里的音频文件吗?”
我瞥了一眼柳叶刀,她回看了我一眼,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晨辉小跑到我旁边坐下。我的四肢被自动治疗仪固定住了,所以只能由她为我操作哔哔小马。“哪一个?”
“p-21的缓存文件夹,你选bj3。”我看着她叹了口气。“我能做到的,不会有比强奸p-21再抛弃他更糟糕的事,不是吗?”晨辉烦恼地看了我一眼。是的,在我与p-21的这些事被彻底解决之前将会不断地折磨我。晨辉灵活地操作起控制面板,接着哔哔小马便响了起来。
“这里很安全的,u-20。她们没法定位我们的位置。卫兵母马告诉我的。”p-21的声音又轻又急,话语间充满着绝望。
“p-17……我们不能永远藏在这里。这里是避难厩,我们无处可逃。她们最后肯定会来搜查无法定位的盲区。”另一个带着一点鼻音的声音回应了p-21的啜泣声。
“你呆在这儿,我去找下一个成为u-1的小马然后杀了他,再给我一点时间。”p-21绝望地说道:“有个母马教会了我怎样操作监督的终端,我还能覆盖监督的指令。我们可以一起从这里偷偷溜出去。”
“不,p-17。不,不要为了我而去杀其他公马。”
“不是第一次了。”p-21低语道。“你以前也杀过。”
“到此为止,就算我现在出去投降也无所谓。”u-20用他那柔和的声音坚定地说道,这让p-21流出了更多的眼泪。“母马们巴不得公马自相残杀呢,她们正希望我们去干那些脏活儿。”
“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p-21低语道。
“你知道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u-20低声回答,亲吻的声音,抑制住了p-21的啜泣声。
接着我听到了我的声音回荡在隧道里。“他们应该就在这,火花反应堆附近,我猜。”
“瞧,她们不用太长时间就找到了。”u-20声音轻柔而又驯顺。“你呆在这儿,躲起来,她们要的是我。”
“不!求求你,不!”p-21抽噎着说。
“我好像听见他们的声音了。”我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你在这儿啊。u-20,根据99号避难厩的规定,你得跟我去一趟安保部,腾出配种公马的名额。”我以前从来没发现,我在宣布配种公马死期时候的语气有多么讨厌。
“我明白。我准备好了。”u-20说道。
“不!”p-21大声尖叫道。一声钝响,接着是警棍打中颅骨的闷响。
“你他妈的中了什么邪,p-17?”一声闷响接着一声。我听到身旁自动治疗仪在提示心率上升。
“住手!”u-20也大吼起来,接着响起一阵推搡声。然后骨头粉碎的声音再次响起,更深,更湿。我的尖叫声和警棍打碎头骨的钝响一同响起,一声,两声,三声,随后传出的是身体摔倒在混凝土隧道的地板上的闷响,接着钝响再次响起,一声接一声……最后是一阵令人作呕的死寂,直到被p-21的啜泣和我咒骂着愚蠢而又疯狂的公马的脏话打断。
“别哭了。”我听到了u-20奄奄一息的话音。声音很小,假如不是p-21用蹄子搂住他的头根本不可能被捕捉到。
“我爱你,我爱你……”
更多的马蹄声回荡在隧道当中。“哇哦,黑杰克?他死了么?”这是雏菊的声音,印象深得让我想吐。
“是的,我想是的。该死,我可能惹大麻烦了,我又违反规定了。”
“你还好吗?要不要干掉蓝色的那只?我能欣赏吗?”
“我今天已经搞砸过一次了。不想再搞砸第二次,麻烦你把尸体带到安保部去吗?帮我糊弄过去?”
“好的,当然。来吧,果酱,别待在那看戏。”接着我听到了死去的独角兽被抬到了雏菊背上传出的闷响,最后两马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p-21抽噎着哭了起来。
“那么,事情是这样的。p-17。我要带你去医务室,让他们给你打一针好让你她妈的镇静下来或者干点别的。好吗?好。”
“杀了我吧。”p-21喘着粗气,颤抖着把话从嘴里挤出来。
“你说什么?”
“现在就杀了我!以塞拉斯提亚和露娜之名发誓,我一定要弄死你。”
“好吧,你很伤心,我能看出来。公马们总是那么情绪化。但这是规定,如果你有意见就去和监督说,但我不是你的刽子手。”
“为什么?”他又开始啜泣起来。“为什么杀他不杀我?”
“那是个意外……”是的,我“一不小心”用警棍把他活生生地打死了。
“骗子!几个月后你们也会杀掉我,最多一年。所以现在就动手吧!”
“我不能这么做,那我是犯错误了。”听起来像是我拉他站起来的声音。“来吧……别想了。”
录音到此为止。
‘我的意思是,假如我有武器,我会杀了你。’
不是因为我是母马,而是因为我杀了p-21所爱的公马。
‘你知道他妈的什么是正义么?正义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记得那件事;追踪u-20。u-20是匹好公马。让你高潮,认真听你诉苦,点头的样子就好像他真的在乎你。说真的,当我听说他快要被退休的时候我真的很沮丧。只有一件事不正常,他在我们追踪的时候消失了。绝大多数公马都没有去过维修部门,他到底是如何知道怎么躲开追踪的?但我知道,我知道所有信号盲点,之后我发现和他在一起的那匹蓝色公马变得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了。
p-21很难过,而我认为这是公马们‘常见’的抓狂症状。p-21袭击了我,而我则用警棍还击。我承认,我当时有点害怕。我以前从没有被公马攻击过。然后u-20也上来帮忙,用魔法把我推到了一边。我以为他们两个要一起攻击我。
我把u-20活活打死了。
那时,我曾以为我要倒大霉了,双倍的排班,失去在繁殖队列中的名额,我甚至会被关一个月的禁闭。但是99避难厩的规矩是‘不用管它’,最终,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我感觉我异常的镇定。我的四肢不再颤抖,心脏稳定地跳动着。
“黑杰克?”晨辉抬起头看向我,问道:“你……你还好吗?”
“是的,当然,别担心。”我没事,因为我很清楚我要做什么。
我要给p-21一把枪。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柳叶刀尽其所能地在不使腐质扩散的情况下治愈我的伤口。淡紫色的老马放弃了使我身体恢复得更好的打算,一动不动盯着显示器。腐质的感染什么时候会恶化,会怎样恶化现在还有待观察。令马惊讶的是,柳叶刀并没有对这种神奇的化学物质多作任何解释。“有些家伙能够抵抗腐质,而有些不能。假如我是你,我会尽量避开这些东西。但我不是你。”比晨辉强多了,她似乎已经准备好一整套另马头大的陈词滥调了。
我的护甲完全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狙击光束在在正面和左侧开了两个显眼的大洞。在付给了柳叶刀一千五百个瓶盖之后,仅仅是想象一下维修护甲的成本就能让我肩膀发抖。我甚至不好意思向向柳叶刀讨价还价,因为我明白她为了救我花了多少瓶盖。当我把护甲收起来时,我感觉自己在毫无保护地暴露在弗兰克镇里。
但是我完全不用担心。弗兰克镇是我在废土上见到的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镇。我很不情愿地承认,像教堂和牧场那样的小村子,包括大集市,都完全比不上弗兰克镇。六座巨大的建筑占据了似个街区大小的空间。尽管顶层完全不适合居住,但是低层仍然闪耀着有马居住的光亮。灯串横挂在街道上方闪耀着光芒,五彩缤纷的霓虹灯为来来往往的游客们染上了不同的颜色。门口写着‘帮蹄医生急诊’的招牌并没有对门外徘徊的瘾君子们起到什么帮助。
诊所对面是‘交易所’,一个由银行改建而成的集市。上档次点的商贩可以在这里摆个摊子,我看到了一大堆待售的武器和毒品,和大集市不同的是,整托盘的原材料在这里并不常见。在卖掉了我们搜刮的破烂之后,我试着打听了一下维修护甲的价格。结果小贩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仿佛给护甲补个破洞的成本就和分析数据一样贵似的。最后我买了一套89避难厩的护甲,希望晨辉能用她的‘维修魔法’做点什么。
走出交易所,我看到‘调音师’和‘食槽’。调音师是一家毒品专卖店,同时也是一个吸毒俱乐部。但是里面播放的音乐是充斥着重复节拍的说唱,和我在dj-pon3那里听到的完全不一样,而且节奏如此之快以至于我怀疑只有吸了黛西药的小马才能真正享受它。调音师似乎把吸毒这件事抬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狂暴神油我认识,但是虹爆药是啥?闪马药又是啥?
食槽让我吃了一惊,我从未见过专门处理食物的地方。在办公大楼的一层有半打面向弗兰克镇居民和游客开放的商店和餐厅。我必须承认,当我看到一家销售战前食品,名为“新鲜200年”的店时我完全呆住了,整盒的甜苹果炸弹让我垂涎三尺。还有一家肉店让我感觉有些害怕,那里所有的肉切碎了之后长得都差不多。
那里还有一家英克雷的店,名叫“云鲜”。门外有两匹穿着比我熟悉的那身更暴露的制服的母天马。实际上穿上那身制服会把整个身侧都露出来,所以我很难定义那是外套或者内衣。门口色彩鲜亮的横幅上画着一株生长在云上的苹果树树还有“志愿军团:让我们帮忙!”的标语。他们的商品理所当然都是新鲜的,放在冰或者托盘上,比名流马的产品要便宜的多。
猜猜这其中有多少可以把你变成一个土匪?我仍然记得风滚草被我用魔法子弹打碎脑袋的样子。
两匹母马看到晨辉后马上就打烊了。他们甚至完全不打算掩饰对晨辉嫩粉色黛西派标记的厌恶之情。柳叶刀治好了她的伤口,但是却对用特殊化学物质烧灼可爱标记所留下的伤疤无能为力。我猜只有超聚魔法才能挽救她的可爱标记。
噫,奴隶种的名流货?或者可以把你变成食马族疯子的英克雷货?我感觉现在我正在嘴里咀嚼的两个世纪前的产物的更加令马满意了。
‘房间’的意思简单明了,一间可以提供差到大堂的床垫,好到私人套间的酒店。
最后一个是69号避难厩。
当然,库房本身没什么值得留意的,但是大门上用霓虹灯装饰出的“小马国最棒的弗兰克镇”就不一样了。粉色的霓虹灯搭出了一匹两层楼高的母马的造型,在旁边还紧挨着一座滑稽的蓝色公马造型。“哦,天……”我全身上下都被染成了粉色,惊讶地嘟哝起来。
“呃,我见过更大的。”狂暴眯起眼睛打量着那公马,又嚼了一片曼他特。
“你已经吃了很多了吧?”晨辉跺着蹄子,提心吊胆地问道。当晨辉注意到狂暴正用那双粉色的眼睛瞪着她咂嘴时,她吓得跳到了我身后。
“曼他特可以让我冷静下来,好让我不去宰掉那些批评我用毒品改善心情的小马,”她低吼道:“所以你们不该为我有很多曼他特而感到高兴么?”
“你不是已经吃了很多了吗?”我冷静地反问道。无论她如何瞪眼,我都不会被吓得跳起来。“不要威胁她,狂暴。她只是关心你。“
“她根本不用在意这些,”狂暴嗤之以鼻。“我曾从很多比曼他特更糟的事情中活下来。”
我作了个深呼吸。“好吧,我们需要睁大眼睛注意p-21或者u-21的踪迹。我们到这只花了两天,所以我们应该比他们先到的。我也需要到拾荒小贩那里找些活来赚钱。”我看向69避难厩的入口。“也就是说我要去那里面。”
“我要给这把光束步枪找一些零件”晨辉说着把狮子座的魔法射线枪从包里抽出来放在两蹄之间。当晨辉把枪竖起来时,我甚至可以听到内部松动的零件彼此碰撞的声音。枪管从中间被马扭向另一个方向。
“你真的打算修好这坨垃圾吗?”狂暴伸出蹄爪戳了戳金属质的外壳。也许我得自己独自一马去找些活干了?
“垃圾?”晨辉气的鬃毛都立了起来?“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你不知道我有多不在乎吗?”狂暴收回蹄子,无趣地回答道。
“这是一把aer-14的原型机,是为了研发新星电涌枪的替代品而限量生产的武器之一!在生产线停工前全世界只有20把,原因是……好吧……烽火炸弹。”晨辉用蹄子把它举起来。“看呐!她的聚焦晶体用翡翠取代了标准的红宝石。它还采用了d型的火花电容器!d型!我只在书里见过他们!”她瞥了一眼狂暴。“而你弄坏了它。”
狂暴在原地坐了一会,然后抬起蹄子再次踏向能量枪,把外壳砸得凹了下去。晨辉把步枪抱在坏了呜咽起来。“你……你……你这大坏蛋!”身上生着斑纹的狂暴对着晨辉咧嘴笑了起来,令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谢谢!”她笑着回应。“看来你俩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我要去拉会‘犁’。嗯,待会见。”她摇着屁股颇为愉快的快步走开,在金属铠甲的碰撞声的伴奏下蹦蹦跳跳地走进69避难厩。
“她太可怕了。我们应该一救出p-21就立刻离开她。”晨辉皱起眉头提议道。
“我们欠狂暴一个人情。”我耸耸肩说道:“她也是我真的相信她不在乎我脑袋上的赏金的少数小马。另外,比起和我们一起行动,我觉得她追在我们身后更可怕些。”
“她还是好可怕。她总是再吃那些曼他特。我都不敢想象她断药了会是什么样子。”说着晨辉把损毁的步枪藏在翅膀之下。“我在交易所也会注意打探是否存在什么关于p-21的消息的。”
“你确定你不会遇到麻烦么?”
“你应该确定你不会遇到麻烦才是吧?”晨辉看向我身后的妓院,反击道。“我知道你没穿制服以及弗兰克镇也一贯采取的中立政策,但假如某些小马打算做些什么呢?”
“好吧,那我就要干些蠢事了。”我笑着回答。“我很擅长那个。”晨辉听完抖了一下。
报废的货车在车库里堆出了一条开放式的服务通道,照亮服务通道的粉色灯光给马一种朦胧的活力感,令我四肢发软。公马与母马的海报分列在通道两侧供客人们挑选,假如没有p-21的事,我现在一定也有心情享受。
我走到了避难厩圆形的大门口,惊讶地发现大门并非传统的旋转开关模式,它被装在了一支悬臂上。涂在上面的巨大粉色69标记就像是在欢迎客人,入口的通道上站着英俊的公马和可爱的母马。我稍微走近了一点,发现这所避难所实则是89号,8的部分涂得相当像6
参观完90号避难厩之后,我本以为这个避难厩的入口会像99号那样,正相反,我们首先进入的是公共储藏区。所有的门都锁着,我要是当着来来往往的客人面摆弄锁头未免太显眼了。走廊尽头分出三条岔路,分叉点的箭头上写着‘商店’,‘娱乐’和‘找工作’。虽然第二个标牌很诱人,但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瓶盖。商店和监督共用一间办公室。不得不说这一点让我不太高兴。
倒是发现了一些让我不安的情况,附近既没有警卫也没有炮塔,我不敢相信这个避难厩竟然没有任何安保措施。我叹了口气,皱着眉来到监督的办公室门前,看来我现在要和瓶盖子的妹妹打交道了…………
‘午饭时间,马上回来’
……才怪,好极了,我讨厌等待。
由于对‘找工作’不感兴趣,我决定跟着大多数的小马去‘娱乐区’逛逛。总算走到了入口处,刚一进门无处不在的粉色灯光就包围了我。四周全都是这种色调。沙发和靠垫摆在桌子边上。上面坐着不少公马和母马,脸上带着诱惑的微笑,故意穿着一些变态的衣服。我看到她们毫不在乎自己暴露的着装,不管衣服上有羽毛,网眼,还是毛发,或者穿着我从未见过的恶俗的外衣。说实在的,我在这里没看到任何顺眼的小马。
狂暴不在这里,我估计她早就捉到了受害者。我沉浸在眼前一片欢乐的景象里,说明了我有多么心不在焉。好几个嗑药过度的公马坐在边上,朝路过的小马傻笑着。空气里弥漫着黛西药的气味,至于我,只是在喝狂野天马。
“你看上去不怎么高兴。”吧台后面一匹桃红色的母马给我倒第二杯酒时问道。她友好地笑了笑,一绺紫色的头发落到了她的眼前。“是酒不够好吗,还是和同伴有矛盾,要不要来一发?”
“我只是在等投机回她的办公室。”这匹年轻的陆马朝我担忧地点了点头。“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这个酒吧的关系。这里的酒不错,装潢也说得过去,我只是在考虑许多问题。”
“哦哦,许多问题,嗯,这句话我经常听到。”吧台马同情地点了点头。“不过你还是趁早享受生活为好,苦大仇深地坐在这里对你毫无益处。”她突然直起身子。“我知道了,让我给你做一杯独特的饮料。”
“你不用…………”我刚张开嘴,但是她已经冲向冰箱那边取出了许多瓶瓶罐罐,我不清楚她用那个杯子是在调酒还是在合药。她只是坐在那里,迅速地摇晃着金属杯,然后把里面黄色的液体倒进了酒杯。
“给,这应该能让你开心一点。”她把酒杯推到我面前,我疑惑地瞥了一眼,但是看到她这么期待我的反应我也不好拒绝。‘好吧,希望这酒里面没掺什么别的玩意儿。’我一边想着一边喝了一口。一股酸甜的味道瞬间席卷了我的口腔,我惊讶地咽下,酸味停留了一小会儿,然后是轻微的酒味,和我之前喝过的威士忌一模一样。尽管情绪还是很低落,我笑着喝完了剩下的半杯。
“味道…………真的不错,谢谢你。”我回答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我是黑杰克。”
“我猜对了,刚才那一杯算我请你,看起来你正需要那个。”她看着我的可爱标记说道。“你看,其他的一些房间里正在赌博,有扑克牌,掷骰,轮盘赌,你应该去那里找找乐子。”
“你有必要这么在乎我的娱乐方式吗?”我微笑着说。
“你有必要这么戒备吗?”她一边回复我一边脱下围裙递给身后的一匹母马。“我是说,既然喙灵顿都已经那么差了,那为什么不找个能让自己真正放松的地方呢?全国各地的小马都来我们这里娱乐,跳舞,让自己爽一下,还有滚床单,她们付完钱回家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容。说着她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嗯,理想很美好,但是你看看那些徘徊在急救店外面的瘾君子,以及水涨船高的药价,投机她发的是不义之财。”
她抬起头悲伤地看着我。“你真的那么认为吗?”
“不好说,我也不敢妄下结论。她是怎么靠着向瘾君子出售药品过活的?”
“信不信由你,弗兰克镇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驱逐那些小马的。89号避难厩当初是一位化学家梦想的结晶,里面储存的化学品名字特别长,长到你一口气,两口气都念不完。不幸的是,这里缺乏娱乐设施。有些胆子大的小马就开始尝试合成有趣的药物。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桃红色的母马叹着气翻了翻眼睛。“最终,这场派对的结束是因为某匹小马造出的神经毒气被释放进了通风系统。”
“哎,”我嘀咕着。难道建造这些避难厩的目的就是为了自我毁灭吗,还是说避难厩科技公司只不过是一场疯狂的梦罢了。
“差不多吧,逃出来的幸存者遇见了拾荒者。弗兰克镇原来只是混乱的毒窟和窑子。直到最近几年才重新整改成现在的样子。虽然如此,这里还是有很多的二手经销商,他们不在乎他们卖给谁,他们只是让拾荒者在废墟里找那些有价值的东西,然后在交易所出售。获得的钱用来买更多的黛西药,循环反复。”
“那为什么投机不阻止这些事情?”
“怎么阻止?合成黛西药很容易,弗兰克镇里面到处都有原材料。如果禁止的话,有钱的顾客就会直接去找毒贩,事态就完全失控了。让那些富有的名流马爽一下总比让上顿不接下顿的瘾君子强。”
“要是那些毒贩被干掉又会发生什么?”
“这个嘛,我知道弗兰克镇的居民会很感激,既然调音师不会把药品拆开卖,那更多的瘾君子就会去急救店那里。它会提高黛西药的价格,来戒毒的小马也会越来越多。而且戒毒总比挽救嗑药上瘾的小马容易。当然了,柳叶刀估计会抱怨那些多出来的工作。”
我皱起眉头,我明明应该去找投机和p-21,而不是去找麻烦。但是我也记得之前的感受,我垂死挣扎的身体渴求着更多的壮大灵,更多的稳定剂,更多的海德拉药。那些刻骨铭心痛苦让我难以忘怀,也许是因为酒精,也许是因为我考虑如何报答柳叶刀,我看了一眼这匹桃红色的小马,微笑着问道。“那我怎么才能找到那些贩毒者呢?”
“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我们在弗兰克镇北方约一英里处打量着那家工厂和仓库时晨辉在我耳边问道。当我找到她并且说明我的计划之后,她一直都持一个怀疑的态度。但还是跟我来到了这里,而且用89号避难厩的马甲修好了我的卫兵外衣。虽然并不一定管用,但是我穿上之后还是感觉好多了。
“当然了,这可是我提出来的。我的主意什么时候靠谱过?”我观察仓库的时候回答了她。
“那你为什么——”她刚张开嘴的时候看见了我的微笑。然后不好意思了。“黑式幽默,抱歉。”
第一个毒贩不怎么费事:只有一匹母马在货车后面的车厢门口售卖,边上站着两匹公马保护着她。我只是向她提出把所有的黛西药卖给我,然后离开弗兰克镇。同时建议她去硫磺瀑布那里做生意,希望她能安全抵达。
第二个毒贩的生意规模大了点。一共有六匹小马在一家加油站里。那场战斗很乱,但是不难。我的泵动式霰弹枪搭配上穿甲弹很管用,只有一匹穿着重甲的小马让我用上了空军基地的那把重型左轮。我们不仅拿到了他们的存货,而且从他们身上搜刮到的武器和补给也让我们壕了一把。
下一个毒贩就不一样了。他们的警卫足足有二十多个,完全出乎我的预料。总部二楼的楼顶上有一个显眼的‘炸裂有限公司’标牌。周围摆满了烟花。我怀疑他们不仅仅只是在倒卖弗兰克镇现有的毒品,他们或许还在自己生产新的。那里停有许多等待装货的卡车。这不是什么小作坊,而是一个装备完善的组织。
狂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抖了抖自己的身体。“所以你希望我去干掉他们所有人?”她眯起眼睛望着那栋楼问道。
“不。”我皱着眉头回答。看见一桶桶的魔法废料被滚着送进楼里,这景象让我的鬓毛痒的要死。他们到底在往毒品里面添加什么鬼玩意儿?“首先,我知道你做不到。”她看上去有点受到了侮辱。“其次,我不想打草惊蛇,让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溜走。”
“呃,行啊,那你说除了和他们友好地讲道理之外还能怎么办?”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我们绕到了工厂另外一边,结果仓库的后门完全打不开。一个大型的圆柱形水塔立在这栋楼后面,其间连接着几条水管。我想不出如何才能到达水塔上面,看了看晨辉,我问道。“你真的飞不起来吗?”
灰色的飞马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翅膀,然后咬着嘴唇开始扇动。她闭紧双眼,蹄子离开了地面。但是没过一会儿她抽搐了一下,后背猛地摔到了地上。她抽了抽鼻子,蹄子揉着眼睛。“我做不到,抱歉了,黑杰克。”
“没关系的。”看来只能是用枪了。然后我注意到了一道通往二楼的金属楼梯。看起来摇摇欲坠,但是不试一下的话就只能寄希望于我们的枪上了。自从被金牛座的子弹打了个对穿,我一直都把火拼作为备用计划。唉,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
我们从仓库边上绕了过去。谨慎地走上台阶。确保狂暴等我们到了楼梯顶后她再走。二楼的门锁着,但是我想碰碰运气,一想到p-21不在我们身边,我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用掉两根发夹后我找到了锁芯的关键部分。然后轻轻一扭就开了。对付这种锁应该会有更简单的办法吧……
走进炸裂烟花工厂的二楼,眼前的景象让我吃了一惊。地板上满是蜘蛛网和灰尘。这里很明显从未被使用过。我搜刮了几个办公室,除了零星的瓶盖外没有太大收获。由于年代久远而褪色的宣传海报挂在墙上,内容大部分都是闪亮的白色城堡上空开满了精心制作的烟火。萍琪派双蹄举着烟花,在开满烟花的天空下跳着舞。图画下面有一行字,写着“爆炸物很有趣…………前提是在天空中!安全第一!”我们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许多箱烟花和火箭弹。
没错,萍琪派。爆炸真的很有趣。
在另外一个房间里我们看见了一幅巨大的海报。萍琪派和一匹以烟花为可爱标志的黑色天马握着蹄,小心地挪开衣服残破不堪的骷髅后,我注意到终端机还开着,并且处于登录状态。我擦去了屏幕上面的灰尘。
日志34:嗨,焰火,我注意到最近一批的烟花总是点不着,没有烟花的派对算什么派对?烟花可不是只让那些小马听个响的。所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小忙,在里面多放一点火药。顶上再放一点亮片就更好了。
萍琪派
日志35:最近怎么样,焰火?不得不说我有最近点着急。我们这边的人都在奇怪那一批高氯酸铵究竟运到哪里去了。我也有点好奇,所以要是你能把下一批的货物尽快运到我的军工厂那就太好了。没有那些搞大动静的玩意儿怎么能抵挡该死的斑马们!
布雷本
日志38:哎呀,焰火,那些高氯酸铵到底跑哪去了?士气部和战科部的人天天都在盯着我,我却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更多的原材料我已经发给你了,赶快赶上生产进度。部联办的负责人是谁?是玛瑙还是翡翠?她们知道货物的下落吗?
普雷斯轰隆
可惜这台终端机剩下的日志已经损毁了。狂暴带着懒洋洋的表情望着我冷冷地问道:“找到了什么有价值的内容吗?”
“没,不过总得试试才知道。”我一边说着走出了办公室。用几根发夹撬开了大厅尽头的门。打开门后,我看到了一条长长的过道横跨在生产车间上空,几百个圆筒放在工业托盘上。很多都倾倒在地,洒出来一大堆白色粉末。房间中央摆着十二个化学合成台,有三个毒贩在生产…………黛西药之类的?没错,我在合成台边上的垃圾桶里看见了吸入器。但是他们肯定还在搞别的玩意儿,那些瓶子看上去好眼熟。
这地方最显眼的东西就是二楼舱门旁的牢笼。里面关满了肮脏贫穷的拾荒者。那些毒贩同意用奴隶来换钱吗?附近同样有许多警卫,还有自动炮塔守着大门。我看了一眼狂暴和下面的嘈杂的生产线,就算广播里回荡着红胡子的咆哮,我也无法想象下面的小马竟然会遵从那个骗子的声音。
电台里嘶哑的声音在洞穴般的屋子里面回荡着,透过煮锅的嘶嘶声和冒着气泡的烧杯。“最近我好好打听了一下,结果终于发现了废土卫兵的丑闻。你们猜怎么着?看来废土卫兵真的和弗兰克镇的瘾君子没什么两样。据可靠的消息称,那个废土卫兵今天下午冲进了弗兰克镇,嘴角还流着白沫,像个刚吸过黛西药的瘾君子一样傻笑着。所以大伙儿你们明白了吧,废土卫兵,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狂暴偷偷地笑了。我看了她一眼。“咋了?”她充满戒备地问道。然后我瞥了一眼她的蹄爪,嘴角上扬。“看什么……”她嘀咕着。语气里带着点担心。过了一会儿她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四只蹄子上缠满了焰火身上的破布,就像是靴子一样。“这太丢人了。”
“嘘……”我提醒道,晨辉背过身去。艰难地憋着笑。
“喂,给我这边再来点原材料!撬棍!”一名毒贩朝阳台喊道
“好的!马上就到!”一只穿着皮衣的公独角兽大声喊着。他走到箱子面前取出了一些黛西药吸入器。另外一个警卫打开了牢笼的大门,里面的一群小马半死不活地走了出来。“快点,各位,我们保证过会给你们黛西药,你们就肯定会拿到黛西药。”这句话的语气很诡异,他在他们的脑袋顶上挥舞着吸入器,领着他们走出大门。大约出去了十四五个之后,门被关上了。另外一个警卫跟在那一群瘾君子后面。
我用一只蹄子捂着嘴唇,小心翼翼地走过空中过道,屋子里还剩下两名警卫,现在我真的希望自己身上带着清新薄荷的消音手枪。幸亏露娜保佑,在桌子上陈旧的花花小马杂志边上放着一个球棒。
“黛西……你要给我黛西药吗?”其中一个犯人含混不清地嘟嚷着。
警卫转过身,发现了我,认出了我身上的护甲。他深吸了一口气,就在他要喊出来的时候我用上了角的全部力气,用蹄爪捅穿了他的气管。他的嘴动了动,伸出前蹄捂着自己的喉咙倒下了。接下来我用球棒重击了他的后腿,把他掀翻在地。我死死地按住他,直到他的脸色发黑。同时,我听到了从另外一个警卫的方向传来的一声闷响。
看来当你面对一匹后腿有力的母马时,一层破布裹成的靴子根本救不了你。尤其是当你的脑袋被踢得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时
“快点,”我压低了声音,蹑手蹑脚地穿过阳台向打开的那扇门走去。笼子里的几匹小马木然地望着我,其中一个问我有没有黛西药。但是楼下的那一群没有注意到这声音。那扇门连接着一座通往外面大型混凝土水箱的桥。我们从上面看到水箱箱顶被破开了。周围焊着四个大笼子。黄色的危险废料容器散落在边缘上。但是现在,我更关心那些被送进笼子里的小马。
“她们干嘛呢?”晨辉轻轻地问我。
“就不能直接下去开打吗?费这么半天事。”狂暴嚼着曼他特说道。
“现在还不行。”我看了一眼那盒黛西药吸入器,举到她们面前。“我需要你们救出那些被关押着的小马,安静地从办公室送他们出去,确保所有人都离开。”
“你真的要救那些吸黛西药的瘾君子?”
“我要救的是小马,狂暴。不乐意你就走。”
她平静地看了我一眼,微笑着叹了口气。“行,我可以当一次好人,不过你最好让她来劝他们离开。”听到她这么说我有点惊讶。
“当所有人都撤离之后,我要去点燃这些箱子,不知道它们会不会爆炸,怎么说这里的烟花肯定能弄点动静儿出来。如果没有的话……那你们就……想个比我高明的花招吧。现在安静地带他们离开这里。”说着我冲笼子的方向点了点头。晨辉走过去安抚他们,同时狂暴拿着那一盒黛西药吸入器。
现在只剩下我和其他的囚犯了。我小心翼翼地走在烟花厂和水箱之间的管道上,尽量不发出声音。看来我的运气终于好了一次,所有佩枪的小马都在忙着把那些囚犯装进水箱旁边的笼子里。我移动的时候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同时卡宾枪上满了子弹,万一哪个抬头往上一望,那可就热闹了。前进的时候我的身体尽可能的贴在放在管道上的许多箱子和废物桶上。
“它长得太大了,多米诺,太tm大了。”我听到了一匹公独角兽的叫喊,他把那些囚犯引到水箱上方。撬棍注视着那些神志不清的独角兽被装进桶里。“我们按他说的做,但是放几个桶进去之后完全没有反应。”
“越大越好,我们就靠那些独角兽来赚钱了,只要能再来几个小白鼠我们的产品就能超过调音师的了。”一只带奇怪的条纹的黑白相间皮毛的独角兽说道,她的可爱标记很奇怪,是一幅白色的面具。“按铃!”
撬棍他举起撬棍用力敲了敲空桶,一名囚犯被看守猛地一下推进了水箱。伴随着叫喊他狠狠地摔了进去,然后空气中传来一声深沉的咆哮。
一个蟒蛇一样的头从破洞里伸出,张开嘴怒吼着。尽管处于严重的黛西药戒断反应中,那名囚犯还是吓得尖叫起来。一根铁链打开了笼子另一边的门,那个头伸了进去开始乱咬。然后铁链一松,沉重的门落下,把它和它的食物困在一起。一只独角兽用削尖的铁棒刺入了它脖子上的一块不停抽动着的粉红色肉块。然后一股棕红色的污血流进了下面的桶。
我瞬间明白了海德拉药的来源,同时,我再也,再也不想碰海德拉药了。
“到此为止!放他们出来!”我站在一排水管边上吼道。被笼子困住的那个脑袋开始疯狂乱晃,吃不到里面的受害者让它十分暴躁。
“你!”这匹黑白相间的母马倒退了一步,她咆哮道。“干掉她!别等她的同伙出现!”
好戏开始了。撬棍毫不客气地举着他的铁棍向我头上劈来。我赶紧后退,同时启动sats。就在她往大腿上扎了一针什么东西之后,我惊讶的发现他竟然还能向前移动。刚才注射的药剂使她的速度变快,直接冲进了我的视野里。我瞄准了他的脑袋四次,然后释放了咒语。
结果这一次sats不够快,撬棍已经冲到了我卡宾枪的枪管处,狠狠地击中了我。附近的警卫慌张地了离开了水箱。当我离开sats之后这匹匹暗红色的马骑到了我的后背上,然后他的角发着光,撬棍砸中了我的脸,力道如此之大,以至于我接下来的几发子弹都打偏了。给我一个瞄准他的机会,只要几秒就够了。
“毁掉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还真是不忍心呢。”他嘲讽道。我努力瞄准他的时候第二下砸了过来,我睁大了眼睛,钢棍一甩,正中我的下巴。这一下砸碎了我的瓷牙。但是长期的避难厩生活给了我意想不到的优势,那就是一口好牙。我索性死死咬住,他挣脱不开的景象让我咧嘴笑了。稳定下来的卡宾枪照着他的后背连开六枪。他嚎叫着滚下了我的后背。
眼前的景象让我明白了为什么会有四个笼子。第二个头从水箱边缘伸出,嘴里还流着五颜六色的液体,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形态稍小而萎缩的几个脑袋如饿狼般在空中乱舞,显然是想吃点什么。而且看到紧锁的笼子让它们更恼火了。它们用扭曲的棕色利齿啃咬着笼子的铁栏杆,讽刺的是那些笼子现在反倒成了保护里面瘾君子的唯一一道防线。这只聪明的野兽决定转过头去攻击那些警卫。
“开火!开火!至少干掉点什么!”多米诺狂叫着从枪套里抽出一把细长的黑色自动步枪开始反击。我打了一个滚,几颗子弹命中了我的防弹衣。我向最近的一个笼子跑去,同时眯着眼漂亮地爆了离我最近的警卫的头。我侧身溜进了笼子间的缝隙,刚好避开了那个冲我而来的脑袋。太晚了。我的角迅速掉转枪口,把弹夹里面的剩下的子弹一股脑儿打了出去。肯定能惹怒这只变异巨兽。效果使我很满意。
多米诺和剩下的警卫正忙着对付其余暴怒的脑袋。其中那个被困在的笼子里面的头疯狂地甩动着,我甚至能听见金属被扭曲的呻吟。我看了一眼上面的锁,没时间用发夹了。我直接用上了魔法一点点拧着,快了……就差一点……
啪的一声,锁头彻底坏了。真的假的,塞勒斯提娅。你现在跟我开什么玩笑?我盯着剩下的锁,好吧,就算我没弄开,但是我还有撬棍在手。我用尽浑身的力气撬着,甚至尝试蹦了一下。锁头终于开了,我摔了一跤,脸着地。掉了一颗牙?好吧。
我站起身来,掏出了12口径泵动式霰弹枪。“快跑!”我向他们喊道,“顺着里面的空中过道去办公室,外面有黛西药在等着你们。”好吧,看来对于毒品的渴望加上生存的本能让他们的大脑暂时清醒了一点。“快去!”我边喊边退到笼子后面,火力全开,像个疯子一样叫着。
一个九头蛇的脑袋发现了它的午饭,是三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马。不过我才是那个跑来跑去,举着霰弹枪的最显眼的傻瓜。它向我冲来,我翻滚到一边。霰弹枪对准它的头连开了三发。它怪异的血盆大口咬了个空,我慌忙站起身,继续跑着。多米诺退回到笼子后面,和那个被困住的头待在一起。
一个警卫向我冲来……可能他只是在逃命。我的前蹄握住栏杆,身体一甩,暂时击退了他。他摇晃着退了几步,掏出来一把砍刀愤怒地盯着我。然后九头蛇的一个脑袋咬住了他,他尖叫着被抛到半空中。另外一张嘴咬住他的头,第三个咬住他的大腿,一下把他撕成了两半。
“别起这个头。”我警告着我的大脑。前额撞击着铁栅。这回我的潜意识让我有一丝懈怠。我集中精神盯着眼前的锁,轻轻一扭……然后……锁又坏了!
“我tm真是日了露娜了你个生锈的傻逼玩意儿。”我咒骂着这个毫无感情的东西。我一塞撬棍,再次用尽浑身的力气,甚至用上了我的角。撬棍被压弯,然后撬开了锁。“你们快…………”我刚张开嘴,里面的三只小马就跑了出来。九头蛇的一个脑袋突然冲向她们,咬住了其中一匹母马的腿。
我咆哮着冲向那个头,在它还没来得及咬中要害之前我射中了它五只眼睛中的一只。然后我直接把枪管捅进血肉模糊的那只眼睛里开了第二枪。溅了我一身血。这对我的病情只能是雪上加霜。但是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我那一枪效果显著,成功地引起了它的注意。那匹母马趁受伤的头缩回之际一瘸一拐地逃命去了。
被困住的那个头猛烈地挣扎着,甩动着。它尽力往外拉,整个水箱的墙壁开始倒塌。我跑到最后一个没有松动的笼子后面,突然间这个架子支撑不住了。那个九头蛇困在笼子里的脑袋连着笼子一块儿掉进了满是浮渣的粘稠的彩虹色的水里。水塔逐渐破裂,那个脑袋终于挣脱开了笼子。黑白条纹的独角兽脚下的地面开始崩塌。她尖叫着沉没在了水里。不客气。
终于,我也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了。我回头望了一眼管道,就在这一瞬间撬棍突然扑到了我身上,像一条狂暴的龙。我们滚了好几圈,霰弹枪被甩到了一边,他站在那里。一边歇斯底里地跺着脚一边狂笑着。身上的弹孔完全没有减慢他的速度。从地上堆满的药罐和针管我看得出来,他嗑了满满一箱子的药。
九头蛇现在完全脱离了束缚,但是他的眼里的敌人只有我。他咬着我的耳朵拖我过去。“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他怒吼道。我想要挣脱,但是完全没用。我抬起后腿奋力踢了向他的下体,可他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我启用sats发动了三次魔法猛击,第一下像锤子一样砸中了他的眼睛,但是他脑袋剧烈地痉挛导致后两次几乎没造成多大伤害。事实上,我亲眼看到他被砸中的那个眼睛正在复原。
“我要杀了你!因为我才是最强的!最厉害的!”他狂吼着用他的蹄子挤压我的脑袋。我的耳边传来不祥的声音,药物让他变得更强……更结实……还能自我修复。然后我注意到了他膨胀着的灰色皮肤,成败在此一举。
“没错,你只是不够…………沉!”我的四肢用尽全力踹向他。
我从地上爬起来开始逃命。整座桥在九头蛇的体重之下不堪重负,伴着震动慢慢扭曲变形。我在蹄下的金属表面上挣扎着想要抓住些什么,那只怪物在咬向视野中这一个家伙——我——后,从水箱里爬了出来。这一次,我的幸运救了我;倾斜的桥上堆积的那些垃圾大多砸向了海德拉身上,我撑起身子,往身后胡乱开着火。当霰弹枪枪膛打空后,我换上突击步枪继续盲射。
工厂里,晨辉立于天桥之上扫射着下方的敌人,狂暴则像一匹疯马一样吼叫着与半打敌人肉搏。工厂内的炮塔早都变成了冒烟的废铁,但仍有不止一打的厨子和警卫在朝着她俩射击。我向围栏冲过去,用嘶声喊道:“跑!”
晨辉停下蹄中的魔法光束枪,警卫全都惊恐的看向我。狂暴在蹄子里攥着一只小马,漫不经心地嚼着他的耳朵。那一刻我是如此的肯定他们全都会立刻逃命。
“杀了她!”这些小马接着便向我和晨辉开火了,并且继续像狗打桩一样围攻着狂暴。我受挫地叫了一声,俯身寻找掩护。
这时,九头蛇的四只脑袋一齐发出一阵饥饿的嘶吼,又一次使得所有枪声哑然。四个脑袋直接撞碎我身后敞开的大门,不断冲我扑咬,海德拉那难以置信的巨大身躯将整堵墙一点一点撕扯开来。阳台在我身后与墙体一起倒坍下去,陷进下面的楼层,顺带着扯塌了天桥。晨辉惊叫着退回办公室里面。狂暴折断了她蹄中小马的脖子,着看靠近的海德拉兴高采烈地叫了一声。
“漂亮!终于有个能打的东西了!”说着狂暴把尸体丢向一边,跳起来摆出战斗姿态。
“快跑啊!你个白痴!”我说到,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起身面对那只为了午餐而穿墙破屋的怪物。
“跑?”她看起来就像受到了羞辱。“跑?我可是收割者。我们从不逃跑!”她发出一声战吼,接着便向九头蛇冲去。一张嘴咬上了她附着钢板的屁股,另一只衔住了她的头然后将她举在空中,拉扯,拧挤。狂暴只是亢奋地狂笑着,奋力踢打并扭动着,让装甲上的刀刃深深地切入那怪物的嘴巴。“耶!你喜欢这样?我要把你从里向外撕碎!”
狂暴可能是神经病,但她的确是给了每匹小马一个逃跑的机会。不幸的是,我真的不敢想象……哪怕是像她那样的小马也不可能阻止这样的家伙啊!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为自己没搞把重武器而后悔了。哪怕是一个手雷也……等等。成箱的不稳定化合物?成桶的奇奇怪怪的危险化学品?还有那么多箱散落在一旁的烟花?我们可是有许多的燃烧弹。
愚蠢,疯狂,而且很可能会弄死我自己。我还在等什么呢?用漂浮术给卡宾枪载满红色的燃烧弹药,我狂奔着横穿工厂,向所有看起来可燃易爆的东西射击。屋子中央的烧杯和化学仪器迅速燃烧起来,但这个力道可远远不够。九头蛇另外两只空闲的脑袋继续追着我撕咬,而那两只则继续在狂暴的护甲上崩着自己的牙。
我将注意力集中在标有“易爆”的板条箱上,烟花应该是我最好的赌注了。一个板条箱开始冒烟……滋滋作响……然后噗的一声。没了。“哦拜托!不能爆炸叫个什么烟花?”
九头蛇看样子受够了狂暴。它脑袋一甩,将狂暴直接丢了出去,力量大到狂暴砸碎了一扇加固的玻璃窗后继续飞向窗外。现在只剩下一个美味的我和四张血盆大口了。九头蛇吞下我之后,会不会去弗兰克镇散散步呢?我背对着一扇门,转身瞄准一只标着“铵”或其他什么东西的,横穿工厂的铁管道。三发燃烧弹击穿了那层薄薄的金属。
滋滋声,砰砰声,一道火光,几乎亮瞎我的眼的火光从那金属管道里喷射出来,喷射到海德拉的后背上,一直烧到其他的货堆上…………
向门口跑的时候,我是如此的希望自己有一份撬棍的加速剂。
工厂并没有立即爆炸,而是一阵阵地发出愈来愈剧烈的隆隆响声,一阵气浪将我整匹马抬了起来,像是打出一枚炮弹一样把我丢了出去,化学为废土带来一轮朝阳。我翻滚着飞过停车场,着陆后无力地瘫在地上。
于是,工厂爆炸了。
炸裂有限公司的工厂的结局倒确如其名。因爆炸土崩瓦解的墙壁把我仰面拍在了地上,那里剩下的或许只有海德拉蒸汽了,震荡波激起了水箱里剩下的液体,它们如雨般倾盆而下,扑灭了大部分的火焰;不过在爆炸过后,基本就已经没什么东西剩下了。
我立起身子,将突击步枪挂在脖子上,走向剩余的警卫和被救出来的小马。我看着他们震惊的神情,冲着他们呲了呲牙——少了一颗的牙——说:“萍琪派说的没错,爆炸真的很好玩。”刚说完,我便翻起白眼,脸朝下倒在了地上。显然,我连带着一只怪物一举炸掉一座工厂的景象给了那些幸存的小马不小的震撼,因为即使我晕了过去,也没有任何小马趁机来取我脑袋。晨辉做了常马都会做的事情:逃跑。而因为无法消化而被抛弃的狂暴,也因为她的坏主意好好地补了一课。当然,我也又一次地进了自动治疗仪。显然,震荡波对大脑有害,尤其是在你刚刚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才一天的时间里。
“你再在这里呆上一个星期,我就能退休去十马塔了,”柳叶刀干笑着,我这是第四次从这机器里走出来了。她后略带伤感地摇了摇头:“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喜欢让自己被炸的小马。”她抬了抬眼,注视着我,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样:“那么,干的怎么样?”
我舒展了一下身体,抖了一抖,然后将我的红黑相间的鬃毛撇到一边去“你说吧。”
那匹成熟的薰衣草色母马耸了耸肩。“我这里现在有三十几匹小马排队等我给他们戒毒,这可比搜刮廉价黛西药难多了。哦,我听说,终于有小马愿意处理烟花工厂的事情让投机十分高兴。嗯,是的,你干的不错。”
我叹了口气,坐在地上“但还是不够,不够。”
柳叶刀晃了晃脑袋。“你一夜之间做了许多小马一辈子也做不到的事,这都不能让你满意吗?”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你竭尽所能去弥补…………”
柳叶刀震惊的看着我。“你在说什么?”
“某匹小马的告诉我弥补过错的方法。我以为那是我第一次犯错,那不是。那甚至不是我最大的错误,”我静静地说,带着不变的微笑。“正因此,我从不满意,也正因此,我总是想做些什么来弥补以前的错误。而我又经常输。”我吐了口气,“在笼子里还有三匹小马,如果我更拼命一点或许就能把他们救出来了。我不知道…………”
柳叶刀又一次看向我,嘟囔起来,“你这个白痴。”然后给了我一个简单而有力的拥抱,并且很快放开了我。“废土最勇敢的,最勇猛的白痴,但还是个白痴,”她咕噜着,站起来并走向门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这里还有一等候室的黛西脑袋在等着他们的治疗呢。所以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很确信投机已经在旅店里给你留了个地方。”
说实话,我的确累得够呛。晨辉又去找p-21了。狂暴在…………反正是在做她自己的事情。我现在只想在食槽买点吃的喝的然后睡个天昏地暗。没有爆炸,没有恐慌,什么也没有。即使名流提供的新鲜苹果正在打折,我也直接无视了他们,我宁愿吃过期两个世纪的老东西,也不会去吃奴隶苦役的产物。我踱向酒店,去找他们给我订的房间。非常好。安静,还是三楼。
我得承认,相较于整个小马国,这间房的确是配得上它的租金。整个房间只有一点点霉味,房顶的潮斑也不很大。我锁上屋门,仰躺下来翻出我在米拉梅的锁柜里找到的搏击术杂志读起来。感谢大公主,这本书大多是大号的插图。我读到一种叫做“陨落凯撒(fallencaesar)”的格斗体系,这让我想起在无马之地(no pony‘sland)时那匹向散兵冲锋的斑马。它看起来…………很恐怖,说实话,“毁灭兔(doombunny)”技能听起来好像更糟糕;战斗艺术配上医疗包后看起来不怎么光彩。整个“笨蛋式开场”让我咯咯笑个不停。啊,有谁听说过一招一式全靠随机应变的格斗体系吗?
不幸的是,当我想好好打个盹的时候,我的大脑仍然和我过不去。它不断回放着我与海德拉的那场战斗,它不断重现着那满是小马的笼子,我是总能看到那满是小马的牢笼落入彩虹液体中的情景。我能不跳进去救他们呢?这是不是我忽略掉的一种选择呢?
啊!为什么我这蠢脑子就是不能让事情变简单呢?
失眠让我越来越无聊,而这份无聊变得越来越不可忍受。我考虑过读一下晨辉的那本《马国科学》,但那一大段关于魔力水晶反应堆的内容只让我感觉自己很蠢,而不是困倦。我要找点别的事情做。
嗯,我还保留着在米拉梅搜到的那两只记忆球,还有我在杯糕上校的办公室里找到的那个…………
“不!不不不!上次进入这些玩意的时候,我成了英克雷的俘虏。那之前,还有一个(记忆球)让我的脑袋直接当机。”我自言自语道,但最终我还是翻出了那些球。门已经锁了:我很安全,对吧?这里并不是那些我进记忆球还需要保安的环境。我看着两个记忆球犹豫了一下,用魔法飘起其中一个。
我触到了魔力链接框架。然后…………什么也没有。很明显这个记忆球也被锁住了。可能这是杯糕的某些机密?可能它是关于散兵的,或者是荣华关于急流的记忆片段?我希望我能再看看麦金塔的玛丽和星星——
ooooooooo
好吧。下次拜托提个醒!这份记忆看起来和星星有些关系,然而,我只发现我被一阵噪音包围着。灰尘和烟雾充斥着我的肺部,我走着……不,不是在走。漫步着。我用缓慢而坚定的步伐踱步到到徘徊的马群上方。谨慎的步伐。一只麦穗挂在我嘴前。壮,嚼草,隐隐约约能看见的红色身侧和棕色鬃毛?我想我大概清楚这段记忆的主人是谁了。
我所见到的,是周围重中的喙灵顿。在这片岛屿北方的边界处,一个大坑连接着火车轨道。当火车驶过时,成队的天马从天空中飞下,将钩子挂在那些混凝土或不知什么的袋子上的工字横梁上。他们用起重机将它们提起,拉出深坑并装载到一旁驶入城市的火车里。成队的陆马在一旁待命,将他们的货物马不停蹄地向城市中运送。每一处,都是小马忙碌的身影;每一处,喙灵顿都在崛起。
不幸的是,那大坑周围的那些建筑让这一切都显得十分危险。大麦金塔始终大睁着双眼,但这对于他身边一匹亮蓝色把脸埋在一张地图里的独角兽显然是不行。“如果这是北,那边是东,那我想我应该朝这里走…………”她嘀咕着,眼睛不离那张几乎贴在她脸上的地图。
“这位小姐?”大麦金塔提醒正走近铁轨的她。六匹壮硕的陆马正拉着一车金属杆沿着路中央这条铁轨前行。当地马都远远地躲着这条补给线,但这匹蓝色独角兽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离铁路有多近。
“但我已经走过这条路了。啊,乱死了!为什么没有小马能在这个城市里做些指示标记?蠢死了!”
“小姐!”大麦金塔出于关心提高了他的声音,她的背后出现了几匹推推搡搡的小马。
“啊,为什么这个地方不能像马哈顿那样?至少我在港口就能看见哪里的友谊雕像和…………”又是一阵推搡,那三匹争吵的小马把她硬是推倒在了铁路上。
“别挡道!”领头的拉车小马大喊着警告她。“我们停不下来!”
大麦金塔丝毫没有迟疑,在领头马几乎踩上她的瞬间猛地扑向倒地的独角兽。“别担心,小姐!我抓住…………”
她在一阵紫色的魔法闪烁中消失了。
“是你?”大麦在铁轨上摇晃了几步。他看向驶来的马拉火车,及时跃向了一旁。拉车的那队小马喊叫着说他该回小马镇。他重重地坐在地上,四下张望着,运货马车从他面前飞驰而去。“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这边,”亮蓝色的独角兽推了推无框眼镜,眨了眨眼。“大麦金塔?”她深海军蓝的鬃毛和尾巴中夹着铁蓝色条纹。我看不清她的可爱标记;她的鞍包把它挡得严严实实的。
“哎-是。你知道我吗,小姐?”他说着站起来,朝她走去。补给线的马车路过后,小马们重新开始在城里各忙各的去了。
“啊…………”她蓝色的眼睛在眼镜后睁的大大的。“嗯…………苹果杰克!部长提起过你,你是她的大哥。”
“哦,你给阿杰干活,吭?”她紧张地笑了笑,犹豫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算是吧。不过…………我实际上是神秘科学部的马。”
“新来喙城?”他问道。他坚实的身体让周围来往的马群像是溪流一样绕开。我猜她应该会因此高兴,因为她看起来是比较娇小的那种。
“看起来很明显吗?”
他轻轻地笑了笑“哎-对。你叫什么呢,小姐?”他带着和善的笑容问道。值得注意的是,他并不是在审查她。她图书管理员的样子很可爱,可惜的是大麦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而不是她的屁股上。
“啊…………我的名字?是…………额…………玛丽,”她结结巴巴地说着,挤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哦哦哦…………某匹小马绝对是喜欢上了这只大红苹果。“玛丽。实际上我在神秘科学部中心有一份职务只是…………”她往周围瞥了两眼“只是我不很确定它在那。我有张地图…………有…………哦天哪。”她发现了自己的地图,在车轮下揉搓碾压后像浆糊一样的地图。
“各部都建在那广场坑地的周围,刚才运输队去的那个方向”他说道,举起蹄子指向从岛屿南部绵延而来,错综复杂的花岗岩街道。“我带你去。”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哦,你不必这么做的。”她红着脸说。
“哎-对,我不必,但我要带你去。”接受他的好意吧,玛丽!不然你会后悔的!当然我猜她应该是接受了,介于我之前就看到的那些。不过…………可能就是因为她后悔了…………额啊啊!为什么我要这么想?这就像是我读到了一篇精彩的文章却早被人剧透了结局一样!讨厌死了…………
最终,她还是接受了他的邀请,而且看起来放松了许多。“那么,玛丽,如果方便的话,能告诉我你在喙城的活计是什么吗”他走在商业街上问道。许多建筑已经有了十几层,而且还在增长。
“收拾这些烂摊子。自从六部建立后,我们忙到自己的尾巴都快找不到了,就为了收拾这些东西。萍琪派过得很舒服,这些事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整理游乐场或者生日蛋糕部队。而小蝶的部门正在为了她整顿自己,我想是这样的。但是神秘科技部和战时科技部的事情更乱一些。而部联办想把这些理顺清楚,可还有喙灵顿崛起什么的,喙灵顿真是让马弄不清楚。”
“懂了,这么说你是为了帮暮光闪闪把这里的中心稳定下来而来的?”
玛丽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吧。马哈顿和中心城…………和其他中心…………都已经井井有条的了,但因为喙灵顿管着部门间交流合作,这个地方需要完全从零开始。我就为这个来的。”
“暮光没亲自来倒挺令马吃惊,”大麦给一辆载着盒子箱子的马车让了让路,说道。
“哦,她是想来的,”玛丽哼唧着说。“但作为部长,一个问题就在于你随时随地会因为拜倒在你蹄下,希望从你这里捞些油水或想为你赴汤蹈火的小马,寸步难行。”
他们来到了那巨坑的边缘。铁轨不是直接深入坑底,而是沿着坑壁旋着延伸下去。坑中甚至还建立了不少基础设施。玛丽大睁着双眼:“小马国在上,这种东西是怎么挖出来的?”
大麦金塔咯咯地笑了笑。“沙犬。”
“沙犬?”大麦走向坑边的围栏,举起一只蹄子向下指向一队仍在工作的犬类生物。他们的爪子就像是有魔法一般,将面前的岩石粉碎刨开。
“嗯,他们以前叫自己钻石狗。后来战争爆发了,他们的故乡变成了宝石矿以供军备。而他们被拎着尾巴丢了出去。所以当重建开始的时候,金血跑到他们那,给了他们这个工作,让他们给城市地下挖隧道,用宝石和住所做工资。然后喙灵顿崛起了。他们大多都希望那天能回家。”
“啊。唔,我希望有朝一日,他们能回到故乡。”玛丽轻轻地说。“不过,我也很高兴有小马能为他们找到一席之地。”
“喙城总有一席之地的,只要你愿意工作而且身上没有条纹。这边的伙计对那些有条纹的家伙格外的厌恶。”
玛丽叹了口气。“但没有证据能表明是斑马引起的那场火灾!”这句话引来了许多愤怒的目光。如果不是大麦在场,我想有的小马可就要做点什么了。
“可能是,可能不是。反正喙灵顿总会崛起。”他回答道,扫视着马群。“总之,这里就是六部广场了。你想去的是紫色的那个。”
玛丽看见这建筑后似乎有些畏缩。“它是…………紫色的?为什么是紫色的?”
“和暮光闪闪相配啊。”玛丽张着嘴看着他,大麦轻笑了两声。“怎么了?所有这些建筑都是一个模子里的,总要有些让它们独一无二的地方吧。蓝色的那个是必胜部,白色的印象部,粉色的士气部,橘色的科技部,黄色的是和平部,紫色的是神秘科学部。”
“我猜这还算合理吧,”她叹了口气,仰望着面前紫色石块覆盖的摩天大楼。哪怕只是建成了一半,它也很明显已经投入了使用。每座建筑都挂有一张部长的肖像,在坑边围成一圈,每个相邻的部的建筑间都有建好的桥梁相连。“那还是太紫了…………”
“哦,玛丽小姐。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我最好在这里回避了。”
“我…………是的,谢谢你,大麦金塔,”她结结巴巴地说。大麦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那放松而自信的微笑。
“别担心,小姐。只要你来了喙城,就告诉我,我驻扎在miramare。如果你不喜欢这些噪音,我知道一个叫伴行镇的小镇,我们可以在那里见面。我在那边有些亲戚。”
“那再好不过了。真的。”她欢快地晃了晃脑袋,说道。看得出来,她不想转身,但最终还是满是不情愿地转过了头,朝六部的建筑走了过去。
大麦金塔笑着转过身。“嗯…………玛丽,哼…………?”
ooooooooo
从记忆球里出来,我体会到了一阵熟悉的眩晕感;不过这比当时从石翼的记忆球里出来时好多了。
这么说来,这是麦金塔和玛丽的第一段记忆。我挺好奇为什么杯糕上校会把这段保存下来。可能大麦计划着将这个送给玛丽做礼物,托付给了杯糕上校…………不。我在床上坐起来,蹙眉看着这发着光的小记忆球。“不…………他不是为他回来存的。他把这个交给杯糕是在怕自己在碎蹄岭回不来。”
可能是玛丽不想要,可能是杯糕上校没能找到这匹蓝色的独角兽。
可能我正戴着一个爆炸项圈。
我翻过身,镜中的我脖子上正紧束着一条灰色的带子。u-21坐在门边,身旁飘着一只起爆器。“啊啊啊…………别再来了。”
“我说了,黑杰克得半天时间才能醒来,”p-21在桌子那边说着,翻着晨辉那本复印本的《马国科技》。p-21将杂志放在一边,他蓝色的眼睛冷酷而阴暗,就像99号避难厩的大门一样深邃,他朝我笑了笑。“晚上好,黑杰克。有时间吗?”
蹄注:升级。
新技能获得:快速卧倒 – 你被别的马炸飞的次数太多了,也许是时候考虑换一份新工作了?对爆炸伤害抗性+25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