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素翼纯心
“再来个多纳圈!多加点糖霜!”
避难厩监督日志11-231号:我的避难厩和小马们正面临威胁,必须立刻作出行动。种种问题困扰着全避难厩,而我很清楚问题的源头:她的名字叫铆钉。自我继任监督的职位以来,这只妖婆便无时无刻不在反对我的统治。对我的每一道指令,她都会百般推脱,横加阻拦。我可是监督!是避难厩科技创造出了这个职位,授予我无上的权力。可铆钉好像觉得避难厩应该由她来掌管;更糟的是,在卫戍小马中她也有不少追随者。卫戍队长她自己便公然拒绝执行我的逮捕令。噢,她宣称这“不符合律法”,可我就是律法!我不会坐以待毙的,那老东西必须被逮捕。
“呃。”我不知该做何回应才好。此时此刻,我正和p-21在茫茫细雨中前行着。本以为这雨不会持续多久,现在看来一时半会是停不了的。“我清楚监督是个神经兮兮的控制狂,但没料到她却自以为是公主再世。”
“没有谁真正了解监督。”p-21喃喃道。一整个上午,雄马都看起来满腹牢骚,不是小声嘟哝,便是对我怒目而向。拜托,我不就是开枪打了那些变种鳄鱼么?现在他看路边每棵枯黄杂草的眼神都好像和对方有深仇大恨似的。他到底在担心什么?生物监测视觉能发现一切威胁的……
……除了那些尸鬼。我也开始小心地观察起那些草丛起来,但这并没让尸鬼们钻出来。百无聊赖中,我决定继续翻检哔哔小马的音频记录。说不定能有些有用的线索,至少也能打发下时光。
避难厩监督日志11-233号:如果在避难厩以内找不到盟友,那么我就要把目光投向外面。第一步是和外界取得联系,而我已经找到了最适合这项工作的小马:夜班的复合胶。她安静,训练有素,温顺服从,最重要的是,她几乎没有多少朋友,处事相当天真。我只需要能找到控制她的关键。也许可以利用她的女儿?或许我都不需要到哪一步,当我把她从广播台调到一号维修室的时候,她一句话也没说。更棒的是,铆钉对此相当不爽。
利用她的女儿?什么玩意儿,监督真的想绑架一匹幼驹来迫使复合胶合作吗?
我哼了哼。“我不明白。你看,监督总是有着避难厩最好的东西,最优良的食物和最华丽的衣服……她到底是怎么疯成这样的?”在我对监督的记忆里,她就像老监督身边一个小小的白色幻影,穿着花哨,打扮鲜艳。避难厩的幼驹中只有她穿成那样。
p-21看看我,漠不关心地耸了耸肩。“别问我,99号没有多少我想记住的回忆。”
接下来的几则记录差不多都是监督的咆哮,她在怒斥……差不多避难厩每一匹小马。挨骂最多的是铆钉,妈妈也好不到哪儿去。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我的名字也被提到了。“把她塞进c班,好给她妈妈当眼线。”事实上那是因为我在c班搞砸事情的机会最小。
避难厩监督日志11-238:复合胶已经成功地将大门的封锁接触了。作为奖赏,我把p-20给她玩。我会想念我的男宠的,他总是知道如何让我放松。
我的旅伴停了下来。我转头看着他,p-21蓝色的双眼呆滞地望着前方。
我需要派匹小马到外面寻求帮助,但是该派谁呢?不管谁在需要值班时缺席,都会立刻引起注意。噢对啦,派雄马去就行了。他也不用完成什么艰难的活计,只需要能帮我找到可靠的援军,把他们带进来。我已经把通讯用的电台调好了。嗯哼,我现在已经等不及想看到在我夺回避难厩后,铆钉脸上的表情了!
他还是停在原地。我清清嗓子。“呃……那……既然你呆在避难厩里,我猜她没把你派出去?”他眨了眨眼,对我的哔哔小马努努嘴。“嘿,可是你拷贝了这些文件!”我回到。他哼了一声,盯着地平线尽头若隐若现的城市。我伸出蹄子搡了搡他的屁股。“p-21?你还好吧?”
陆马触电般跳起来,但现在他的腿还没好,这下差点让他跌倒在满是泥泞的地上。p-21痛叫一声,拨开我的蹄子。“你!听你的笨录音去吧,黑杰克,别来烦我。我不想再回忆起她或者避难厩的任何事。”他翻出一剂注射剂x,扎到腿里,长出了一口气。这么做总能让他心情舒畅。
我感觉一肚子火……算了,反正他怎么着都要不高兴。为什么和我一起离开避难厩的小马要这么痛恨那个地方?为什么我不能和u-14一起逃出来?那样至少我在废土上还有炮可打。我坐在原地默默念叨了一会儿,继续打开其他的音频记录。
避难厩监督日志11-240:成功了!u-21几乎是立即就和避难厩科技取得了联系。他让我和避难厩科技的执行官血色取得了通讯……他显然是匹雄马。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真实性,他输入了避难厩大门首次封闭时的密码。血色对我目前的处境非常同情,他向我保证避难厩科技一定会帮我夺回控制权,绝无干涉的意图,他要的回报只不过是数据库中的一个文件。我对此有些怀疑,但毕竟我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我会让复合胶来搜寻那个文件。
我好奇监督干嘛要记录下这些音频。它们中每一条都能对她的地位造成威胁……也许她疯的太厉害,对此完全不介意。接下来的十则记录都是无聊的内容,监督神经兮兮地念叨,等她夺回避难厩后要如何惩罚我们。就连我也被她提到一次,仅仅因为我见到她时没低下头致敬。
避难厩监督日志11-250:复合胶的进展陷入了僵局。我努力用避难厩外的美好生活给她洗脑,就好像那真是什么光明前景似的。反正我是没法想象那样的日子,每匹小马都没了她们的职责。但现在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最好让她看一眼外头是什么样的,让她集中注意好好工作。
避难厩监督日志11-251号:这招的确奏效了。复合胶工作的热情更胜以往,相信不久后她便能拿出血色想要的ec-1101。我承诺她可以和我的男宠在地表世界生活,显然这前景对维修小马来说诱惑力十足。很好,血色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而我可不想让他们等的太急而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造成避难厩的恐慌。我拉拢了雏菊和c班其他的卫戍,确保她们会协助我……当然,除了黑杰克。幸运的是,金酒的女儿仍是老样子,对周围的情况视而不见。
我哼了哼。“我没有视而不见!”说完我便踩到一片沥青块上,摔了一跤。好吧,也许有那么一点。回头看了一眼p-21,但他仍对我不理不睬。现在想起来,那段时间复合胶看上去的确是精神焕发,自信满满,我却完全没怀疑过她为何在一号维修室呆那么久。
避难厩监督日志11-259号:终于……我成功了。万事俱备。复合胶从终端机那得到了避难厩科技想要的系统,对此得意洋洋地炫耀了好久。我告诉血色,一起已经就绪了。他回复说他将派来一位代表,天王,随行的还有他自己的卫戍部队。能收到来自另一位监督的问候,这感觉真好,就算对方是雄性。
我倒是记得天王的问候包含了好几升精液,对监督而言的确是个不小的惊喜。不过在听了这么多记录后,我对她并没多少同情。
避难厩监督日志11-260:叛徒!那个小叛徒!我选中了她,还让她到外头去,现在她竟敢跟我提要求,要我现在就给她报酬?她好大的胆子!她现在给ec-1101加了密,还拒绝解开,就算我威胁把她们母女通通送去回收也毫不动摇。我已经让复合胶永远闭嘴了,但天王已经在路上了,他随时都有可能到达!我要怎么办?
“听起来复合胶的确听从了你‘别信她’的建议。”我轻笑了一下。
“是的……”p-21语调阴沉。我打开了下一则记录。
避难厩监督日志11-261:复合胶已经被处理掉了。损坏终端机的效果比我预期的还要好。我必须亲自料理她,不过其他小马多半也不会有什么怀疑。她明天就会被送到回收部。我已经下令让整个信息部来负责破解密码:时间所剩无几,而天王已经到了避难厩外面了!
p-21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的建议让她丢了性命。”
我看着他,雄马脸上又带上了那幅面具似的表情。他在想什么?“你……喜欢她吗?”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她喜欢我,这就够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女神啊,为什么这样的谈话总是那么艰难?
他叹了口气。“她帮助了我,而在所有雌马中她是唯一肯帮忙的。因此我对她心怀感激,对她的死亡表示遗憾。但是我并不喜欢她,至少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喜欢。”
接下来的几则记录里,监督变得越来越神经质。记录里充斥着她的尖叫,痛哭和哀嚎声。她或是声嘶力竭地恳求其他小马不要伤害她,或是反复声称她只有自我了断这一条出路。终于,我打开了最后一则记录。
我的日志……是时候了。让血色自个儿去操心文件的密码吧。在我录下这则录音时,黑杰克正在下层与铆钉密谋着叛乱。我可以百分之百地确信,一场政变就在眼前。天王和其他几十只小马已经就绪了,我现在就要夺回一切的控制权。我不会成为99号避难厩最后一位监督。这是我的避难厩,谁也别想伤害我。谁也别想。
“伤害她?谁会伤害监督?她可是监督啊!没有谁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叹气着摇摇头。p-21在我身边踱着步子,似乎心事重重。“你不会是为了复合胶的死而怪罪自己吧?”
p-21尖锐地看着我,接着低下头。“要不是我怂恿她,也许她现在还活着。”
“看看天王和其他那些家伙,我们所有小马本来能幸存的机会微乎其微。”我叹气道,关上了监督的记录。我本希望里面会有……呃,我也不清楚。至少能告诉我下一步该干些啥。“好吧,这些东西真心没什么用。”
“没用?”p-21看起来很吃惊。“这可告诉了我们不少消息。”
是吗?“我反正只是进一步确信了监督是个疯子的事实。你听出了什么?”
p-21摇摇头。“首先,这位‘血色’多半在u-21离开之前便开始了对避难厩的监视。你知道这地方有多险恶,一只孤单的避难厩独角兽是不可能独自走这么远的。其次,血色显然有和避难厩科技取得联系的方式,监督在看到对方给出的密码后才彻底相信了那家伙。此外,他对监督的心理状态把握的非常准确,这说明对面很可能也住在避难厩里。最后,他能命令至少一部分的收割者和土匪。天王也许残暴无比,但他也表现出了一定的纪律,没有直接冲进去杀光所有小马。”
“那我们只需找到血色,干掉他,就大获全胜了?太好了,我喜欢简单的计划。”我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希望p-21至少也能笑一下。
然而p-21的表情依然跟雕像一样。该不会他生下来就是这样的吧?
“好吧,也许我想的太简单了。天王怎么办?我们要是找到他呢?”
“你忘了那家伙浑身上下全是重武器了吗?更别提他多半还带着一群土匪和收割者。要是能这辈子再也不碰见他,我会很开心的。”p-21认真地说道。“我想咱们现在最该做的,是弄明白ec-1101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搞清这点也许能让咱知道血色的身份。”
“嗯哼,你的计划确实不错。”我承认道。其实我还有一个目标,但现在还是不提为妙。可以的话,我想把它作为一个惊喜。“目前我们最需要的是枪支,弹药,还有瓶盖。”
“是啊,但它们多半不会躺在路上等着我们去……”看到我脸上的表情,雄马的耳朵扇了扇。“发现红点了?”
“那边。”我用避难厩警棍指了指路旁。我用法术挥动着警棍,棍子虽然已经有了些年头,但还是相当坚固。当然,我肯定更偏好火器,不过棍子也可以。
他叹着气摇了摇头。“为了冒险和装备便向未知的危险一头冲过去,这样的生活真不赖。”
“这也是一种策略,”我应道,“况且这也是你的意思。”这句话让他笑了笑。我紧紧握住警棍,从树丛间穿行而过。“当然啦,为了以防万一,随时准备逃命。”
“当然少不了逃跑方案。感觉我们总是在逃命,从来都没计划过要怎么潜入。”p-21讽刺道,跟在我后面。
树丛后传来一阵怪声。听起来既非肉食灵,也不是辐射豪猪,更非尸鬼的嚎叫。它听起来滴答作响。我慢慢穿过树丛,小心翼翼地踏出每一步。
一只金属小马突然从树间出来,向树丛走去。它回过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睛像红宝石一样闪闪发亮,头顶着一挺带有瞄准激光的机枪,在后面的树干上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洞口。我想起小璐和我提起过的机器马。显然,在我面前的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例子。
“后退。”我低声道,不知道它能不能听见或者理解我们的话。我闪身向一边,试图贴近到能用上警棍的范围,同时避开它瞄准的红光。我仍未完全从辐射病中恢复过来,幸好它的武器看来是需要一定的装填时间。
钢铁警棍狠狠地敲击在机器马的金属外壳上,从声音判断多少造成些内部结构的损坏。一下,一下,接一下。终于,我的最后一击敲坏了里面的什么零件。机器嗡嗡响了起来,接着发出轻微的爆炸声,冒着火花倒在地上,升起一股黑烟。
“哼……要是来只土匪还好些,至少他们随身带些物资可以搜刮。”我不满地说道,检查了一下机器马胸前的铭牌,上面写着‘罗科’。
“这只说不定也有些物资。”p-21拿出他的螺丝刀,小心地移开了一块冒着黑烟的金属板。他又拆下几个部件:装着碎水晶的小容器,大概是用作弹药什么的;某种叫做‘闪光电池’的玩意儿,还有一些‘电子废料’。嗯,我想至少比什么也没有强。
在陆马忙完了他的活计后,我继续向剩下的几个红点进发。眼前突然出现一面斑驳破旧的水泥墙,隔断了树林。视野内还剩下至少四个红点,透过雨声,我能听见墙另一侧它们钢铁的蹄步声。沿着水泥墙走,我找到了一扇敞开的大门,铁质的栏杆锈迹斑斑。我紧紧盯着一只落单的机器马,一动不动地趴了几分钟,终于它开始往回走去。我一跃而起,那块金属反应神速,它的眼睛射出红光,头向我的方向转过来。
我立即打开sats系统,给那机器的头上来了三下。但必须承认,对面的速度不比我慢。在被打倒前,那道激光将我脖子上的护甲和皮毛烤得焦糊。好了,现在还剩下三个。我小心地从门口向内望去,三只剩下的机器马相距很近。咽了下口水,我轻轻揉揉脖子边烧伤的痕迹。再慢一秒钟,我的脑袋就没了。
我抽出了剩下的最后一发榴弹。红点的位置在生物监测视觉上清晰可见,耳边充斥着金属蹄子踏在地上的声音。将插销拔出,我将榴弹扔了出去,它打在墙上反弹回来。一阵轰鸣,两个敌对目标消失了。我冲了进去,用最快的速度将最后一个解决掉。
p-21从湿漉漉的灌木丛中钻了出来,扫视着地上的废铁。“它们肯定已经在这呆了有一段时间了。”他评论道,用蹄子拨动一块生锈的铁皮。“我想它们的设计师没考虑过警棍的袭击。”
“设计的太大了。”我点头道,看了看高大的混凝土墙。接着,门口的尸体引起了我的注意。它们不是那种死于大战的两世纪前的小马,而是较为新鲜的尸体。我向其中两具尸体那里走去,努力抑制呕吐的冲动。果然,尸体的身侧长有翅膀。“天马……”我喃喃道。我以前只在书本上看过他们。
天马身上的装甲相当轻薄。我搜刮了一下他们的尸体,找到了一些工具,一个像是手枪的怪盒子。他们身上还带着一些瓶盖和古怪的纸质钞票,我之前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像机器马身上带着的碎水晶子弹,他们也有不少。
“知道这是什么吗?”我指指墙边的盒状手枪。我用念动力按下了把柄上的一个小按钮,它立刻射出一道划破空气的激光,在兼顾的水泥墙上留下一个空洞。我的哔哔小马上显示的信息是:魔法射线手枪。我同样注意到了咱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四号气象监控站(weather monitoring station 4)。
“要么是激光手枪,要么是个威力过了头的手电筒。”他打趣道。“可惜也锈的厉害。”雄马把手枪递还给我。“嗯,反正你一直想要把枪来着。”
“我想要的是有扳机,准星,弹匣和子弹的枪。这玩意儿用起来太怪了。”我将它飘到眼前细细检查。“我该怎么瞄准?”嗅了嗅枪口,我不禁皱起眉头。这把枪没有我喜欢的硝烟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臭氧气味。“它闻起来都不像一把枪。”
“把枪口对准自己的鼻子真是明智之举吗?”p-21道,检查着地上的工具,脸上带着狡黠的微笑。
“它没有枪口!”我反驳道。当然,他的建议还是对的。“我想有把枪的确比没有好。准备好继续上路了吗?”我对大门口点了点头。
他回头望了一眼穿着黑甲的天马尸体。“我确信他们是在逃出这里的过程中毙命的。”
“既然他们身上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我想好东西多半还在里头喽。”
“杀掉他们的东西也是。”他强调。看到我满不在乎的笑容,他哼了一声。“还是小心一点为好,黑杰克。”
“当然啦。我五分钟后回来。”我回答道,用念动力拉开门把手。铰链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从勉强打开的门缝里钻了进去。大门随后在我身后关上。里面一片漆——不,算不上一片漆黑。房间里虽然没有窗户,但的确有些光线。每样陈设都笼罩在怪异的微光中。应急灯?也许是天马启动了什么东西?我走了几步,一些细小的骨头在我蹄子下劈啪作响,我不禁吓了一跳。
但没等我仔细探究这光线的来源,视野内便再度亮起了红点。这些机械小马移动的速度比我料想中快了不少。没办法了,我只能在它们进入大厅,能对我开火前便用火力将其覆盖。飞快地向第一只机器马现身的方向冲过去,我希望在进入sats前尽量拉近距离。和外面的机器马不同,它们显然没有遭受多少时间和劫掠的损害。
sats系统中射出的四发激光全部命中了目标,让我吃惊不小。显然,所持不同武器并不影响我的运气。其中一发正中机器马的头部,在上面开了个冒着电火花的窟窿。我刚从子弹时间中恢复,另一只机器马便从第一只的残骸后走了出来。我继续变换着位置,令其无法瞄准。与此同时我则飞快地向它发出暴风骤雨般的激光,它胸前的铭牌被击穿无数孔洞。终于,它也停止了移动,冒出黑烟滚滚。
第三只从侧室逼近。激光手枪背后的显示屏上出现了“空”的字样。我开始向后撤,一边躲避一边用法术给手枪上弹。要是我知道这破玩意儿怎么上弹就好了!终于,我总算是敲下了某个正确的按钮,激光枪的后面弹出一个冒着烟的弹鼓。我拿出之前搜刮到的一个碎水晶弹鼓,狠狠地塞进去,转过身继续开火。
我停留的时间太久了。机器马的激光转过来,烧到了我胸前的护甲。必须赶紧找掩护。我向前疾冲而去,蹄下的碎骨头劈啪作响,好几次都差点滑倒。不过我总算是绕过障碍物,和它拉近了距离。打开sats模式,照彻黑暗的激光将机器马变成废铁。我咬咬牙,灌下一瓶医疗药水来治疗胸口的伤痕。这是我第一次尝到烧伤的滋味,而且不比枪子儿好受。剩下的红点并未立刻发起攻击。大概我可以稍微松口气了。
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更多的天马。从他们身上我又找到了一把激光手枪,更多的魔力弹夹。我小心地穿过破损不堪的底层,将手枪飘在身前,始终未放松警戒。我找到了两个相对完好的弹药箱和一个医疗包,虽说上了锁,但我可以让p-21来看看。我还找到了一个咖啡厅,里面有不少奶酪意面(big mac ‘n’ cheese),还有一个仍在工作的自动售货机。我坐在桌上吃了一块,把剩下的都打包带走。我们从避难厩带出来的循环华夫饼已经所剩不多了。
但为什么这里的尸骨这么多?自踏出避难厩以来,这一路我看见了太多的遗骸,甚至都无法把它们和小马联系起来。除了霍斯、婆婆和小璐的尸体外,其他的骨头在我看来都和背景装饰没什么两样。但话说回来,这里出现这么多骨头的确不同寻常。这么多尸骨大概得有一百多只小马了,而且其中不少的体型都相当小。
我来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时,正听见前门被p-21打开的声音。显然雄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我轻巧地走上楼梯,刚在平台处转个弯,守在上头的一只机器马便迅速转过来,射出致命的死光。我堪堪躲过,用不曾放下的武器回敬以射线。它和之前的铁皮同僚们一样倒下了。旁边又是一具天马的尸体。我捡起他的武器,这次是个看起来像配重物的枪械。他身上的物品还包括另一个奇怪的苹果榴弹,不过这次上面涂有亮蓝色的条纹。最后的两个红点显然是察觉到了战斗的动静,分别向两个方向移动起来。一条细细的黄线连接在两个红点间。那是什么意思?
我慢慢向前走去。除了听起来像是排气扇的奇怪嗡鸣声,四周一片寂静。我来到走廊尽头的门前,咬住手枪,将魔法集中在把手上缓缓开启。听到里面立刻传来的魔法充能声,我不禁咋了眨眼。不知道生物监测视觉上显示的那个黄色非敌对目标是否也在房间里。为了避免误伤,我决定还是不要用榴弹为好。
“妈的。”我俯下身子,猛地将门踢开。几乎在一瞬间,炽热的激光在走廊内疯狂扫射。我赶忙蹲下,忙不迭地向另一扇门冲过去,一边将手枪飘在空中,向它们胡乱回击。有几发击中了目标,但无一造成致命伤害。等我冲到门口时,胸前和蹄上已经满是灼烧的伤口。我吸着凉气,躲在一个废弃的衣柜里,赶紧拿出搜刮到的一瓶疗伤药。
机器马一步步接近我的藏身之所,老化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扇门比较狭窄,它们两只没法同时进入。当第一只刚刚在我的视野中出现时,我便启动了sats模式,将它首先击毁。最后一个机器踏着它同伴的遗骸走了进来。我尖叫着开火,在衣柜拼命里扭动着,但其中狭小的空间根本没有多少能让我躲闪的地方。
终于,罗科公司的最后一名卫哨也化成一堆亮闪闪的灰烬,而自己身上已是伤痕累累。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倒在地上。我用欣赏的眼光看了看能量手枪。“我想新玩意儿也不错。”
将武器收起来,我走回之前机器马看守着的房间。地板上还有另外的几堆灰烬,多半也是走廊里看到的天马或者守卫的机器留下的。房间里还有不少曾经用来放步哨枪的空位,估计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一面墙被一台巨大的终端占据,不过岁月的流逝明显在它身上留下了痕迹。角落里有几个武器架,上面摆放着一把自动手枪和两个弹药盒。我不禁咧嘴笑起来,归根结底,我还是喜欢熟悉的武器。
我检查了一下之前生物监测视觉上显示的黄色非敌对目标,惊奇地发现它标注的是这个终端。“什么鬼?”我咕哝道。终端的显示屏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芒,这便是房间内唯一的照明了。我注意到固定住终端的架子,后面似乎有个空隙可以塞下一只小马。“喂?有谁在里面吗?”
“你还好吗,黑杰克?”p-21的声音从身后的走廊传来。
我向墙边的一个小入口走去。“我想那里面有只小马。”我小心地将脑袋探进去,看看有什么东西。
里面满是终端的电线和单片,里面藏着一只矮个子小马。她从角落里盯着我看,于是我摆出自己最最诚挚的笑容。“嘿,你在这儿呀。”
对方惊恐地瞪大眼睛,使劲钻出脑袋。看到那把射线手枪,我的笑容消失了。在她开火的瞬间,黄点立刻转换为刺眼的红色。
“她开枪射我。”我呻吟道。脸上被那道激光留下了一条难看的黑色伤疤,看来我的运气让我保住了眼睛。不想挨枪击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吗!我对那只天马怒目而视。“你开枪射我!射我的脸!”我指了指脸上的烧伤,她咋了眨眼。我现在的样子相比非常精彩。“为什么小马们总喜欢在我放松警戒的时候开枪?这两天来已经是第二次了。”
“黑杰克……”p-21的语调轻柔。“她当时独自一马,忍饥耐渴,担惊受怕……说实话,我处在那境地多半也会做同样的事。”
“你不是说自己不能拿枪吗?”我灌下一口闪闪可乐(sparkle-cola)。可乐所含的那点辐射量和我这几天所遭受的相比简直微乎其微。
“大厅里有个盥洗室,你最好照照镜子。”他拿出我最后一瓶净化水,滚到墙角里的那匹天马面前。我是弄不懂p-21怎么让她放下武器的,但她的确放下了。虽说她自钻出小隔间来一直未曾开口,也没有动弹。
我沿走廊进入浴室。大多数的镜子碎了一地,但剩下的足以让我看见……什么鬼?
我的眼睛什么时候开始发光的?我开始仔细琢磨起之前在室内看到的‘微光’,发现它们不是窗户透过的日光,也不是应急灯的灯光。我的眼睛正向外放射荧光,活像后面安了个哔哔小马。“噢……该死的。”我仰起头将可乐一饮而尽。看来在连续三天接踵而至的震撼和谜团后,我的神经总算被磨断了。我的眼睛在发光,那又怎样?反正我对此毫无对策。
我回到终端室。天马仍蹲在角落里。我看着她。“好吧,既然我当时眼睛放光,我想你开枪也情有可原了。”天马慢吞吞地啜饮着瓶中的水,看起来累坏了。她黑色的衣物沾满了尘土。天马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废土客,事实上,她似乎比童子军还要担惊受怕。“我是黑杰克,他是p-21。”她并未立即作答,而是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我回望一眼p-21,雄马正忙着捣鼓我找到那些箱子上的锁。听到我的话,他转头向天马望去。
她还是一言不发。想必我发光的眼睛有些吓马。“听我说,我不会伤害你的。如果你想走的话,你可以自由离开。”我小心地向旁边让开一条路,和p-21走到房间的另一头。银灰色的天马缓缓向出口走去。我向她挥挥蹄子,却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想让她离开。我倒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不过……天马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我不禁叹了口气。祝你好运吧,我默默想道。p-21对我摇了摇头。“怎么了?你难道觉得我应该对她开枪什么的吗?”
“你上次放走了土匪,然而换来的是背后的一枪。”
“是啊,而且当我想帮忙时换来的是迎面的一枪。”他妈的在我脸上!真是活见鬼。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不会把她绑起来带走什么的。她自己想离开,那她就理应获得自由。”我揉揉脸上的烧伤,还好治疗药剂的起效速度很快。光是为了他在锁柜里发现的那些药品,我就欠了他一笔不易还清的债。抬头看了看巨大的终端机。“你觉得这是用来干嘛的?”
“不知道,”他看着我拧开最后一瓶闪闪可乐。这玩意儿真令马上瘾!回望一眼走廊,我们的天马小朋友没走多远。想必她已经看到了走廊里她同伴的尸体了。“它被设置了安全锁。”雄马的目光盯着地上的灰烬和机器马的残骸。“我猜他们大概是输错了密码,结果启动了防卫系统。”
所以说现在除非能解决安全锁,否则是别想黑进这台终端了。“太棒了……”我注意到角落里另一具天马的骨骸。引起我兴趣的不是他的种族,而是骨头下一个饱经风霜的记录仪。我小心地拿出来,和我的哔哔小马连起来。“也许记录中他们会提到超驰的办法。”我说着开始播放。
这则记录显然有些年头了。首先开始的是一阵轻笑。“是啊伙计。云宝(rainbow)是很火辣,但你绝对没机会的。就我所知,她更喜欢雌马。哈哈哈。你见过我上次篮球赛的得分了吗?多亏了你,我们可把对面虐惨了。嘿,这到底是怎么……?”突然间,背景里响起了沉重的轰鸣声,有如远方的巨兽在咆哮。
接下来是一阵滋滋的静电声,突然一只雄马的声音传来,听起来紧张的要命。“……这太发疯了。喙灵顿城没了!老天爷,整个没了!到处都是那种……绿色的……玩意儿!没有马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操他妈的!玩完了。”一阵刺耳的噪声,我不禁眨了一下眼睛。接着这段记录结束了。
另一段噪声后,他的声音又回来了。“我这里有一群孩子,他们都是从南边的小蝶诊所(fluttershy clinic)那来的。我需要小马带他们飞离这里。把他们带到暗影天马之塔,或者雷霆之首(thunderhead),随便哪里都行!快回答啊你们这些蠢货!我知道你们能听见我,我有发电机和能源!操!为什么没马回答?我已经在用最快的频率广播了……”他怒吼一声,接着声音又变成静电。
等到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时,雄马听起来正在咳嗽个不停。“妈的,外面现在太安静了。我想该死的辐射已经进来了。如果有任何小马能听见的话,这里是喙灵顿四号气象站的波利(brolly)。我和雷霆之首联系上了,但他们拒绝提供任何援助。这里有很多需要立即转移的幼驹。有哪匹小马能听到我的广播吗?这是四号气象站的波利!”一阵长长的沉默。“快回答啊你们这些婊子养的!”
我死死盯着蹄子上的哔哔小马,恐惧紧紧地攥住我的心脏。一段杂音,比之前的都要长。接着,他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近乎微不可闻,而且非常粗哑。“孩子们的情况很糟,我也好不了多少。操。我靠自己到不了雷霆之首,操操操。几小时前和一号气象站的折叠刀(jack knife)和三号站的风铃草(bluebells)联系上了,他们建议我放弃。也许折叠刀已经挂了吧,我不知道。现在再没有小马回答了。拜托,谁来帮帮我们,随便谁都行。”波利的声音几近耳语。“他们……还只是他妈的孩子……操……”
长久的沉默。正当我以为记录已经结束了的时候,突然分辨出杂音中带着咳嗽的微弱声音。“操……这帮混蛋……放弃了我们……告诉我别再呼救了……对我不理不睬……混球……什么都不肯给我们。”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这是血吗?操……我的时辰到了,是吧?该死的……黛茜(dash)是对的……我以为……该死的……太对了……”他的声音沉寂下去。几分钟的杂音后,记录结束了。
操。
如我之前说过的那样,我已经开始学会对废土上遍地可见的骨骸视而不见。我从未想过它们曾属于上百饱受辐射和恐惧煎熬,奄奄待毙的幼驹们。“他们怎么能如此冷血?”
p-21盯着自己的蹄子,脸上仍是那幅我捉摸不透的表情。“也许……那时的情况太过混乱……”
“他们劝他放弃呼救。”我站起身。“他们告诉他闭上嘴巴,和这些孩子们一起默默地死去。在我看来,在我看来这可是相当有组织。”我揉揉酸痛的眼珠,感到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该死的。我又得挖个墓穴了。”
我瞥见刚才那匹天马,她仍坐在走廊里没有离开,眼睛盯着自己的蹄子。“我们什么也干不了,”她轻轻地说道,“在那些炸弹落下后……每一匹还有行动力的天马都被召回了。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来挽救他们。”
我的太阳穴隐隐刺痛,但p-21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阻止了我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他找了个位子坐下,揉了揉受伤的腿。叹了口气,他道:“过来吧。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我也做出一副无害的样子。“是啊。”我把手枪推到一边。当她一步步走近时,我不禁惊叹于她小巧精致的身体所表现出的干脆简练。我想这可能归功于她所受的军事化训练。看着她的制服,我想起了小璐说过的话。“你是英克雷?”
“晨辉(morning glory),编号221-12-9921,志愿军(volunteer corps)第一梯队。”她汇报似的说道。看到舔了舔干瘪的嘴唇,我把剩下的半瓶闪闪可乐递给她。她怀疑地看了一眼,慢慢喝起来。不过尝到了可乐的味道,天马还是露出了微笑,放松下来。“谢谢你。”她喃喃道。
“志愿军?”我问道。
“志愿军和英克雷的正规军一起,协助恢复与地表的联系。”她用颤抖的声音道。“事情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警告过我们……”晨辉看着地上的灰烬。“但我没信他们。”
“警告你们?”p-21扬了扬眉毛。
“他们说地表世界荒凉而野蛮。”她轻轻说道,揉了揉脸颊。“地表小马每天都在杀,奸,或者杀完再奸。”晨辉抖了抖。“我……我所有的朋友……我们是来联系的……我们带着礼物……没有任何重武器。没有动力装甲。”她开始颤抖起来,眼睛紧闭。“噢,塞蕾斯蒂亚在上!那些……那些东西竟然能干得出那样的事!”
“听起来你们遇到了土匪。”我回答道。
“我们一半的同伴被他们屠宰吃了。剩下的逃了出来。我们撤退时收到了广播。但我们没法激活系统,结果防卫装置启动了。我……”她紧紧闭上眼睛。“我当时在计算机后面连接导线。听见他们一个个死去。”她浑身抖如筛糠,几乎难以自支。
“嘿,嘿。深呼吸,小辉……深吸一口气。”我长长地看了一眼p-21,脑子里努力想着安慰的话。“听起来和我们不久前经历的很相似。废土不会因为你刚刚逃出地狱而有所怜悯。你何不,呃,你懂的?”我用角指指天空。
天马脸上泛起红晕,眼睛看向一边。“我……我做不到。”
精神创伤?心理阴影?唔,我知道该怎么解决。“你想对此做些什么吗?”
p-21看了我一眼,明显对我剽窃他的话有些不满。晨辉看着我,接着又看看p-21,面带困惑。“做些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们是逃到这里的,那些土匪想必不会太远。我觉得咱们最好还是过去关照他们一下,让他们不会祸害更多的小马。”我带着笑容道。“相信我,狩猎土匪可是相当……”我想了想,摸摸下巴。“呃,帮我想一句,p-21。”
“相当愚蠢?相当幼稚?相当危险?”他将武器弹药递给我。一把上好的自动手枪和可靠的9毫米子弹。我终究还是青睐能砰砰作响的玩意。
“不不不……相当有趣!”我哈哈大笑。
p-21叹了口气,同情地看了一眼晨辉。“你会适应她的。”
显然晨辉没能领会到我的真正意思。“你想杀了那些屠杀我同伴的家伙……为了好玩?”
我长叹一口一声。“其实不是。首先,如果我能的话,我情愿不要有任何小马被土匪伤害。其次,土匪们从你的同伴那儿缴获到能量武器也不是什么好事。另外,我曾从那些混球蹄中救出过五个孩子,可不想让他们再被抓一遍。最后,我也需要更多的瓶盖和弹药,而这些混球是个很好的财源。”我眨眨眼想了想。“噢你说的没错,也的确挺好玩的。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跟你?”她显然吃了一惊。
“当然。你的同伴现在都已不在了,你自己被困在终端后面将近一个星期。我敢说你心中一定渴望着复仇。”她瞪着我,摇了摇头。我笑了笑。“一点儿也没有吗?”她还是摇头。“一丁点儿?”我用蹄子比划着。她的嘴角总算是向上扬了那么一点,但还是摇摇头。
如果说废土上还有几位和平主义者幸存的话,她显然是其中之一。“好吧。那你可以呆在这儿等我们回来,或者跟我们一起离开。不然就祝你好运喽。”
“我……我会和你们一起走。我不想一匹马独自呆着。”晨辉咬了咬嘴唇,显然她还不够信任我。我将她的能量手枪飘到她面前。天马看了看我,将武器塞进枪套。这似乎让她放松了些。
“我不是挑三拣四,不过难道说你们的装备全是这种……呃。”我对那能量武器努努嘴巴。“似乎不怎么厉害。”
“噢不是的。志愿军的武器装甲只是安保和侦察部队多余不用的装备。”装甲?她把那套制服算作装甲?我的安保护具都比那结实的多。“能让我看看另外的能量武器吗?也许我能改进一二。”她怯生生地问道。我想起了小璐对来福枪的改装,于是我把四把能量武器都递给她,让她看看能做些什么。p-21带着充满兴趣的眼神看着她娴熟地将武器拆分开来,挑选出最好的部分装起来。天马完工后的作品看起来漂亮多了。
“干得不错。你经常修理东西吗?”
“我……我过去是雷霆之首学院的。”她面色微红。“当时有些抗议的声音……不是算多大的事,不过我们中不少都想到地面上来看看。这就是志愿军的由来。”来看看,然后被土匪撕成碎片。
“所以……英克雷到地表来是为了帮助废土。他们让你这样的志愿者来提供援助,并让你们带上老旧武装……却不训练你们要如何使用?”
“我……我接受过两周时间的训练和生存课。”她辩护道。好吧。他们把这些志愿者送来是为了和土匪达成和平协议的吗?要说这是决策失误,这失误有够蠢的。但我有种不详的预感,这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是他们的侦察部队忽略了那堆积如山的头颅和碎尸?我向p-21看了一眼,后者冷酷地摇了摇头。晨辉年纪尚小,又遭遇了这么大的打击,但她在某些事情上还是很天真。或许是我偏执吧,但我突然明白了小璐为何坚决不信任英克雷。
“那好吧。”我说着将波利的遗骨收集到袋子里。在外面,我找到了一棵树,用法术在树底下挖了个坑。时间匆忙,所以我只是将骸骨放进去再用土填上。我飘起一块石头当作墓碑,在树干刻下几行字。“波利,他尽了他所能。”p-21赞许地点点头,而晨辉似乎有些不解。
“那,你跟我们一起来吗?”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备。晨辉点点头。我看了看她的能量手枪,递过去几个水晶弹夹。“我知道你或许不喜欢对别的小马开枪,即便他们是土匪。但是请相信我……至少试一试。特别是当你看见我开火的时候。”红色必须清除,黄色可以共处。
我们冒着雨向西方前行。一路上,我让小辉在肉食灵上练了练枪法。克服了紧张后,天马的进步很大。我不大清楚她是怎么没有机瞄射的那么准的,不过几只肉食灵和一头辐射豪猪身上的战果让我着实很满意。
“英克雷的援助计划是什么?我的意思是,我还没见到天马们四处巡游废土,执掌正义的景象。”我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立刻意识到这是个错误。我吓的差点一头撞上晨辉。“抱歉。”我喃喃道,一边尽量避免将视线移到地平线之上。
“我们一直在为天港(skyport)附近的住民们提供衣食。此外还有些外交任务。”就像她和土匪们的友好建交任务?这主意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我们也提供免费的医疗救治。”
这倒引起了我的兴趣。我看了一眼p-21,他的腿还是一瘸一拐。“真的吗?那太慷慨了。”雄马咕哝一声表示赞同。
“不幸的是,有不少废土派系表现出对英克雷活动的敌意。铁骑卫(steel rangers)尤为甚之,他们在天港对我们发动了攻击。他们的不信任始终让我无法理解。为什么小马们不肯接受我们的帮助?”晨辉的脸上满是沮丧。我倒不反对帮助需要之马的想法,但英克雷的援助绝非那么简单。我总是不由得联想起监督的音频记录里血色对她的许诺。
废土上没有廉价的慷慨。
土匪们的老窝选在伴行镇大道边的一座甜甜圈店内,多少让我觉得有些讽刺。要不是我决定绕了这个圈子,想必遭遇的抵抗会凶猛的多。褪色的招牌上,一只棕色的独角兽正举着一个环状物,破碎的文字写着“多纳乔的甜甜圈”。他的肢体被做成糖霜点缀的样式,真是可爱。哔哔小马只侦测到了一位敌对目标在后门处游荡。我看了一眼p-21。如果他能不暴漏我的行踪的话,事情会容易得多。我缓缓从套中抽出警棍。
“要是他……”晨辉轻声低语。
“他是无辜的?没有武装?”我盯着那土匪,他在一个小土坑边盘腿蹲下。
哔哔小马上他是红色。我闭上眼睛。除了敌我侦测系统的颜色,我和那些滥杀的土匪有和区别?没有这个装置,我会成为他们那样的谋杀犯吗?“如果他愿意投降……我不会杀他。”
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土匪自顾自地从五谷轮回之处排出了一大团物质,其量之大,他多半得拿个铲子处理掉。土匪的确带了个铲子,它上面满是斑驳的血迹。即便透过雨幕,恶臭仍让我窒息,但总算是在他完事时接近到了足够近的位置。他嘴里碎碎念着些咒骂的话。我紧紧攥住警棍,用蹄子捅了捅他。“嘿。”
土匪的身子僵住了。接着他慢慢地转过头来,盯着我。土匪的一只眼睛肿胀的厉害,几乎没法闭上,而另一只眼睛中的瞳仁缩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地步,让我怀疑他是不是瞎了。接着他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了满口磨得刀剑般锋利的尖牙。
“别……”我压低声音警告,土匪的笑声只是越来越响。“别这么干。”我咬紧了牙关,但太晚了。他迅速地扭头叼起铲子。别无选择,我用警棍狠狠地给他后脑来了一下。一阵古怪的捣浆声,土匪的整个身子软了下来,倒在泥泞中。
晨辉的眼中满是惊恐。我皱了皱眉头。“现在满意了吗?”土匪脸上仍带着那幅可怕的笑容。天马将视线移到一边,p-21则不满地看着我。‘这不公平,黑杰克’。他的眼神如是说道。我不在乎,我也不想和那些磨尖牙齿只为饱餐同类的疯子们谈判。“现在我要进那个甜甜圈店看看。如果我突然从里面跑出来,希望你们能做好掩护我的准备。”我没费心回头打量晨辉是否点头了,希望p-21能说服她。她冲着我的脸开火,却不让我杀掉那土匪。真是活见鬼了……
我小心地打开餐厅的后门。屋里面,陈旧的多纳机器间的地板上是一滩滩红黑色的黏糊。扑鼻的气味直让我想吐。苍蝇们嗡嗡地飞来飞去,旁边一个搅拌器里盛满了断肢,我辨认出不少天马的翅膀。我小心地踏入其中,肥大的蛆虫在蹄下的尸块中钻进钻出。土匪们似乎都聚集在前面的餐厅。
“广场(squar)!赶紧完事进来!广场!!”一只雌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一定要逼他自己把它吃了。你们有谁想看吗?”粗噶的笑声震荡在空气中。我赶紧看看四周有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接着钻进搅拌器和墙角间的小空间里。我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立刻就后悔了。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雌马骂骂咧咧地从我的藏身之处走过,身前漂着把激光手枪。我可清楚那玩意儿的射速,也不想再多领教几次。我第一时间便打开了sats,金属棍向她的喉咙而去。她还没发出任何警报,暴风骤雨般的棍击便让她的呼救声憋回去。她的眼珠在警棍下化作浆糊,最后一击彻底打烂了土匪的眼眶。我赶紧扶住她,慢慢地把她放下。笑声盖过了她发出的一切声音。
她的武器和气象站发现的那几个一样。屏幕上还有另外四个移动的光点,我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再幸运地单杀一只。p-21的建议已经让我搞定了俩,是时候切换到黑杰克的风格了。
我从拐角处冲出来,握紧手枪,sats将四发子弹送进最近那只土匪的头部。在他倒下的同时我迅速撤回后面,接着几道激光瞬间扫过我刚刚的位置。我等在后面,一只头戴焊工头盔的从拐角后冲了出来。我的手枪吐出火舌,土匪的胸前飙出一团血雾。第五枪将他彻底放倒。
耳边的金属碰撞声让我立即警觉起来。我飞扑回厨房,俯下身子。榴弹的爆炸声让我的耳朵嗡嗡作响,里面那只雌马的脖子和脑袋上挨了不少弹片。她挣扎着试图用激光手枪向我开火,但我先一步在土匪的脖子上开了几个口子。这样只剩……噢操!
我从未见过这土匪拿着的武器:在他的荒地土匪护甲之外,他戴了一套挽具,身体两侧各挂有一把武器。我说武器,意思是两把又大又长的盒状装置,看起来像是能量手枪的进阶版本。我试图开启sats模式,但法术还未充能完毕。于是我只能一边拼命开火,一边向厨房内退去。土匪的能量步枪射出两道冒着烟的线条,扫过我的脑袋一秒钟之前所在的位置。
我根本没法跟这种玩意儿抗衡。他一步步逼我后退,射出的激光融化了沿途的一切。我打光了弹夹,于是将其退出并换上一个新的,接着从后门冲出去。
“死吧!死吧死吧死吧!”他高兴地尖叫着,跟着我冲到外面的雨中。两根枪管对准了我。我对准他的脑袋射出一阵火雨,但他戴着的头盔挡下了这阵子弹。
突然间,晨辉出现在甜甜圈店的屋顶上。她的嘴里叼着一把手枪,对准了下面的土匪。天马的身子抖得那么厉害,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要扔下武器扭头就跑。她开了一枪,不过显然是不小心打的。子弹将土匪蹄边的泥地打出一个小坑。他缓缓转身,向上望去,接着将武器对准天马。
“开火呀!”我和p-21不约而同地喊道。
“死吧!”土匪尖啸道,接着红色充斥了视野。
突然间土匪身侧的装置发出一声脆响,那显然是晨辉的武器造成的。土匪尖叫着看着那燃烧起来的装置灼伤了他的身体。他疯狂地试图对房顶那只颤抖着的灰色天马开火,换来的只是自己枪口冒出的黑烟。“不!!去死!去死!”看到我站起身,土匪发狂地叫起来。
“快停下!逃命去吧!”晨辉对他叫道。土匪根本不听不理,向地上的那把铲子扑过去。该死的!我赶紧再度举起枪,试图找到他身上的弱点。他咬住铲子,向我劈了过来。
我堪堪躲过铲子那锋利的铲刃,差一点就削到之前晨辉造成的那道伤口了。靠,我的脸就那么难看吗?我饮下最后一瓶治疗药水,接着给弹夹塞进……两发子弹?我只剩两发了!
这可不妙。
我用sats将最后的两颗子弹射进他的脸上,但对方似乎没有感受到丝毫疼痛,不管不顾地将铲刃刺进我的前腿。我拔出警棍,希望能赶紧结束战斗。
在我还没缓过神来时,晨辉突然出现在土匪身后,一枪一枪地将能量手枪的弹夹打空。土匪的全身放射出红光,接着化作了一堆灰烬。晨辉仍在不停地开火,脸颊上满是泪痕。她降落下来,将打空的能量手枪吐在地上,对那对冒着烟的灰烬仰天哭嚎。“我只不过想提供帮助!我只想做些好事!”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一边,仍在抽泣着。我上前,轻轻但坚定地抱住哭泣的天马,在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我也一样。是废土让小马们变成了杀手。
“她的情绪很不稳定,而且在某些方面还很幼稚,黑杰克。”p-21道。我们找到了一个拖车的残骸来过夜,至少在里面能避雨。p-21从土匪身上扒下他们的武器,又找到一些其他的储备,但他很快就厌倦了这件活。我会尝试着从今开始用能量武器,至少我们的能量水晶是手枪子弹的两倍。有霰弹枪的日子是多么美好。
“太好了。她会成为一个完美的旅伴。”我回答道。我的腿仍因之前铲子那道伤而火烧火燎的疼着。现在治疗药水已经用完了,我只能期望尽快找到更多的药品或者遇到肯提供帮助的小马。
“我不是要把她丢在这儿。我的意思是,也许最好别让她拿枪。她上次就差点打中你。”p-21的声音很轻,显然不想挑起争端。晨辉躺在离我们较远的一头,仍穿着那套难闻的制服。我愿意用身体来换取一座洗衣店出现在面前。
“而我也不会解除她的武装,p-21。我们现在有三个,总不能只有一只小马开火吧。除非说你愿意拿起武器……”
“你知道我做不到。”
“那就好了,因为晨辉能拿起武器。她只需要振作起来,再接受适当的训练。至于她的理念嘛……我该怎么说呢?我的确怀疑英克雷的动机,但她是真心想帮忙的。我也一样。这便是我们和土匪的不同。”必须承认,这三天来我似乎已经养成了杀戮的习惯。
p-21叹着气摇摇头,看向窗外飘落的雨丝,它们打在车顶的铁皮发出清脆的鼓声。“这场雨要持续多久?”
“据晨辉说,这样的雨持续时间从几小时到几天不等。天马们已经不再试图控制天气了,记得吗?”我还记得自己刚听到这些时有多吃惊。我以前一直以为天空就是无穷无尽的灰色帷幕。我不禁怀疑,既然这些天马有能力控制天气,为什么还对其置之不顾。这的确让他们“帮忙”的宣言打上了问号。
倒不是说下雨有多不好。尽管雨滴落到身上又冷又潮,但稳定持续的声音让我想起了避难厩空气循环系统那嗡嗡的声音。我想象着雨露将废土间的血腥冲刷殆尽。
不过在听了一会儿雨声后,我开始感到有些无聊。可我又不想继续听监督的疯话。于是我切换到广播频道,不知道在这还能不能接收到99号避难厩的信号。我缓缓地调动旋钮,直到音乐声突然从哔哔小马中传来,不禁让我咋了眨眼。99号里的音乐全都是那种激昂的交响乐,意图让我们时刻斗志高昂,对监督永远忠诚。我从没听过这样抒情缓和的歌曲,它将我心头的阴郁逐渐驱散。
“……放手吧,放手吧,放手吧,放手吧……
如果你只记得痛苦,那就放手吧。“
悠扬的歌声似乎将我心中的每一丝微妙的情感都从沉睡中唤醒。我对于歌唱者的身份和她所歌唱的内容一无所知,但我知晓痛苦。我们每一只小马莫不如是。随着她的歌声,我感到内心的波澜逐渐平息。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我远离了废土和它的残酷,在一片宁静的港湾中安眠。
歌声渐隐,一匹雄马长长地叹了口气。“刚才是甜贝尔的《随它去》。有时当一切皆陷入绝境,最好的办法就是原谅和忘记。这里是dj-pon3,我想对在喙灵顿附近的东部听众说几句话。我知道自己最近对那里的新闻播报不多,但有时我很难兼顾整个废土的局势。不管怎样,接下来是喙灵顿附近的局势。”
“多亏一对刚从避难厩出来的小马,现在喙灵顿和马哈顿之间的道路比以往安全了不少。你们会喜欢的……看起来这几天来,喙灵顿的卫戍情况比以往好了些。没错,她这一路可是颇不平静,从伴行镇到大集市(megamart)的土匪被打的彻底分割开来。期待你为废土带来更多的法律与正义。”
什么鬼?“什么鬼?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突然间我明白了。“守望者……”
“守望者?”p-21皱起眉头。
“肯定是这样。除了守望者,还有谁知道知道我们刚离开避难厩,还有谁知道我们解决了一大群土匪?”我点点头。“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p-21看起来比较怀疑,但他并没有出声反驳。雄马面露微笑:“废土卫戍,哈?和你挺配的。”
我一点也不这么想。事实上我感觉气坏了。“他刚刚向天王偷漏了我的位置!这条路……”
“很长很长,即便是天王也没法全部搜寻一遍。”p-21平静地回答道。
“就算这样……他干嘛要扯什么‘带来法律与正义’?我压根没这么干。而且除了开头说的‘一对小马’,他根本就没提到你!”我得承认守望者的广播让我心烦意乱。他干嘛要告诉喙灵顿我要怎样?“就好像他刻意要把我包装成律法的化身一样!”
“难道你不是吗?你在对那些土匪开火时没有丝毫犹豫,仅仅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令马发指。也许你的背后没有什么成文的法令,但你心中对正义的信仰让你挺身而出阻止他们。”p-21似乎很乐于奉承我。“所以你到底对什么不满?”
“因为他一直没提到我搞砸的那些事。我在埋骨之地干的蠢事,我是怎么害死小璐的。”他想让我成为小马心中的英雄,而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当然,问题在于:我有办法阻止他吗?
蹄注:升级。
新技能:暗夜之友-你的眼睛能更快适应黑暗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