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青州百姓多苦劳,公主发誓讨公道
互相理解,这事就能定了?
定不了。
沈如星知道楚忆安为什么一心想要跟着去青州。
再多的感动,也不足以让他把小妻子放置在不安全的境地当中。
楚忆安也不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让自己跟。
只是想到他一人又要只身犯险,要她独自守在公主府,她没法子心平气和。
所以当夜,榻上的战况尤其激烈。
这两人存着同一种心思,都想睡服对方,犹如干柴碰上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男女体力有差距,到最后,楚忆安脸带泪痕昏睡过去。
沈如星小心翼翼给小妻子擦洗完,这才躺下。
但他没有睡意,莫名回想起谢逸成给他描述过的,宸王作乱时的场景。
这种爱人命悬一线的滋味,他不想再尝第二回。
他借着月光仔细端详小妻子的面容,这么娇憨的人儿,合该藏在温柔软香的屋子里。
不能答应她。
睡醒的楚忆安,捧着早膳的饭碗感叹,术业有专攻。
她不是这块料。
想想下个月才出行,不急,总有铁杵磨成针的时候。
她握紧拳头,饭量翻了一倍。
这时候,香儿前来请示,“殿下,城外的粥摊还要配馒头吗?潘记的掌柜说面粉不够用,打了条子要进货。”
楚忆安回道:“配,只要他们愿意演戏,咱们天天配。”
曾太师的人天天在城门口交接泻药,潘记的粥摊前排队的难民天天领馒头。
一时之间,曾家没看出其中的端倪,还以为难民就是为了馒头,所以不畏惧潘记的粥不干净。
戏还得照常演,至少难民得到了实惠,那就ok。
然后,楚忆安跟香儿说:“你叫掌柜找找看,青州难民里有没有领头的,找几个到府里来,我要问话。”
香儿吩咐下去,当天下午就带人进府。
来了五个男子,四五十岁上下,都是青州当地的村长。
进公主府时,几人十分忐忑,高门大户的森严,很容易让人心生畏惧。
待潘记掌柜介绍说,在他们面前端坐的美貌少女就是当今陛下的姐姐,长公主殿下的时候,畏惧变成了惊慌失措。
普通人家难得看见皇家的人,长公主的分量跟皇帝也差不了多少了。
五人立马五体投地,山呼千岁。
楚忆安愣了一瞬,才想起来,自己得喊一句免礼。
她离了宫,平日在府里也很少摆出上位者的姿态。
楚忆安清清嗓子,很温和地说:“免礼吧,各位都是打青州那边过来的?”
花样年华的少女,笑语盈盈,冲淡了他们的惊惧。
他们老老实实地回答:“回公主的话,我们都是青州的。”
“那跟我说说看,青州的灾荒的情况。”
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年纪最大的村长被拱出来。
这个姓余的村长问道:“不知公主殿下要老汉怎么说?”
楚忆安想了想,说:“那就请余村长先说说,青州是什么时候受的灾。”
头一个问题,就把他难住了。
去年夏天开始的旱灾,青州当年收成就减少了三分之一,就这么着,普通老百姓勒紧裤腰带,也能勉强挨过去。
可接二连三的战事过后,边关的守军巧立名目,征税征粮,百姓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青州知州唐连山明文规定,不许青州百姓随口乱说受灾的月份。
这个,到底算是几月开始的,他能说吗?
楚忆安从他的脸上看出了纠结和迟疑,于是问道:“请诸位来,就是想要知道真实的情况。
只要说的是真话,任凭多大的官,也不能进我公主府来找你们的麻烦。”
余村长支吾片刻,最后咬咬牙,说了真话。
旱灾六月起,饥荒冬月到,青州的百姓生生挨了四个月的饥饿了。
能跋山涉水跑到京城来的,几乎是青州仅剩的一半人口了。
楚忆安震惊了,就城门外那两三万,算得上一半了。
要知道,青州本来也是个人口数十万的大型城邦啊。
“那另外一半呢。”楚忆安心想,不会是靠着朝廷的救济粮,守在家乡了吧。
现实远比想象残酷,余村长直言道,“剩下的难民,都被应天府知府拦住了。”
这个消息,是在他后面抵达开封城外的难民带过来的。
救济粮哪里能发到真正需要的百姓手上。
青州知州和驻守河北京东一路的长乐侯,一人一半,救济粮就被瓜分地干干净净。
所以,冤大头的小皇帝着急上火地弄到银钱之后,直接送到了他们俩的私库里。
还有没有天理。
余村长是恨在心头,他们余家村合村百十来户人家,现在就剩下二十几户。
同根的本家,都是亲眷,纵使关系有亲有疏,死了那么多口,谁能不心疼。
他自打开口说真话,就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
拼一把,或许皇帝家的人能给他们做主呢。
就这么着,天威之下,青州难于说道的情况,楚忆安一个长公主的身份,给问出来了。
“放心,这个公道,我来给你们讨。”
楚忆安深信,老天爷给她这个身份,就是要合理利用的。
秘密来公主府的五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自己知道的灾情,又被秘密地送了回去。
整理出来的信息,写了满满十张纸。
下了朝的沈如星回来一看,小妻子的消息居然比自己还灵通,一时之间有点纳闷。
“夫人了得,谢逸成的兵丁连哄带骗,也没能从他们口里挖出什么靠谱的消息。”
楚忆安略显老成地解释:“估摸着是咱们门口的牌匾起了作用。”
百姓总觉着官官相护之下,告状也无门。
但官总还是皇家的人管着的,所以他们也就敢说话了。
沈如星点头附和:“夫人大义,以理服人。”
楚忆安见缝插针道:“我既然有理,怎么说服不了你。”
忽然想起昨晚,她在床榻上昏睡过去之前,嘴里一直叨咕什么,此睡服非彼说服,他的眼神顿时诡异起来。
“夫人今夜还要接着以理服人?你有这个精力吗?”
楚忆安磨牙霍霍,捏起白生生的小拳头,“吹灯拔蜡,我还不信了。”
老娘这个恒心,怎么磨不了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