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儿子挨打爹挨骂,一代更比一代差
洛阳侯府内,孙家大爷孙训庭坐在椅子上,脸上一片阴沉。
正妻王氏坐在一旁,心中暗爽,面上还得装出气愤的样子。
而他的妾室金姨娘正委顿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孙昌平和小厮家丁挨打上药之后,潘汶水雇了几辆马车,将这主仆几人送回了侯府。
此刻潘汶水正在和老洛阳侯在书房里打机锋。
而孙昌平则叫唤着被送回孙家大房的院子。
金姨娘一看自己的宝贝儿子,竖着出门,躺着回府,顿时哭成泪人。
她跪在孙训庭面前,要他做主。
儿子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潘汶水这是要反天吗?
“潘汶水算个什么东西,打我们家昌儿,他这是不把咱们侯府放在眼里。”金姨娘哭一段诉一段,眼睛肿得像个桃子。
王氏在心里暗暗鄙夷,一个四品官后院的姨娘,心倒是大,张口闭口骂一个当朝二品的官员不是东西。
难怪能生出这么个没脸没皮的兔儿爷,没见识的破落户。
但这个破落户很受孙训庭的宠爱。
他上前亲自把金姨娘扶起来,“好了,不要哭了,昌儿的事我自会去同老爷子说道。你先回去,好好看着昌儿,让下人好生伺候。”
王氏心想,得了,还真要老爷子做主去找潘汶水的麻烦啊。
这也是个没见识的,难怪能和金姨娘凑成一对,臭味相投嘛。
在大族出身的王氏心里,像孙昌平这种辱没门楣的东西,还是直接打死比较省事。
也好过这一趟趟地给家里惹祸。
金姨娘抽抽搭搭的,还不忘凹出个柔媚的身段给孙训庭行了礼,然后回去看儿子去了。
这时候,管家进来通报,侯爷请大爷去书房。
孙训庭心想,正好去给潘汶水上上眼药,自家宝贝儿子不能白挨打。
谁知道进了书房,他只看见父亲一人,背着双手,立在窗边。
“父亲,潘汶水呢?”
“回府衙了。”
“怎么能放他回去呢,昌儿的事就这么算了?”孙训庭急了。
老侯爷回过身,直接吼了一句,“跪下。”
孙训庭条件反射地跪了,但满脸不明所以。
“你就是个天生的糊涂蛋。”老侯爷开骂了。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把那个小畜生管管好,你不会管,让你媳妇管。”
“你倒好,准个小妾养孩子,养歪了吧,上南院,养娈童,孙家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孙训庭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王氏生的嫡子昌骐懂礼数知进退,但他一向只听从王氏的管教,待他这个父亲只有恭敬,没有亲近。
倒是金姨娘生的昌平,自小就嘴甜,见到他就父亲长父亲短的往他身上腻歪。
两下一比较,他的心就偏给昌平了。
想他们侯府家大势大,昌平就算有点儿纨绔习气,也碍不着什么事。
哪一家大族没纨绔,纨绔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老侯爷还在骂。
“好男风也就算了,我也不指望这么个东西给孙家传宗接代。”
“但他成天的在外面惹是生非,你靠着老子的名头,给他擦屁股擦多少回了,嗯?”
“你以为潘汶水为什么这回没放过他。”
“他又惹祸了,他惹祸惹到长公主头上去了。”
孙训庭听到这里,一愣,然后又皱起眉头。
“惹了长公主又怎么了。也不值当挨一顿打的。”
当初太后还想把长公主许给昌平呢,幸好没成。
老侯爷一听,更火大了,“你多能啊,长公主也不放在眼里。”
“一朝天子一朝臣,为父我在先皇那里还有点老面子。现在的皇帝呢,我在他眼里都值不了什么,你在他眼里又是个什么东西。”
“你那逆子,当街追赶太学院的小学童,要绑人回来当娈童。”
“这事要是传出去,全大启的学子张张嘴,吐沫星都能淹死你。”
“他挨打十板子都算轻的,好歹命还在。”
低头看看儿子,还是一脸愤恨的样子,可见刚才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老侯爷心累了,算了,教不明白了。
好在儿媳妇王氏算是个好的,嫡长孙孙昌骐被教养的还算不错。
“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主意定了,等那个小畜生伤好了,直接关进后院柴房,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老侯爷摇摇头,发出一阵一代不如一代的叹息。
孙训庭看看老父亲的脸色,知道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他也只能把恨记在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去宫里跟自家妹子告个状。
自己治不了长公主,太后总可以吧。
老侯爷一撇眼,就知道这个好大儿在想什么。
“我们侯府也不许人把这个事情捅到太后那儿去。”
孙训庭抬头惊慌了一瞬,也只好照做,心有不甘地出了书房。
老侯爷在后面望着他,不由得又摇摇头。
他中年丧妻,忙于公务,于儿女教育之事并不上心,等发现嫡长子和嫡长女都显露出蠢态,再想教育,也迟了。
他想尽办法,给嫡长子娶了王家的嫡女,又把嫡长女送进宫,本想着不求他们上进,好歹保个富贵。
到临了,一个偏疼小妾庶子,养出个天怒人怨的小畜生。
还有一个在宫里,已然登上太后之位,为了点儿前朝的醋事,跟小皇帝对着干。
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老侯爷后悔且无奈。
孙昌平挨打这事儿闹得不算大,但知道的人也不少。
隔天,宸王府就得到了消息。
自承德七年之后,宸王的封号就被褫夺了。
但碍着宸王的面子,大门的牌匾,府里其他地方和称呼习惯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这是先皇留给身残的二儿子最后的体面。
“哦,这么说,孙家没告状告到德妃那里去。”宸王斜躺在榻上,只有上半身能动一动。
自承德七年受伤之后,他一直卧床不起。
宸王的管家夏凌空说:“洛阳侯不是还在吗,他不许孙家的其他人去告状。”
“洛阳侯倒是个奇人,能屈能伸的本事叫本王不得不佩服。想当初他那么受父皇器重,现下被楚忆宁这个小杂种驳了面子,也能耐得住脾气。”
宸王想了一瞬,笑了,“那你去知会寿和,让他把这个消息透给德妃。”
“不告状怎么闹得起来,他们不闹起来,本王怎么看戏。”宸王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这种笑容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鬼魅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