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再见旧爱,是该释怀还是该弄死他
1
电光火石之间,林啸暗暗探入怀中的右手陡然甩出!
三支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到的暗器已然破空而来,我的脑海一片空白,再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只听到耳边两声惨叫。
值得庆幸的是我没感觉到疼,毕竟我对中暗器这种事还是有经验的,所以当时我就能断定,暗器并没有打在我的身上。林啸狗急跳墙打出的三支暗器其实的确是瞄着我打的,还有两支一个打的是宫楠茜,一个打的是慕容倾城。她俩手太黑揍的林啸满脸鲜血,遭记恨也是情有可原,但让我无法理解的是林啸这么恨我究竟为何?虽然我这人确实十分讨厌,但我不仅没有打他更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后来我很想问问他当时怎么想的,只可惜没这个机会了。
只见打向宫楠茜的那支暗器被人以更加迅捷的一剑硬生生弹开,紧接着这把剑的主人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歪歪扭扭一刺,将手中的长剑生生刺进了林啸的身体。林啸的喉咙咯咯作响,似乎还有什么遗言想要表达,但是这一剑已经刺中他的要害,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再难让他多活片刻。
林啸死不瞑目,因为他死前的最后一击,非常遗憾的全都没有命中想要命中的目标。
向我打来的那支暗器又细又长,是一根透骨钢钉。此刻不偏不倚扎在邱小果刀伤未愈的那条胳膊上,显然是她奋不顾身帮我挡下了这一击。我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邱小果,愕然大叫:
“老大,你怎么样!?”
邱小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中了暗器的胳膊,然后看了看胳膊,又看了看我,忽然放声大哭:
“哎呀……怎么又是这条胳膊啊!能不能换个地方伤啊!流年不利啊!这条胳膊算是废了……哇啊……”
她哭的很伤心,看来是疼的。
我不知所措的想去拔暗器,又不敢动手,焦急的责备她:
“你傻啊你,什么你都敢接,暗器要是有毒怎么办?”
邱小果的哭声戛然而止,小心翼翼的用两指夹住那支钢钉,龇牙咧嘴的忍痛拔出仔细端详。鲜血立时自伤口处流出,我赶忙一把按住,浑身上下摸索着撕出布条,用做绷带帮她止血。她观察了半晌,这才长吁一口气:
“还好没毒,是专门打人穴道的手掷暗器,幸亏我挡下了,要不打你身上你就死定了。”
我也感到一阵后怕,捂着她胳膊上的伤口问她:
“那疼不疼啊?”
邱小果立马回过味来,眼底泛起了泪花,嚎啕大哭:
“疼啊……疼死我了!!”
打向慕容倾城的暗器自然也是充满杀机奔着穴道去的,无奈慕容倾城身边有个奋不顾身的白旭,也不知道他的反应怎么会比暗器还快,抢先一步挡在慕容倾城的身前,一声惨叫,被那支透骨钉打在身上,直挺挺倒了下去。
慕容倾城吓得脸色惨白,反应过来立刻去扶住倒地不起的白旭。慌乱间以为白旭已经挂了,一股莫名的难过涌上心头,眼泪无法抑制的夺眶而出,喃喃道:
“登徒子……你怎么这么傻啊……”
白旭双目紧闭,当真一副死透了的模样,惹得慕容倾城伤心欲绝,泪如雨下。白旭似乎听到了她的抽泣之声,微微睁开眼,有气无力的说了声:
“慕容姑娘……你……没事吧?”
慕容倾城一看他还没死,赶紧抹去脸上的泪水:
“白大哥!你伤在哪了?”
白旭显得十分虚弱,面上却泛起了微笑,轻声说:
“慕容姑娘,我……可能快要死了……”
慕容倾城不住摇头: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我不许你死!难道……暗器上面有毒?”
白旭相当配合的立刻咳嗽起来,止不住的呻吟。
我和邱小果在一旁看的发愣,我忍不住问:
“老大你不是说暗器上没毒吗?”
邱小果也纳闷:
“不知道啊,反正我这支没有毒,一起发出来的不可能不一样吧?”
我看着慕容倾城痛苦的表情有些于心不忍,凑上去多嘴:
“放心吧,暗器上没毒的,死不了人,就扎了一下而已。”
怎料这俩货不约而同的瞪我一眼,异口同声大喝:
“滚!”
我扭头就往回走,无奈的耸了耸肩。
白旭决定继续演下去,仍然面带微笑看着慕容倾城,声音虚弱的说:
“慕容姑娘……有些话,我想我再不对你说就来不及了……”
慕容倾城泪眼迷离,哭着说: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白旭坚定地说:
“不!我要说,否则我会死不瞑目……”
不得不说慕容倾城也挺入戏,哭的跟真的似的,抽噎着说:
“你不要死!白大哥,你不要死……”
我跟邱小果在一旁看的都快吐了,直呼受不了:
“诶呀……这俩人太恶心了,我好想打他俩啊。”
邱小果一脸吃了脏东西的表情:
“我也是……”
2
我们这边玩的挺开心,宫楠茜那边可以说更开心。
因为帮她挡下暗器并一剑结果了林啸的人转过身来揭开自己的面纱,立刻露出了一张帅气逼人的脸。宫楠茜先是愣了几秒,然后也和那俩姑娘一样当场哭了出来。
“教主!我可找到你了。”
左护法难掩激动的表情,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宫楠茜喜极而泣说不出话,冲上去跳进左护法的怀抱原地转了三圈,敏感如我怎能接受我们教主被别的男人抱起来打转,正要上去理论,才欣然发现那是许久不见的左护法,正要开口,就见宫楠茜又从左护法身上跳下来拧着他的耳朵大骂:
“该死的阿左!你不来找我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
左护法疼的龇牙咧嘴,满脸委屈的说:
“是我们找不到你才担心死了好吧?”
宫楠茜想想也对,要不是跟我们一路从江南跑到这,估计早就找到左护法他们了。于是急切的问:
“淑芬儿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左护法难掩满心欢喜,细细道来:原来他们走散之后左护法很快就和蔡淑芬碰上了头,于是他俩就回她们常去的落脚点等宫楠茜。谁知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打听之下才知道宫楠茜遭到慕容世家大批高手追杀,身受重伤下落不明。无奈只好分头出外寻找,蔡淑芬往南,左护法往北,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偶然撞见了向此方向赶路的慕容世家家主夫人秦霜素,思量再三可能会有线索,所以一路跟踪至此。
慕容倾城远远听的真切,立刻放下白旭,跑过来发问:
“你说我娘也到这儿来了?”
白旭一看心上人都跑了,也不装死了,坐起身来就对一旁的邱小果说:
“邱老大,能不能帮我也把暗器取下来,扎在身上有点难受。”
邱小果点了点头就要伸手,淡淡道:
“有点疼啊,忍住了。”
然后我就听到白旭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左护法看见慕容倾城有些诧异,茫然道:
“这……不是慕容家的大小姐吗?怎么会跟教主在一起?”
我屁颠屁颠的凑了上来:
“那可说来话长了,这货是我们抓住的人质。”
左护法看见我喜笑颜开,冲过来就给我屁股上一脚:
“老张!我就知道是你把教主拐跑了!”
宫楠茜笑道:
“胡说什么呢!倒是亏了老张,要不然我就见不到你了。”
左护法横眼看着我:
“什么情况?”
我们还想再寒暄,慕容倾城早已急不可耐,一把揪住左护法,高声质问:
“我问你我娘是不是来这里了,你倒是说啊!”
左护法被她吓了一跳:
“我……我也不知道,秦夫人武功在我之上,我一路不敢跟的太近,反正三天前她肯定是往这个方向来的。”
……
3
一阵寒风袭来,姚珏已经一手拄地单膝跪倒,他冷峻的面容有些微微抽搐,胸口阵阵翻涌,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立刻将面前的大片积雪染红。
姚珏忽然一阵狂笑,缓缓道:
“沈丹青就是沈丹青,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阁下的实力仍然丝毫不辱天下三绝的威名。”
沈丹青平静的看着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盘膝而坐,轻叹一声:
“你也不愧是大风朝第一高手,以你现在的实力,可能已经胜过你师父张将军当年。”
沈丹青的语声很平静,嘴角却已源源不断的渗出鲜血,早已浸湿衣襟。他努力运功护住心脉,可是身上真气方一流转,另一边的嘴角立刻也有血流出,索性作罢,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
姚珏强挺着将身体绷直,拱手一揖:
“多谢大军师夸奖,如今你我已落得两败俱伤,你还是不肯就范,向我大风王朝俯首称臣吗?”
沈丹青露出一丝微笑:
“这才哪到哪啊?有本事站起来与我再战三百回合。”
姚珏明知道他在嘴硬,还是气的青筋暴起,只因他们交手之下所受的伤已经令他无法再有再战一场的能力,他的眼神越发冰冷,冷冷道:
“大军师,您是家师的故交好友,我本无意与您为敌,只因皇命难违,不得不对你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请您不要怪我。”
沈丹青睁开眼,用诧异的目光看向姚珏,额角不自觉渗出一滴冷汗,仍能不动声色的发问:
“怎么?你还有后招?”
姚珏不再犹豫,朗声道:
“秦夫人!我已如约将沈丹青带到您的面前,可以现身了吧?”
沈丹青表情错愕,一双眼睛再也无法从白雪皑皑的原野中,缓缓现身的婀娜身影上离开。
秦霜素面无表情的走近他们,沈丹青却叹了口气,垂头不语。
秦霜素盯着沈丹青,轻声问:
“你叹什么气?”
那声音很轻,不带一丝感情,从她嘴里说出来,仿佛比这冰雪还冷。
沈丹青不再抬头看她,低声说:
“我叹气你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秦霜素冷冷道:
“许你跑,就不许我追么?”
沈丹青又是一声轻叹:
“我既然跑,不就是不想见你么。”
秦霜素不在答话,一双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姚珏强撑着站起身,对秦霜素行了一礼,说:
“沈丹青如今已经无法脱身,任凭秦夫人处置,只是按照约定,请夫人暂留他性命,待朝廷大事告成之后,沈丹青自然双手奉还。”
秦霜素看了看沈丹青嘴角流出的鲜血,转向姚珏,轻声说:
“能伤的了天下三绝沈丹青的人,这世上已经没有几个,我本以为你过于自负在说大话,现在看来,你有些本事。”
姚珏依然冷着个脸,恭敬的说:
“秦夫人谬赞了。”
秦霜素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杀意,断然出手,直击姚珏的面门!姚珏大惊之下,反应极其迅速,以重伤之躯一连接下秦霜素好几个杀招,向后急退,大喝一声:
“秦夫人!你要干什么!?”
秦霜素同样冰冷的面容上泛起一丝邪魅的微笑,轻声说:
“忘了跟你说,这个天下能动沈丹青的只有我一人,别人若是动了他,就得死。”
姚珏几近暴怒:
“秦霜素!你想好了!这已是你第二次与朝廷为敌,姑苏慕容世家的势力再大,我青狼卫都不会再卖你这个面子!”
姚珏只觉气血翻涌,怒气攻心直逼的伤势更重,秦霜素已化作几道青芒强袭而来,刹那间再也无力抵抗,硬生生吃了几记掌击之后,飞身掠走,留下一地血迹也不知是吐出来的还是喷出来的。
秦霜素任由姚珏遁逃,并没有要追赶的意思,收了架势回到沈丹青的跟前。
沈丹青已经止不住的在那大笑,秦霜素还是面无表情,冷冷问他:
“你笑什么?”
沈丹青笑着说:
“我笑姚珏千算万算,没算到你我的关系,还自做聪明以为胜券在握,你这几下又没留手,他就算不死十年八年也再难恢复功力了,真是得不偿失。”
秦霜素没说话也没笑,她可能真的觉得这并不好笑。
沈丹青终于抬眼望着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多少往事涌上心头,两个中年人的内心都是五味杂陈,似乎有千言万语,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沈丹青问:
“你不去追?”
秦霜素平静如水:
“追他做什么?”
沈丹青有些黯然:
“这么放他走了,日后慕容世家必然大祸临头。”
秦霜素淡然一笑:
“管他呢。”
沈丹青叹了口气:
“素素,我们都不再年轻了,如今你已经为人妇为人母,这世上没有什么人值得你再这么不管不顾,我也一样。”
秦霜素忽然冷笑,语声有些幽怨:
“我本来就不是为他来的,我走这么远,只为一件事。”
沈丹青的神色慢慢变的哀伤,盯着秦霜素的眼睛说:
“只为见我一面?”
秦霜素的眼神冰冷,摇摇头:
“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