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就挺惊险的
再次回到沈府时，徐引手中已经提着一个白色的灯笼。那白色清冷，灯笼下的穗子轻轻一摇曳，倒是有几分森然之感。
他心下已经大致猜测出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他还不敢那么笃定。所以，现下他只是想去会一会这背后的人。
几人将灯笼挂在了沈府的别院门口，说是别院，其实里面是与沈府大院是相通的，有一条密道连接。
至于为何不直接用沈家大院，因为沈家孙儿已经出世，若再是挂上灯笼去做法事求福祉，岂不无端惹人生疑？想到这点，徐引在征得沈临渊的同意后，借用了这别院，准备当晚行事。
只是这夫妻……
徐引有些头疼。引出道长前去求福祉，可这求福祉过程中的夫妻二人却不能少。现下四人中，皆是身形高挑的汉子，谁能扮出女子的模样？况且，还要假扮夫妻……
那日与顾阙混迹在十对纸片傀儡中，虽勉强糊弄过去，也是不得已只能强行扮演，这次的话最好还是不要了吧。他想，要不让沈修言和秦野去试试，可猛然间一个画面出现在脑海里，要是两人正在关键时刻互相殴打起来怎么办？！
那简直是毁灭性的！
他兀自摇了摇头，还是不要的好！
既然自己想不出，不如说出来大家讨论一下！他将晚上的计划大致说与了另外三人，当提到假扮夫妻的时候，他专程观察了下各位的神情。
顾阙当然是一脸冷淡，一言不发。正人君子沈修言一脸不可置信道：“那怎么能行？我尚且未婚，怎可与他人假扮夫妻，况且谁是夫谁是妻？不要不要！”徐引从他那惊恐的眼神中读出，似乎做了便是了。
那秦野睨了沈修言一眼，十分无语道：“假扮假扮！又不是真的！”
沈修言急切辩道：“不是真的又怎么样？要是做了就会有人误会，有人误会就会有人乱传，要是被人传了出去，我这一世英名岂不容别人败坏了去！”
沈修言是真的轴。假扮夫妻，大概会让他这个这个正人君子变得不干不净。就如同他一直想知道徐引到底是不是真的自宫一样，如果是真的，徐引在他眼中大概就是个污人，兴许还不会与他这个不干不净的人为伍了。
谁知，这边还不止不休，那边顾阙却淡淡说道：“我和徐引吧。”
秦野和沈修言顿时生出一种莫名奇怪的表情。仿佛感觉不应该是这个木头该说出的话。
在秦野看来，顾阙给人的感觉都是冷淡无比，任何事情只是依言而做，从不多说、不多问，也不见得与谁多有交情，甚至上次面对几个泼皮无赖的恶心话语，竟让他对顾阙生出几分狠厉之感。而沈修言更是不清楚这个人的来历，只知道他一直默默跟在徐引身后，像个护卫一样。可他突然主动说出这番话，倒是令两人有些惊奇。
此话一出，徐引也有些面色难堪，他和顾阙之间本就存在着诡谲之感，此时的一句话竟让自己颇感不适，可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适。
他微微扶额：“咳咳……那个，你们有其他意见或是建议也可以提出来……”竟是好像自动接受了。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道：“没有意见！”
于是，沈修言从沈家找来一个会打扮的丫头，那丫头一看见徐引，便开始准备给他描眉画眼、搽脂抹粉，秦野奇道：“姑娘你为何就确定是这位公子来扮演这妻？”
姑娘抿嘴笑道：“这位公子一看就是美人胚子，画了女相，怕是更美了。”
相比起顾阙，徐引的确是要美一些。徐引的美是自带一点怜柔，眼睛微微一弯，眸子中似乎是含着隐隐的笑意，上天无意间点缀的梨涡，配上雪白的肤色，让人情不自禁欢喜。所以，其他人看见他，总会自然而然生出一点喜爱，但这种喜爱绝非是凭空而来，全然是因为那一副惹人疼惜的样儿。
而这种绝色长在一个男子脸上，更是在英气中透着一股温柔，男子看见都有些情不自禁，更别说那些女子了。
这姑娘动作极为利索，不消片刻，两人已经化好妆，换上了一套十分搭配的服饰。顾阙看到徐引扮成女相的片刻，竟呆了一瞬，连古板的沈修言都一时忘记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忍不住夸赞道：“徐兄果然是美！”
而秦野与沈修言随后也换了一身黑色的短打，计划装成两人身边的随从。
到了半夜，别院的门外果真传来一阵阵叩门声。想必那老道已经来了。门口的马车早已备好，几人打开门时，那马车已经变成了无比鲜艳的花车，花车上的木雕房子赫然而立，四周围着十对木讷的男女，尽显诡异。
而那木雕房子前的车檐上，依旧坐着那表情呆滞的男童，顾阙的表情突然一滞。他凝神片刻，才在徐引的催促下上了花车。秦野和沈修言紧随而行。
那道长已经取下门上的白灯笼，走在前面开始引路了。男童眯着眼睛，嘴里的歌谣却缓缓响起：
“乖娃娃，好娃娃，张着嘴巴，眼睛眨呀眨。白脸蛋，粉扑扑，一对酒窝，使劲笑啊笑……”
一路上，男童的歌谣一直未停，幽幽怨怨，清清冷冷。在这黑黢黢的山路上，衬着白色灯笼的光线，显得愈发寒惧。
虽然秦野知道那十对男女是纸片傀儡术变成的，但看见他们均是面色惨白，毫无表情，走路像僵尸一般，心里难免胆寒，再加上这月黑风高，凉气飕飕，心里是又骇又慌，他小心翼翼往沈修言身边靠，却被沈修言严厉斥道：“离我远一点！”
秦野心里不服气，但只是怯怯地往边上退了一小步。
这个时候他心里只有认怂。沈修言此人一脸正色，倒是没有什么惧意，他知道这次能抓住那背后的凶手，心里想着能为民除害，的确是一件快意人生的事。
他走得胸有成竹，与旁边那畏畏缩缩的秦野相比起来，确实好太多了。
幸好马车里的徐引没看见这一幕，不然又是咬牙又是心里恨铁不成钢。他与顾阙两人并排坐在轿子中，全程无话，倒是方才进来的时候，徐引因为穿得女子的鞋靴，再加之为了显出他快怀胎足月的样子，那丫头硬是在其要衣下的腰腹间扎扎实实绑上半个枕头，上轿的时候脚步一个不稳，差点跌倒，幸好顾阙一把扶住，才稳稳接住了他。
所以这一路上，两人都直直坐着，并不说话。
做法的过程同上次一样，这老道也是按部就班地做，十对男女也是按部就班地跳。沈修言和秦野二人，同样是没见过这种滑稽又诡异的舞蹈，竟要在法事期间跳出来来祭献抱子观音娘娘，俱是无语至极，又心生怪异。
竟然还要亲嘴！
看到此处，秦野差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心想好好一个法事，竟然弄得不伦不类，真不知道这当地的民风民俗是怎么一种奇怪的风气。
沈修言更是眼睛容不下这些场面，心里已经咒骂这老道一万遍，就差要上前亲手将这些男男女女分开至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要是他们知道，上一次徐引和顾阙将这些舞蹈一一跳过，并且一个没落下，还深深拥吻了半晌，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好在终于结束了。两人均是感觉污了眼睛，长吁一口气。
徐引知道，接下来该他与顾阙出轿，接受那老道的洗礼，用虔心去求得抱子观音的福祉。
随着老道长喝一声，顾阙自然而然牵起了徐引白皙的手，牵着他往下走去。前夫后妻，颇有气势。
徐引的女相根本叫人看不出来。只见他穿着白色罗裙，脸上的粉脂和樱唇十分相得益彰，就如同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一般，连那老道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是那凸挺的小腹，谁能知道这是个已婚妇女？
他将裙子轻轻一掀，与顾阙双双跪在老道面前。腰腹间的重物的确让徐引有些行动困难，谁知跪下时用力一猛，那要缠绕腰间的带子居然从中断裂。徐引只感觉腰腹四周突然轻松，却看见枕头从裙下掉出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