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课堂现眼
杨二郎抱着哮天，很快就回到聚贤镇。
进了镇子，杨二郎却没有往家走，而是择了条背街小道一路往北行去。
“你要回学校拿书包？”
哮天已经知道他的心思。
“什么拿书包，我要去上学，学习文化知识，将来才能，呃，才能当一个好的客栈老板。”
“唉，真是胸无大志。”
“你懂什么，小狗子家家的！小爷我的大志，岂能轻易向你袒露。”
哮天两只耳朵向后贴了贴，失望地把狗头趴在杨二郎胳膊上。
“你就是去拿书包的。你想趁老师不注意，在窗口给你的死党孙胖子递个眼色，让他把你书包递给窗边坐着的赵雪莹。你还想从赵雪莹手里接书包的时候，假装不故意地摸摸她的小手。”
杨二郎脸“唰”地一下红了。
他喜欢赵雪莹，这是他的秘密。
杨二郎本来应该上六年级，但考试总不及格，留级留到现在还是三年级，跟赵雪莹一班。
孙胖子本来该上五年级，但现在也是赵雪莹的同学。一对学渣物以类聚，孙胖子只佩服更渣的杨二郎，尊他为大哥。
要是孙胖子知道杨二郎居然喜欢一个三年级小女孩儿，那可不得了。所以，杨二郎一直对孙胖子宣称他最讨厌的女生就是爱哭鼻子、爱告状的赵雪莹。
可惜，在哮天面前，他一点秘密都守不住。
“我妈妈说，依斯雅是绝顶聪明的仙女，什么知识都懂，还说能认依斯雅作主人，是我的福气。主人的修为和我们灵宠的灵力是相互影响的。”
“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就要被你这个不学无术的主人拖后腿了。我心里苦哇！”
杨二郎气急败坏，两手抓住哮天举在面前，瞪视着它。
“你个忘恩负义的哮天，刚刚不是还在夸小爷的大草鱼烤的好吃吗？”
“好吃有什么用啊？我又不能上学，我的知识都得通过你来学习。我要一辈子当文盲啦，当一条在客栈里看家护院的狗狗。哇——”
哮天忍不住，两行泪珠从狗眼里流出，顺着细细的绒毛“啪嗒啪嗒”滴落在地上。
杨二郎一怔，没想到自己不学无术还会牵连到自己的狗。
这让他颇为过意不去。人家哮天本来是神兽啊，是天界公主的灵宠。稀里糊涂下了凡，居然还跟了自己这样一个小混混主人，也难怪它伤心落泪。
“好了好了，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学习有什么了不起，只要小爷想，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我学给你看！”
哮天破涕为笑。“这还差不多。”
聚贤镇小学和初中在镇子西北角。这里相对幽静，是一个教书育人的好地方。聚贤镇的孩子九年义务教育基本都是在这里完成的。
杨二郎来到学校门口，刚好看到学校里养的大黄狗。
大黄本来懒洋洋地躺在墙根晒太阳，抬抬眼皮看杨二郎，突然发现他怀里有一只小奶狗，好奇地爬起来，跑到他身边抬头看哮天。
杨二郎想起哮天的话，集中精神去听大黄的心声。
“矮马，这小子天天逃学，我就说他去偷鸡摸狗了吧。这把谁家小狗偷来了这是？白色的，是王大拿家大白的儿子吧？”
杨二郎怒极，飞起一脚踢向大黄。
大黄闪身躲开，跑回墙根趴着去了，心里还想着：“这种小子我见多了，要不是九年义务教育救了他，这辈子学问都不如我。上六年学，听的课还没我多呢！”
没想到听到这么一番狗心声，杨二郎觉得大丢面子。
哮天“唉”地叹了口气说：“主人呐，你长点儿心吧。看你也不像弱智，咱多少学点知识吧，行不行？”
杨二郎一张脸涨得通红，用心声对哮天说：“别啰嗦了，小爷就看你面子，学给你看！比不上依斯雅，咱也当个二斯爷！”
小学教室是三排平房，成品字形分布，围成一个小操场。操场中央立着旗杆。
杨二郎把哮天在怀中藏好，弯腰顺墙根儿来到自己教室窗下。偷偷探头一看，班主任周敏老师正在上语文课。
窗边的赵雪莹突然发现窗外多了半颗脑袋，吓了一跳。见又是逃课归来的杨二郎，气哼哼地白了他一眼。
不用听她心声，杨二郎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趁周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杨二郎从后门溜进去，“哧溜”一声滑进自己的座位。
坐在旁边的孙胖子扭过头，冲他挤了挤眼。
杨二郎刚把哮天偷偷放进书桌膛，周老师就转了过来。
老师站在讲台上，对下面的情况一目了然。她发现杨二郎回来了，但假作没注意。
对这个在学校里人神共愤的调皮鬼，周老师也拿他没办法。
“这个杨二郎，居然还能回来坐会儿。也好，听点儿是点儿吧。他哥学习那么好，这孩子本该也是个好苗子，就是调皮。都怪我这个班主任没有办法，耽误这孩子了。”
听了周老师的心声，杨二郎又惊又愧。他万没想到周老师没有鄙夷他，反倒责怪自己没有把他教育好。
“同学们，这首诗，‘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就是说人生的志向。生而为人，就要努力做最出色的人；就算有一天做了鬼，也要当鬼界的英雄！当然，世界上没有什么鬼界，诗人想表达的就是要追求卓越、力争上游，不能庸庸碌碌度过自己的人生。”
“说得好！”杨二郎听到哮天在心里叫好。“不过，世界上是有鬼界的，只是人类不知道而已。”
“鬼界？”杨二郎被惊呆了，不由得瞪大眼睛。
周老师不明就里，见杨二郎直勾勾盯着自己，没有像以往那样目光躲闪，心下有些欣慰，又有些奇怪。
她哪知道，此时杨二郎正在用心声询问哮天：“鬼界？世界上真的有鬼界？”
“那有什么奇怪。你相信有天界，为啥不相信有鬼界？只不过三界之间素不往来，你们人类不知道罢了。”
他跟哮天聊着鬼界，又没有听周老师讲话。
直到周老师举手示意他站起来，他才回过神儿来，懵懵懂懂地站起身。
原来到了造句环节。周老师见杨二郎难得这么勇敢地一直望着自己，眼神中充满对知识的渴望，就特意把他叫了起来。
“就这个词，‘偶尔’，杨二郎你造个句。”周老师用教鞭指点着黑板上众多词汇中的一个。
“偶，偶尔”他想了又想，想不起来偶尔是什么意思。
他凝神听周老师心声，希望听到个答案。
只听周老师想道：“杨二郎，勇敢点，说错了也不怕。”
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心田，杨二郎张口造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句子。
“我今天去河边，在树上采了一只大偶尔！”
片刻宁静之后，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连周老师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