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青山绿水
火隐只是稍做收势,
两把火焰枪就又重新支楞起来。
像两个高高升起的排气筒,
“嗯哼,嗯哼!”地吐露着火焰。
看来他是要加油了。
通身火焰反而收敛起来,
身上的知了纷纷离他而去。
真脱衣服了!
枝无叶赶紧,
蠕动着,想要躲远一点。
他怕自己待会烧起来,
那个“孩老婆”,
自己还没有念的特别熟练。
白飞云也只是弹弹他的白衣,
刚才,火隐急匆匆而来,
带来些许黑灰,烂尘。
落在白飞云身上。
白飞云扔过胸前一缕白发,
背身踱步,
看似悠闲地望着西江之水,
实际上是在偷偷地撤退。
这当然是枝无叶的臆断。
白飞云是在给他们腾地方,
等一下打起来了,
别碍事。
那么还有谁?
竹慕青!
等等!
白飞云,
竹慕青?
父子俩!
这些人都是怎么了?
刚才还说我是出自叶家,
我他妈只知道,自己姓枝。
果然!
竹慕青已挽起来自己的青衫。
双手一横,
凭空抓握,
一把青山绿水,
顿挫成笔。
绿水为杆,
青山为毫。
转腕挥毫,
稍试笔墨。
自空中落成一个战字。
战字下面竟然还有落款,
一把青竹!
厉害!
这样的人,
竟然还要让枝无叶做师傅。
枝无叶,
真想把自己的脸埋进土里。
不对,
竹慕青这家伙,该不会是水隐?
水,火大战?
我说他们父子俩个,
一把西江水,
就把个知了烤的滋哇冒油。
水中真火?
那么那个火隐,
火中会不会有真水?
不管怎么样都是水火难容,
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枝无叶赶紧爬起来,
想要过去帮忙说和他俩。
只是自己还有些摇摇晃晃,
自己还在酒里泡着。
枝无叶还没有迈开步子,
火隐已经拉栓上膛,
“砰!”的一声,
飞射出去。
火隐手中两把火尖枪,
在自己烈焰的熔炼下,
合化为一颗子弹头,
自己这身火焰,
则像弹药一样装填在里面。
子弹还分为两部分,
前端化小,化尖,自带高速旋转。
像个钻头。
后面则熔金为铝,
随时准备在前端钻入内部以后,
引身自爆。
不但热,散,广,深,而且更有剧毒。
子弹已射向竹慕青,
竹慕青还在那里写。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一篇诗文落成,
“哗!”地,自空中落下,
将这颗飞来的子弹,
“噗呲!”一下掩埋在里面。
枝无叶原来以为,
灭火最好是用水。
引来西江水,大水漫灌,水浇火熄。
还在怀疑刚才看到的,
竹慕青用绿水做笔杆,
用青山做笔锋。
原来,竹慕青早就有计划。
青山做笔锋,沾山土为墨。
笔杆为绿水,绿水只为湿润青山。
待火冲来,
山土所作的诗文,
纷纷落下,
像一把湿土,
捂盖在火上。
火弹前端虽然有钻探功能,
可是湿土松散,
钻无可钻,
反而是磨砺了弹头的成色。
山土为重,为钢,
灭火之轻柔。
湿土松散,
又是以柔克刚,
土中沙砾磨灭火弹的刚强,
还自带湿水润滑。
这父子俩,
对灭火是研究得如此透彻!
若只是用水,水火相倾,
一个阴柔,一个刚柔,
两柔相缠,不分伯仲,
火势必然延水游走,
成漫延之势。
竹慕青还在写,
山土纷纷下落,
将一颗冒着火焰的子弹,
掩埋,成堆,成冢。
就差再竖一块墓碑了。
多好的神仙,
就这样被埋了?
枝无叶爬上坟头,
鼻涕眼泪,淋淋漓漓。
双手拔了着坟土。
“何必呢!
为了一只虫子而已,
满天飞的都是,
知了,知了,吵都吵死。
你们两家要多少,
我去给你们逮几只去,
何必,这么火急火燎,动刀动枪呢?”
枝无叶为什么,
要为一个陌生人流泪?
可能是因为他们,
都没有合适的衣服可穿。
现在火隐被埋进土里,
按说,
枝无叶应该赶紧去捡了他的衣服穿上。
那衣服好,全方位自动穿脱,
根本无需自己动手。
全体位自动轻量级震动按压,
哪里痒了,报个坐标标号,
就自动震动到位。
全天候自动风扇,全天候自动保温。
全天候自动清洗,自动更新。
根本不用换衣服,里里外外都是干干净净。
这样想着,
枝无叶放慢了刨土的动作。
眼光慢慢转向那身衣服,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
这身割肉喂狗才换来的衣服。
胸前已经被烫出了两个大洞。
他这样趴在这馒头一样的土堆上,
好像是在给谁喂奶。
火隐就这样被灭了吗?
也许他也像枝无叶这身皮肉一样,
打不烂,撕不碎,烧不破,碾不皱。
他是有生命之火,
火里面有生命的种子,
这把火怎么能熄灭。
土的孔隙中开始冒出丝丝白烟,
和着焦土的滋味,
烟,越来越大。
腾地一声,又射出火焰。
将,趴在土堆上,
还在偷窥衣服的枝无叶,
炼了矿石。
枝无叶还没来的及跑,
土堆就像地雷一样原地爆炸。
飞溅出漫天的火星。
火隐,像一具鬼魅,
破土而出。
枝无叶趴在土堆上,
被崩了个稀碎。
漫天飞舞着他衣服的焦尘。
完了,
可惜了自己胸口的那块肉,
好不容易换来的一身衣服,
瞬间化为烟尘。
自空中只落下半截衣袖,
摔在枝无叶的脸上。
枝无叶一轱辘翻爬起来,
拿着那仅剩的半截衣袖,套住兄弟,
慌忙躲至白飞云身后。
太尴尬了,
又光了屁屁。
白飞云身宽体阔,
一袭白衣,飘飘洒洒。
本来可以借来躲躲,
枝无叶的春光外泄。
谁知道,
那家伙只是追着枝无叶的身材,
不停地打量着,
还不忘,举手抱拳,
“叶先生,好俊的身段啊!”
枝无叶扭脸,摆手。
关心,关心你儿子吧!
都快被人火化了。
还在这里看我?
你性取向没问题吧?
同类看同类,你不觉得恶心吗?
火隐,自土堆中炸出来,就消失不见了,
空气中弥漫着焦尘的糊味。
他去了哪里?
他的衣服还留在那里呢!
他要是不要了,
这里可是有个人正惦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