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提亲
帅府的后堂内，李德邻端坐在主位上喝着茶，封广袤在侧边坐着，眼睛不时地望向门口。他上次见到封乘云还是五年前，这次带兵进京，本以为会连累爱子惨死，没想到还有机会再见到他，一时激动地坐立不安。
封乘云与父亲多年未见，想着从此以后再也不必与家人分开，本来还有些虚弱的身子也变得硬朗了不少，刚下马车就叫封长林引路直奔后堂。
见父亲正站在门口急切地盼望着他，面容比之前明显苍老了不少，忍不住眼圈泛红，大步上前跪在地上，封广袤一把将他搀起，哽咽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父子俩都以袖拭泪，李德邻忙起身过去，笑着劝慰几句。
封乘云拱手见了礼，侧到一边，对封广袤道：“爹爹，这次多亏了离公子和郡主相救，孩儿才能平安回来。”
正说着，北尘和涣儿一起进了后堂，封广袤当即迎上前去拱手道：“多谢公子和郡主救命之恩，老夫无以为报！”
北尘忙扶起他，拱手回了一礼，涣儿点头道：“将军不必如此。”
她刚一进门，李德邻就将她仔细端详了一番，见她虽然同以往一样清瘦，但面色红润，比在宫中时气色好了很多，上前扶着她的手臂，“涣儿，你没事就好，母亲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涣儿抬头看着他，视线渐渐模糊了，声音有些发颤地唤了一声“哥……”便再也说不出话来，李德邻拍拍她的肩膀，将涌上来的泪水强行咽了回去。
见到她身后那人长身玉立，俊美斯文，与手下人跟他提及的江湖传闻判若两人，又能从凌拂空手中救下封乘云，武艺、谋略必然高人一等，心中甚是喜欢。
北尘低下头拱手一礼，“世子，在下离北尘。”
李德邻忙伸手一扶，轻笑道：“公子不必多礼，听你的手下说，当初是你救下舍妹，将她带到无尤谷中照顾至今，我还没来得及谢过公子。”
北尘道：“世子不必言谢，能救下涣儿，是我跟她的缘分。”
李德邻没有回应，停顿了片刻道：“这几日都在帅府安置吧，今晚我叫人备了薄酒，瑜鸾也快到了，都是自家人，大家一起吃个便饭。”说着，命侍从带涣儿等人去住处稍事休息。
封乘云拱手一礼，扶着封广袤退了出去，父子俩多年未见，难得有机会在一起叙话。
侍从上前躬身对涣儿道：“郡主请随小的来。”涣儿回头看了北尘一眼，不舍地随侍从而去。
李德邻见北尘站在不走，伸手遣了侍从出去，请他在侧首坐了，命人上了茶。
“我这茶还不错，公子尝尝。”
北尘谢过，道：“世子，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李德邻已经猜到了大概，含笑道：“公子不妨直说。”
北尘起身一礼，“我想求娶涣儿，望世子成全。”
李德邻跟着起身，手搭在他肩膀上，请他坐下，“你可知道父王生前曾经亲口说过，要将涣儿许给封乘云，公子这样说，让我难做了！”
北尘道：“既然是先王生前所说，并没有定下旨意，又怎能做得数呢？还请世子成全，在下定会好好照顾涣儿！”
李德邻托起茶碗饮了一口，“不如这样吧，等我得闲了问问涣儿的意思，毕竟是她的婚事，你觉得呢？”
北尘点头称是，李德邻接着道：“如今我刚入京城，百废待兴，像公子这样难得的人才，不知是否愿意留在京中相助于我呢？”
北尘第一眼见到李德邻，便觉得此人和气、隐忍、城府极深，当下是想拉拢自己为他所用，唯独自己和涣儿一事，一直没有松口。
原想着自己无论哪方面都胜过封乘云一筹，又救过涣儿，与她两情相悦，李德邻必然会同意二人的婚事，现在看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封乘云对于他的价值远高于自己，他虽得胜进京，收编了大部分的虎威军，但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军，难免有不可信之人，还得仰仗封广袤带来的河西军，如果将涣儿许配给封乘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他继续留质在京，他再娶了封瑜鸾，以封广袤的舐犊之心，定会全力辅佐于他，而这些都是自己办不到的。
但他毕竟是涣儿的亲哥哥，真的会不顾胞妹的感受，利用她至此吗？无论如何，只要涣儿愿意，大不了带她远走高飞！
若要涣儿放弃郡主的身份，随他浪迹天涯，他还是有把握的，但她刚与哥哥团聚，若要她不顾哥哥安危，甚至不顾他们李家祖上打下的这片疆土，他瞬间便没了底气。
北尘不禁在心中嘲笑自己，那个被人称为疯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竟然也有今天的窘境。
他见李德邻正看着他，等着他的答复，说道：“这件事还需容我跟涣儿商量一下。”
李德邻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北尘，你还没成婚就这般惧内，以后可如何是好！”
“世子说笑了！”北尘赔笑道。
李德邻唤了侍从过来，向北尘道：“你先去住处安顿一下，一会儿咱们边吃边聊，今晚定要不醉不归。”
涣儿遣退了房中的侍女，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药瓶，想着师兄此刻在哪儿，在忙些什么，他刚才在后堂不走，莫不是跟哥哥说了他们两个的事情？
敲门声将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她起身去开门，见北尘正站在门口，歪着头看着她，心中一喜，抿着嘴笑了笑。
“又在摆弄你的毒药啊？”
北尘进屋坐在桌前，涣儿突然想起什么，拿了一瓶倒出两颗，下巴一扬，“快把它吃了！”
北尘知道是解酒的药，偏偏打趣她道：“我可不要！看看封乘云那个样子，好惨！”
说完，见涣儿撅着嘴不满的样子，乖乖伸手接过来放进了嘴里。
涣儿倒了杯水递到他手中，轻声问道：“你跟哥哥说什么了？”
“说我想娶你为妻。”
她刚刚就已猜到了大概，但听见他如此淡然地说出口，好像理所当然一般，仍然心中悸动，不禁脸颊泛起红晕，低着头，不知道如果接话才好。
北尘凑上前去，歪头看着她道：“你哥哥说，你父王在世时把你许给封乘云了。”
涣儿登时一惊，她以前平日里很少能见到父亲和哥哥，也没有听母亲提起过，想来这事并没有定下，如今哥哥极力拉拢封广袤，真的会借此由头把她许给封乘云吗？不管怎样，她是绝不可能嫁给他的。
北尘一直端详着她，见她眼神从惊慌转为坚定，心中窃喜，“你哥哥说要问问你的意思。”
涣儿别过脸去，这要让她如何开口，跟他说自己非他不嫁？只得红着脸反问道：“师兄的意思呢？”
北尘正了正身体，一本正经地道：“你哥哥若是不同意，我便把你抢走。”
正在这时，两个侍从入内禀报道：“世子请郡主和离公子去膳厅用膳。”
涣儿起身，一只手轻轻附在脸颊上，感觉仍在微微发烫，北尘忍不住笑道：“要不你先运功给自己降降温？”涣儿气的不理他，跟着侍从出了门，边走边问道：“靳忠靳宝呢？”
“去后厅用膳去了，不必管他们，那两个饭桶到哪儿都饿不着。”
膳厅内，封广袤父子已经到了，见了北尘二人仍是感恩戴德，客套至极。李德邻拉着封瑜鸾刚刚进来，封瑜鸾双目红肿，显然是见到哥哥劫后重生平安归来激动不已，哭了良久。
看见北尘忙凑上去，声音有些沙哑地道：“离北尘，谢谢你啊，多亏你救了我哥哥！”
北尘点头致意，她又转向涣儿道：“郡主，谢谢你啊！我听德邻哥哥说你的医术很好，有你帮我哥哥调理身体，他才会好的这么快的！”
涣儿见她眉眼间带着英气，为人却单纯可爱，与封乘云看似文弱，实则坚毅果敢刚好相反，含笑道：“封姑娘叫我涣儿就好。”
封瑜鸾顿时来了精神，开心地道：“好啊，我大你一岁，你叫我瑜鸾姐姐吧！”
李德邻在主位坐下，请封广袤一家、北尘与涣儿分别在左右坐了，一众人举杯畅饮，唯独涣儿滴酒不沾。
李德邻道：“今日都是自己人，喝一点，不妨事的。”涣儿推辞道：“小妹不胜酒力，从不饮酒的。”李德邻便由她去了。
封广袤感激北尘对封乘云的救命之恩，亲自给他敬酒，北尘不好推脱，只得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好不容易停下了，封乘云又端起酒杯敬了过来。
涣儿从未见他喝过这么多酒，即便是吃了解酒药，也抵不住如此喝法，在他身边看着不禁心慌，生怕他会突然倒地不起，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袖，刚好被李德邻瞧见，含笑道：“都是自家人，适量就好，可别喝多了身子不适。”
封乘云见状，忙道：“离公子若不胜酒力便不必勉强，我自干了这杯。”说着一饮而尽。
若是别人这样说便罢了，偏偏是封乘云，北尘如何受得了这等屈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会儿功夫就脸颊绯红，昏昏沉沉，还强忍着不让封乘云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