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想活
云倩同样低估了上官彧。
她想着自己怎么说都是紫芙的亲妹妹,只要她与李飞拿出对上官彧感兴趣的东西,能够为上官彧所用,便能保住他们二人性命。
结果上官彧根本没有给她再同他讨价还价的机会。
当李飞出其不意,抽出长剑刺入她胸口的那一刹那,她才明白,她想活下来。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将上官彧离去前赠与她的匕首插入了李飞腰侧。
等她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世子府的客房里。
“二姐姐,我这么做,对吗?”云倩隐去了上官彧的部分,只告诉云紫芙,李飞为活命,偷袭杀她却被她反杀的经过,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云紫芙的手,泪水不受控制地无声落下。
云紫芙她们三姐妹本以为在云国公府的日子是最难捱的,出嫁离府是她们摆脱继母、爹爹,重获新生的唯一方法。
现实却给予她们致命一击。
听完云倩的话后,云紫芙心脏“突突突”跳得飞快,杀人这样的事情,是她从未想过的。
“你……三妹妹……”云紫芙斟酌开口,眸光温柔而又坚定,“三妹妹,你没有错。”
“是那人背叛动手在先,你只是自保,何错之有?”
“二姐姐,你真是这么觉得?”
“恩。”云紫芙重重点头,紧紧握着云倩的手,“过去的事情全当是一场噩梦,等你身子养好后,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她陪着云倩一起用过午膳后才离开。
回修竹苑的路上,云紫芙满脑子都在想云倩刚才说的话。
按照律法,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谁也不能例外。
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也没见衙门的人来安王府捉拿三妹妹。
是上官彧帮忙善后了?
这么做会影响到他吗?
云紫芙重重叹息一声,绕着修竹苑走了一圈又一圈。
上官彧办完事回来,听完今日汇报后,玉眉微皱,“世子妃从客房出来以后,便一直在围着院子走路?”
“是。”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们怎么不去劝阻?”
上官彧脸色不虞地瞪着前来汇报的侍女,没有犹豫,立马往修竹苑走去。
午后的秦王府寂静一片,所有人都在阴凉处躲懒,唯有一抹玉色身影漫无目的地走在微微发烫的青石板路上。
上官彧顺着修竹苑走了大半圈才追上云紫芙,“你们两人是怎么伺候世子妃的?”
“世子恕罪!”丁香、百合二人立马跪下请罪。
云紫芙眼疾手快地拦下,“你别怪她们俩,是我自己想走走。”
缓过神来的云紫芙,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嗓子眼发干,贴身的衣物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般,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浑身都冒着热气。
“世子,咱们……咱们先回屋……”
“恩。”上官彧的视线落向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眉头皱得更深,“让厨房做些绿豆百合莲子汤送来。”
回到屋内,温度瞬间降下来不少,但她出了汗,浑身粘嗒嗒的,很不舒服。
“我去内室换套衣服,很快便好。”
“世子爷忙吗?”
“我不忙,就在这等你,安心去吧。”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简单梳洗、换了一袭月牙色长袍的云紫芙缓缓从浴间走了出来,“等急了吗?”
上官彧嗓子微痒,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绿豆汤一饮而尽,“没,我正在饮绿豆汤消暑,加了碎冰,你也尝尝。”
“恩。”云紫芙缓缓落座,但心思却不在绿豆汤上,她在心中斟酌再三,“殿下,三妹妹今日将事情都同我说了。”
“给你添麻烦了……”刚才绕院子走时,她心中有许多话想同上官彧说,可话到嘴边,除了感谢,还是感谢,“若有为难之处,你一定要告诉我。”
她星眸中浮起点点期盼,“若是皇上因此迁怒,世子您大可、大可将一切都推到我的头上。”
上官彧嘴角笑容凝滞,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下去,他满眸无奈,重重叹息一声,那如山间冷泉般清洌的嗓音里透着点点哀怨,“紫芙在你心中,本世子便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不是……”云紫芙星眸焦急,立马摇头,“世子,我不是这意思,你误会了。”
“那紫芙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我、我……”对上上官彧那双宛如受伤小兽惨兮兮的眼神,云紫芙越来越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只是想、想向殿下表达谢意,不过、不过此时最后结果如何,我、我都打从心里感谢殿下。”
“为何要谢我?”他如星海般浩瀚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云紫芙那巴掌大的俏脸,不放过她脸上一丝的变化。
上官彧倒是挺好奇,云紫芙那三妹妹到底是怎么同她说那日的事情。
他那颗久未波动的心,此刻波澜起伏,不知是在兴奋还是在紧张,他有多久未曾有过这样的感受?
“本世子什么都没做。”
“李公公府邸的事情,不是世子爷帮忙善后的吗?”
上官彧耸肩,俊美无俦的脸上透着大大的无辜,“善什么后?”
“三妹妹说她为求自保,错手杀了李公公的义子,世子将三妹妹带回府时,李公公没有为难您吗?”
“一个死人,如何为难本世子?”上官彧睁着眼睛说瞎话,眼睛眨都未眨一下,“本世子赶到时,李公公已经倒在血泊之内,那宅子也不知为何突然走水。”
“我见你昏倒在地,便立马抱着你回府医治,后面的事儿都是邬德办的。”
“李公公死了?”云紫芙傻眼,“他是怎么死的?”
三妹妹为何没告诉她这事?
还是说三妹妹也不知道李公公已经死了?
云紫芙黛眉微皱,认真的思考着,这结果倒是挺令人意外的,“皇上没有追究吗?”
怪不得没有人来捉拿三妹妹归案,敢情李公公都没了。“那李公公的尸首可有找到?”
“紫芙!”上官彧脸拉得老长,黑眸内满是不悦,“你这般关心那腌臜货做什么?”
“不管发生何事,本世子都会护着你的。”他目光微凝,情绪微沉,“怎么?你又不信本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