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阿卡姆骑士（26）
杰西发誓自己刚刚只是被那许久不曾听闻过的说话腔调刺激了一下, 条件反射般给了他一拳，并且他只针对小丑，不针对其他什么人, 真的。
小丑被他毫不留情的一拳揍的脸都侧了过去, 但他看起来对此满不在乎，只是微微转动眼珠, 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他：
“你能够认出我……看来我们曾经是熟人？”
“或许算是？”杰西有些不确定，他自认为和小丑不算熟，但小丑或许觉得和他挺熟？
“有意思的回答，我对你有些好奇了。”小丑不安分的挪动了一下身体，被杰西用力死死压住。
“嘿，你要不要将你那碍眼的尖耳朵头盔摘掉, 让我看看你是谁？你瞧，是你放了我自由不是吗？我总要知道该感谢谁？”
杰西闻言发出一声嗤笑：“我可不需要你这个已经死亡，连尸体都被烧成灰的混蛋的感谢。”
“你是在开玩笑？我现在不就在这儿！在这具身体里, 哈哈哈哈哈——”
小丑做出一副仿佛被逗笑的模样, 那刺耳的笑声让杰西的拳头又蠢蠢欲动起来，想了想, 杰西换单手压制住他, 另一只手伸到脖颈后将头盔摘下。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如你所愿。”
他将自己完整的面容展露在小丑面前, 同时轻描淡写地制止了小丑又不老实想伸向万能腰带的手。
“哦……是你啊！你是杰森陶德！”
小丑一眼就认出了他，顿时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看来我在那一年里把你教的不错, 就是穿衣品味有些糟糕……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杰西一脸无动于衷，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不要太高看自己了，小丑，我根本就不是为你而来。”
小丑闻言仔细打量他了一番, 像是看出了什么，语含一丝失望：
“真可惜，看来你把我教给你的东西都忘了，居然还想帮这只坏蝙蝠……你忘记他是如何像丢弃一只不喜欢的宠物鸟一样抛弃了你
吗？”
他的绿眸中带着浓重的恶意：“不过在你身上仍然有着我所留下的烙印，男孩。我能看出来，你就像是被掏空了棉花的布娃娃，内里又被随意填充上了乱七八糟根本不适合你的东西，这样很不好受吧？让我再来帮帮你，就像曾经那样？”
“……你总是知道该如何激怒别人，以此来达成你的目的。”
这个混蛋的小动作简直没完没了，就想着趁他分神摆脱他的控制。
杰西干脆解下了小丑身上的万能腰带，远远的扔到一边。
做完手中的动作，他抬眸直视着小丑：“你说的没错，我或许依旧是被你打碎的一具空壳，这身蝙蝠装甲或许也并不适合我，但……”
他顿了顿，眼神终于泛起几丝波澜：“能够再次填满我，能够再次帮助我的只会是真正的布鲁斯，而绝不会是你，小丑。你终将像粒小石子一样被我一脚踢开，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彻底遗忘。”
望着小丑微变的脸色，杰西知道他大概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等小丑继续说什么废话，他再次开口：
“我解答了你的疑惑，那么接下来就换我来问你了。”
杰西俯下身躯，将脸缓缓靠近他的面容，在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停下，一双蓝眸死死地盯视着他，仿佛要看透到他瞳孔深处。
“小丑，你所恐惧的是什么？”他问道。
“哈？你以为我会像哥谭里那些家伙一样害怕蝙蝠侠吗？”小丑看向他的绿色瞳孔中带着满满的不以为然。
“不不不，我知道你并不怕他。”
杰西轻柔的说着：“但……通过刚刚的对话让我确认了——”
他微勾起唇角：“你的恐惧是被遗忘。”
杰西感受到他的呼吸停滞了片刻，不禁加深了笑意：
“而你注定会被遗忘。”
他如此宣誓着。
杰西从他身上直起身，抬手将另一管液体状态的新型恐惧毒气注射入他体内。
“和这个世界永远道别吧
，小丑。”杰西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愉悦。
在毒液的作用下，小丑的身躯在不住的颤抖，绿眸涣散，唇边却划过一个莫测的弧度。
“……小丑……绝对不会……被遗忘……”
留下一句在杰西看来是不甘心的垂死挣扎后，他缓缓闭合上了双眼。
杰西耐心的等待着，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心里比刚刚面对小丑时更为紧张，手心都好似要冒出冷汗。
在这段看似漫长的等待时光中，他回忆起了很多很多难以忘怀的过去经历：
他和布鲁斯在蝙蝠车旁的初遇；他第一次当上罗宾的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他们在哥谭夜晚默契十足打击犯罪的身影……
“……杰森？”
直至来自身下的一声呼唤传来，才让他恍惚间回过神，瞳孔中重新有了焦距，他看见布鲁斯正用他钴蓝色的双眸静静的注视着他。
“布鲁斯……”
杰西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原本想好的话到嘴边全部卡了壳。
情急之下杰西只能先从他身上起来，站在一旁踌躇地解释着：
“我刚刚是在……”
“我知道，杰森。”布鲁斯从地上坐起身，声音沙哑而低沉，语气却格外认真：
“你做的很好，我为你而感到骄傲。”
……杰西、杰西小心翼翼地询问：“你的脑子是不是还没有治好，布鲁斯？需要我再给你打一针吗？”
不然他怎么会如此直白的说出这种……怪让人开心的话。
杰西只觉得心底炸成一朵一朵烟花的海洋。
他向坐在地上的布鲁斯伸出手，犹如曾经布鲁斯向他伸出手一般，对他说出相同的承诺：
“布鲁斯，现在还不晚，我们可以一起修复好这一切。”
无论是小丑带给他们的创伤，亦或是世界所遭受的磨难，他们都可以一起想办法去解决。
布鲁斯钴蓝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他满怀期待的身影，他正在全神贯注的注意着自己。
布鲁斯缓缓抬起手——
“嗖——”
一枚蝙蝠镖从背后划过杰西的颈侧，落到他抬起的手上。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杰西怔然地收回未被握住的手，按在不断流淌出鲜红血液的颈侧，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认出了布鲁斯手中那枚沾染上他鲜血的蝙蝠镖，那是布鲁斯之前还在被无人机追赶时，向杰西原本藏身的楼顶扔出的遥控蝙蝠镖。
遥控蝙蝠镖可以在空中自由改变方向，保持长久的飞行回旋，刚刚布鲁斯就是用装甲内置的控制器，遥控着它穿过总裁办公室大开着的落地窗，划过杰西的颈侧，最终又回归到他手中。
杰西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顾不得其他，当机立断先向布鲁斯扔出一枚冰冻手/雷，趁着他被短暂冻在原地的时间，掏出医用药剂快速打进自己体内，堪堪止住了不断涌出的鲜血。
再抬头时，布鲁斯已经挣脱了冰冻，捡起万能腰带再次扣在自己身上，向着他缓缓走来：
“我很抱歉，我原本不想伤害你的，杰森。”
看着布鲁斯那双再度被绿意渲染的眼眸，杰西顷刻间便什么都明白了，顾不得还在散发出强烈痛楚的伤口，他断断续续的说道：
“你……没有选择……消灭小丑……而是选择了……和他融合……”
布鲁斯并没有开口反驳，直接默认了下来。
杰西最后一丝仅存的希望覆灭，几分钟前还轻盈的宛若漂浮在空中的心情，转眼间就被狠狠摔碎在地上。
久违的怒火霎时回归到他体内，将他全身的理智燃尽，他不可置信地质问道：
“你背叛了我……你居然背叛了我们所有人……去选择小丑？！”
布鲁斯走到他面前，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绿眸中带着独属于他的包容，又隐含着冷漠：
“是你们背叛了我。”他冷声开口。
“我并不打算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但你们却先准备对我动手。”
杰西只觉得自己快被他气疯了：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样才是在背叛你……背叛了曾经
教导过我们的你！”
今晚是骑士陨落之夜。
那个在他记忆里教导他要“沉明静意，顺从真知”的布鲁斯已经死去了。
没有哪一个事实让他像现在这般感到绝望。
望着正不断对他骂出各种脏话，却由于颈上的伤口而显得有气无力的杰西，布鲁斯皱了皱眉，放缓了自己的语气，甚至带上几分蛊惑道：
“不要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了，杰森。我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和我一起回家吧。”
布鲁斯向他伸出手，却被杰西一把挥开。
“绝不。”他断然拒绝，又重复道：“我绝对不会和你回去。”
听到他斩钉截铁的答复，布鲁斯的眼中似有无数情绪划过，最后却全部归于诡异的平静。
他没再多费口舌，直接和杰西动起手来。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彼此间招招毫不留手，让办公室内被破坏的一塌糊涂，就连原本挂在墙上的韦恩夫妻和小布鲁斯的合影画像，也被四散而飞的蝙蝠镖戳出无数大小不一的窟窿，最终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一如他们之间回不去的曾经。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丑幻觉说的话隐含着布鲁斯的真实想法。
在他听到小丑幻觉对他说：【我们终将融为一体。】时，他其实就已经接纳了小丑人格，开始和小丑人格融合了。
所以尽管杰西帮布鲁斯压制住了小丑人格，布鲁斯也没有选择消灭小丑，而是继续和他融合。
上一次是布鲁斯对杰西说：现在还不晚。
但实际已经迟了。
而这一次是杰西对布鲁斯说：现在还不晚。
但实际也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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