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太后不给面子

    显秀戌时前到慈宁宫，从景阳宫出来，她想的都是皇帝行围的样子。路就走的有点漫不经心，若非跟着她出来的南余在一旁时刻小心着，她差点就要同站在前面正说话的纳古斯氏和西林觉罗氏撞上。只有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她二人，“看到你们太欢喜了，这才忘了形。”再扭脸伸手，冲南余要东西。

    当着外人的面，南余没有揪着显秀方才的事情说。对着纳古斯氏和西林觉罗氏行礼后，才把自己带着的两个极为小巧的荷包拿了出来。显秀把两个小荷包握在手上，本就是随性子选的，到了眼前才发现她也不知哪个给谁。再一看她们今儿的衣着打扮，瞬间有了主意。哪个配谁的衣裳，就把它给谁。

    纳古斯氏和西林觉罗氏看着手上被塞来的小荷包，一时微怔。这荷包里面自然是有东西的，拿在手里，若是不打开，单凭着重量，她们也猜不透里面是什么。纳古斯氏反应最快，倒是也不避忌什么，直接打开荷包。“诶？！鼻烟壶？”她把精致小巧的鼻烟壶拿在手中，示意给了西林觉罗氏看了看。

    显秀颔首，“正是。给西林觉罗氏姐姐的，也是鼻烟壶。明儿不是中秋么，咱们肯定得歇的时候少。若是累极了，拿它来嗅嗅，也能撑得住。之前你们不是都给我送药来着，瞧，好多了。”她故意伸着两臂，原地转了个圈。“姑姑还说鼻烟壶有驱秽避疫的功效。刚好我有几个，咱们就不要客气了。”

    西林觉罗氏微微抿唇笑了笑，看着手上的鼻烟壶，也觉得很是应景。“那我就谢谢妹妹了。”又为着显秀的话，顺着想了想，也就想起了德章帝。也不知皇上那有没有？再一抬眼去看周围，今儿的人来得且快且齐，因为好日子在即，便是皇后的神色都显着少了几分威严。“走吧，等得空了咱再说。”

    皇后领着妃嫔站定后，众人皆见今儿出来迎她们的却不是苏束。楚康今儿手上也没有拿拂尘，从台阶上紧走几步下来，又是小跑着到了皇后跟前，且有三五步的距离，才停住。“皇后娘娘，太后正在殿内。今儿主子无事，只是在看礼单。您等随奴才来吧。”这才把一众后妃一起迎进慈宁宫的主殿。

    众人越过殿门门槛时，太后正歪坐在宝座上，对着手上的礼单若有所思。等她见众人走到近前行礼后，才将身子坐正，也就抬了手，“起喀。”因为对单子尚有不定的事情，她也就没注意底下的人的神色。而是拿着礼单，又把它放到了苏束的手中。“今儿的牛乳做的不错，传上来给她们也尝尝吧。”

    得太后的东西，诸人就起身道谢。再落座后，皇后才斟酌着道，“皇额娘气色已是好多，我们也能放心了。慈宁宫的膳房师傅，手艺一直都是好的。今儿也借着您，她们有口福。明儿就是中秋，不知皇额娘可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若是有，我也好督促着底下的奴才一起办了。明儿也好不耽误。”

    太后却不急着吩咐皇后再做什么，挥了手，又指了指正带着宫人送牛乳的楚康。“先不说这个，你们且尝尝味道。”说完，她只拿着一旁的热茶小口饮下。她心里，思忖的是如何把咸福宫的事情点出来。可当着众人的面，她还是要给皇上留面子的。故此，这一副无事的样子，才叫旁人有了不适应。

    容妃在下面坐着，自然手上也端了一小碗牛乳。她低头饮着的时候，倒是发现了有一处地方又空了。之前放着的，好像是一个虎头盆？也不知这是不是太后有意的，也就在放下牛乳后，趁着拿帕子沾唇角的功夫，不经意地抬眼看了太后一番。不巧，正和太后对上。只好笑笑，“这师傅做的很不俗。”

    云嫔、淑嫔和诚嫔，三个人意外容妃开口说话，相互看了一眼。三人再看了看皇后，一时也就低头想了什么。最后，还是云嫔出了声，“太后，之前那儿摆的地方又空出来了，是不是一时又想不起来放个什么过去才好？”倒是诚嫔，因为这句话又想起了孙答应。曾几何时，她就是如此给太后献宝。

    “打住吧。”太后不禁失笑，“之前那摆着虎头盆，东西我给了纳古斯氏，自然要空着的。之前倒是想好了放什么，近日事多，一时也就忘了。你们的好心好意，都留着。下次我若有想要的，会开口同你们说的。”太后这才放下茶碗，“既然你们也觉得牛乳好，一会儿让人给南三所的孩子也送些。”

    “皇额娘想着他们，是他们的福气。大家都跟着受惠了。”皇后也摸不准太后今儿什么脾气，只好凑趣随意说几句。她正想把话再绕回到中秋的事情上，就听到皇帝的声音。心里松了一口气，之前还以为皇上今儿不来慈宁宫了。他这一来倒是好的，还是让他们母子来定中秋之事吧，免得自己难做人。

    “问皇额娘安。”德章帝请安行礼的规矩，也是十足的。等再起身撩袍入座时，也就顺口道，“方才朕进殿，就听你们在说什么福气和口福的，不知道朕来晚了没有？皇额娘，给儿子也来一碗？”皇上倒是也没客气，目光扫向众人，最后再绕回到太后身上。他倒是一副喜气洋洋的神态，心悦得很。

    太后这会儿还算是压着心里的火，一双眸子还没似刀子，可也锐利得很。她只笑笑却不接皇上的话，扭脸看了一眼苏束，也算认可了皇上的话。再回首时，才道，“明儿事多，你今儿倒是还过来了。折子可批过了？穆克登朗不在，可还有旁的御史。小心言官们说你不勤勉政务。御前的人，也不劝。”

    陈航收到了太后瞪自己的目光，只得缩了缩脖颈。“太后教训的是，奴才今后一定更加注意。”大总管虽然觉得自己冤枉了一些，可太后发话了，不是他的错，他也得暂且认下。反正主子高兴了就行，有什么事，皇上也不会真计较于他。他又心道，今儿的太后感觉气儿不顺啊？不知方才谁得罪她？

    陈航环顾一众妃嫔时，皇帝也觉出太后有些不同，可碍于今儿他是真高兴，也就不揪着这事了。等拿过苏束送来的牛乳，饮下后倒是舒服得很。“皇额娘，做这牛乳的人，还是您身边的那位柏公公吗？朕记得他，在慈宁宫的膳房里，他手上的能耐，也是排得上的。以前，他做的糕点，朕也很喜欢。”

    “皇后，方才你问的事情，我也想过了。中秋的事，我没有可再叮嘱你的，你看着办就是了。明儿你们都要忙，也且珍重好自己。有什么事，在人前能撑能忍能容的，就别闹起来丢了皇家的颜面。”太后压根不搭皇上的话，想了又道，“都记着规矩二字，想想以往说过的话，别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别说德章帝，就是皇后等人，也都感觉到太后今儿的气是朝皇上去的。太后这么不给脸，只怕事情也不小。这里，哪怕是皇后，也没有说话的份。人家是母子，其他人都是外人。人家说什么都可以，她们多句嘴，那就是居心不良。皇后忙称是，她想缓和一下气氛，可她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插口。

    显秀坐在下面，手上的牛乳倒是还没放下。太后和皇上的僵硬场面，她也看到了，可这里也没有她说话的份。只是借着喝牛乳的时候，悄悄看了眼大总管。而后，目光再绕回了自己的身上。陈航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她心里也就更同情起皇上了，心里腹诽，这是不是经时心浮气躁，女人都惯有的？

    太后所说的规矩有些刺耳，可还是一副温和笑容，“皇额娘，若是有谁叫您不痛快了，只管说，儿子为您做主。”皇帝心道，一天天的，就不能好好的吗？他想换个话题，便继续绕着那个师傅来说话。“朕记得那个公公有一道拿手菜，点心可做的晶莹剔透。皇额娘，下次儿子再来，您让他做一回？”

    太后好不容易压住的火，又在心里蹿腾起来。皇帝越说着旁人的事，在她看来，就是什么事情，都比记着规矩和承诺来的要快。偏就他还不住了口。“我看你记旁的事情，都很清楚。”这话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太后见皇后想开口说话，却拦住了。“皇后，你也好好听听。当心有一日规矩也把你忘了。”

    “皇额娘，您越说，朕越糊涂了。”德章帝见皇后目光中也是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只得耐着性子，再哄太后。“您身边的人和事，朕记得清楚，不足为奇。朕尊您，自然会记着您的。”皇帝的目光，又在底下众人中扫了一圈。不论容妃又或云嫔，以及淑嫔和诚嫔，几人神色皆差不多，都不知晓。

    太后却猛然从宝座上站起身，她本想起身就走，懒得当着众人的面去扯皇帝的颜面。可这一起来，火也压不住了。唯有颔首连连，且冷笑不止。“今儿我听说了一件事。皇帝要去木兰秋狝，这行围在外，也是要带人去的。只是不知，今年这避暑山庄，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要迎接咱们大满的贵妃！”

    “怎么？皇帝很吃惊？是我说错了？若是没有这事，我给皇上致歉。若是有。。。”太后心气不满，且瞥了皇后一言，“皇后，你也好好检讨检讨，为什么皇帝会出尔反尔。从前作数的事情，如今都如戏言了。没了规矩，你这中宫之位，呵，早晚要被旁人许出去。”此话一出，慈宁宫的人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