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得药与被疑

    南余扶显秀回宫，从前院穿过到后院时，南余便叫唤着杜落。“姑姑！姑姑！快去让他们烧水！多烧些！小主需要沐浴。姑姑，您去找找，哪些可以去酸疼的药，给小主备上。”她一边交代，一边伸手试了显秀的额头温度。心道，还好还好，只是脸色不好，还没激着起高热或低寒，不幸中的万幸。

    “小主这是怎么了？”杜落从耳房出来，却见到这么一副画面，自是心惊。她一面叫其他奴才去烧水，一面给南余搭把手。“这不过是出去了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大事发生，小主是被谁冲撞到了？还是冲撞谁挨骂了？我不是叮嘱你要看顾好小主！哎，你这是要急死我不成！”

    显秀坐到临窗炕上，受不了的捂了捂耳朵。“好姑姑，你就别怪她了。和她无关，是太后。”她才小声把太后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和杜落说明白。“姑姑也无需担心，我还应付的来。只是这些日子，我都免不了要去慈宁宫。您不能跟着我，您得留下守好静观斋的门户。”她看出杜落想要和她一起出门。

    “要不您和皇上求一求？”杜落蹙眉不展，“奴才就怕这只是一个开始。”她还有一句话，却没有说。慈宁宫那位主子，可不是一般人。叹了一口气，只先去翻找收着的那些瓶瓶罐罐，找找到底有什么药可以给显秀用。“主子，明儿在荷包里放点橘皮，让南余带着。若实在难受，嗅嗅可缓解一二。”

    “这个巧宗倒是可以。但是，同皇上求救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太后若是知道了，不会饶了我，还得更加针对上咱们。您就别管这事了，顺其自然着让太后把心里的不满撒乏出来就是。”显秀觉得，自己这一日的苦不能白受。皇上今儿在慈宁和坤宁时，都没有留意自己，说明他也不是多可靠的人。

    奴才们把浴桶拿进来，热水一入，屋子里的热气倒是不少。显秀由宫女服侍着沐浴的功夫，永和宫的人倒是上门了。夏书在外面收了西林觉罗氏让人送来的东西，进殿同显秀回禀后，这前脚还没重新站定在院子里，后脚坤宁宫的人又上了门。这再捧着一盒子东西进殿，姑姑还以为她落了什么东西。

    “小主，皇后娘娘让人给您送药来了。嘱咐您必须要用这汤药。还是皇后娘娘有心。”夏书把那食盒打开，上两层是外敷的东西，最下一层才是可舒缓身子的汤药。她把东西都交到杜落手上，这才拿着空盒出去。毕竟送东西的人还在外面等着。等把空盒往人手上一递，就把姑姑给的荷包交给人家。

    杜落看着摆了一长串的瓶瓶罐罐，也不知是该夸显秀好，还是该说什么。她见显秀那还没心没肺的笑，不由头疼。“小主，您这善缘真是广布。皇后和纳古斯氏贵人给您也就罢了，这西林觉罗氏常在，往日不显山不露水，怎么也和您扯上关系了。您还有心思笑，您是巴不得多伤伤，好用完这些吗？”

    “姑姑，你先把汤药给我。”显秀接了药，一饮而下。苦是苦了些，可良药苦口才利于病。她把汤药的碗重新交到杜落手上，然后揉着额头，“我也是没想到，今儿都顾念上我了。不过，知恩图报的人，总比冷心冷肺的人要值得交往。姑姑，一会儿您帮我揉揉，那滋味着实难受，也就是我还年轻。”

    杜落给显秀上药和揉捶身子时，是没看到什么青紫一类明显的外伤。可板著之后的后遗症，她还是明白的。“您这一身筋骨，好久没拉韧过了。第一天凭着一口气，还能忍过去。明儿个开始，就没有那么容易。酸疼不算，这头上眩晕才是最要命的。南余，明儿你可要看好了她，不行我就找找太医。”

    “寻太医，太医也没办法。我就但愿今儿这些药能顶上用处。姑姑，明儿我出门前，您再帮我上上药。就用纳古斯氏姐姐给的，她们蒙古人应该最懂外伤了。您呀，就算要给我请太医，也不能在明天。您就省省心吧。”显秀趴卧在床榻上，歪着头同南余和杜落说话。这会儿脸色比方才也好看许多。

    南余在一旁，倒是都把杜落的嘱托记在了心里。显秀兴许是怕姑姑再念叨下去，假装闭眼熟睡过去。南余自是退出殿内，留着杜落一个人在这守夜。等没其他人在了，显秀才侧个身，小声同杜落念了一句，“这事儿就别同那几个人提了。只说我受凉了就是，至于绿头牌，明儿先禀明皇后，暂摘了吧。”

    太后自皇帝和皇后领着人在问安后告退，也不急着就寝。喝着温水，也不知在琢磨着什么。手中的梳子慢慢梳着长发，也不知是心里的事情没有想通，还是被不顺的头发影响了。蹙着眉头，从镜子里望着身后的楚康。这把梳子“啪”一声响，就拍在了妆镜前。她扭头看向楚康，“皇上今儿歇哪了？”

    楚康这会儿还没得到消息，只有摇头道不知。正当他和太后无语时，苏束嬷嬷进了殿。“主子，皇上今儿没有歇在坤宁宫。只回了养心殿。听奴才们说，皇上在坤宁宫时，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儿去。底下人为此猜测，今儿下朝后皇上还是好好的。这顿闷气，也不知是哪个大人的折子又惹怒了皇上。”

    “我的心意帖，名单你可呈给陈航，让他上报给皇上了？”依着她看，皇帝之前很赞成自己要给老三找个不错的汉家女当夫人。那这脸色的不高兴，就不该为着自己的事情。她在帖里加了姜珅和严学士的孩子的名字，她就是为了看看那人家如何。若真不错，以后府上有什么事情，姜珅也不好不管了。

    楚康把头一低，“陈公公已给了回话，他那边会看着做的。皇上对此事，也没有异议。反而得知姜珅后，还有些高兴。不过，奴才倒是觉得，您会不会太急了些？这朝内朝外的，未必就只有这么一个人选。何况，皇上到底是真赞许，还是假意而有别的想法，这可真说不准的。万一他是不满意的呢？”

    太后被楚康出言一点醒，也愣了片刻。“无妨。只等那日再试探就是了。但是你这句话说的不错，皇上的心思，未必都在明面上。他若不同意。。。”太后想了想，“老三是没那本事去干什么惹怒皇帝的事情，还是我那些好兄长。那就只能说明，皇上对鹤尔苏氏府中的事情都心知肚明。这就不好办了。”

    “主子。您先别乱了阵脚。明儿去把您的长兄传进来，您亲自问问。若是问不出什么，兴许是没事。若是问了什么出来，您再帮着他们想想办法，如何描补才能让皇上满意。眼下，多思无益。还是还早早歇下吧，明儿可还得要教教那个景阳宫的小贵人呢。”苏束嬷嬷出言，只为了劝太后别多忧心。

    说到显秀，太后摇摇头，“皇上没去坤宁宫，也没去瞧其他妃嫔。这脸色摆的，会不会是为了她？她身边的人，可有去养心殿找过皇上。”她以为，皇帝是知道自己的脾气，这到慈宁宫求情，求与不求的结果都是帮不上什么忙。所以，这才为了一个贵人同自己生闷气。那晚上，是不是就要去会佳人？

    “奴才已经叫人去盯着了。皇上若是去了哪儿，咱慈宁宫是第一时间就可知道的。景阳宫今儿门户很严，养心殿那边也没有闲杂人等出入。主子，皇上就算为一个贵人动些凡心，也犯不上当着众人的面在慈宁宫没个笑脸。您想想咸福宫那位，当年，皇上可曾在众人面前甩脸子给您吗？绝对不会的。”

    太后听了嬷嬷一言，轻轻一哼。心道，还算这个贵人识趣，没想着借机挑事。可若不是为了儿女情长，那就真有可能是上次长嫂说的事情了。“小楚子，明儿你就在宫外等着我的长兄。让他下朝后，务必来慈宁宫。就说我有事要问他。他也不用避着皇上，我想看看明儿皇上的反应。你记住了吗？”

    楚康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他点头应下这件事后，却又道，“明儿是大公主的生辰，您看，您可要赏赐了什么？奴才是带去坤宁宫，还是送去钟粹宫？或者，直接送去南三所？过了明儿，大公主就要十一岁了。想必皇上明儿会有所表示吧。”到底是德章帝的长女，就算是妾室所生，也是皇后抚育。

    “一晃下去，她也这般大了。你直接送去坤宁宫吧。”太后对大公主，感情不深，她想，如果没意外，皇上明晚会陪着容妃。这人上了年纪，也不知是不是恶趣味多了些。心道，若是咸福宫和钟粹宫有事，皇上会先顾谁。之所以没想皇后，完全是德章帝理智太过。如此，太后笑意就带了几分嘲弄。

    “那主子，明儿开私库，奴才要找些什么让楚公公送过去？奴才记得，您有个珊瑚带翠饰念珠，还有一个镶宝石碧玺花簪和银镶珠石镯。”苏束很了解太后对皇嗣们的感情，要说深也没多深，所以此刻提及的也都并非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若是这些看不上，上好的珍珠，库里也是有几盒的。您看？”

    “一盒珍珠，再加上你说的簪子和镯子，就这些吧。倒是那个念珠，你也找出来。等景阳宫的贵人走时，把它赏给她。”太后心想，这试探皇上，总要多做几件事。到底哪个才对上帝王的心思，就要慢慢瞧了。唯有但愿，皇上和自己的兄弟手足，可别再有什么不和的事情。她夹在中间，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