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头的皮鞭黑美人
荒原之上,宇和胡豆豆在高速奔跑,胡豆豆在扛着冉冉。
强烈的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但是两双大长腿似乎抡得特别慢。
冉冉生无可恋,像根面条一样耷拉在胡豆豆单薄的肩膀上高频率地震动着,下巴如打点计时器一样磕着胡豆豆的腰背。
她们已经中途休息了十几次了,每次都是为了她的吃喝拉撒。
身上的伤早就好了,直到现在她依然对她们的手段感到不可思议。
仅仅是一些发光的点点绕着自己飞了几圈,身上的骨裂、筋断、皮破、血瘀就都好了,而且似乎还对她的身体有一些强化。
因为她坚信,如果是来龙头城之前的身体这么折腾她已经瘫痪了,而现在她除了有点晕、想吐、乏力、下巴疼、胸口疼、腰疼以外竟然没有其它任何不适。
真是神奇的魔法,不,她都不确信这是不是魔法。
因为她全程都没有看到她们两人中任何一人有吟唱魔法语的迹象,就算是腹语也总该还是要有声音的,而在那么近的距离下,她自信身为皇室直属谍报机构“达摩克里斯”的一员绝不会听不到。
而且她明显看到宇抬了下脚,她的鞋子就变成了那些光点,而那些光点在治疗完之后居然还能再变回去。
她感到自己的认知中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她们是幻想生物吗?因为据她所知只有幻想生物施展魔法才不用魔法语。她们的身体力量也很像幻想生物,而且还不用吃东西。
幻想生物是这个世界所有非人类生命的统称,大多数奇形怪状不像人形而且具有施展魔法的能力。
“咕!——”她肚子叫了。
饿得受不了了。
于是她虚弱地出声道:“能停一下吗?”
胡豆豆看向宇。
宇点头示意。
待冉冉被放下后,宇叉着腰略感无奈地看着她道:“你的食物都已经吃完了,再忍忍吧!”
还不都是被她吃完的,冉冉哀怨地看向胡豆豆。
胡豆豆对于食物那是来者不拒,当时见到冉冉拿出了她没见过的行军专用粮后就厚着脸皮地要尝尝。
这恩人好友的要求她哪能不答应,况且对方又长得那么可爱。
谁知道,等她还给自己的时候,干粮已经减半了……
这破玩意真就那么好吃?!
胡豆豆被看得有些莫名,随后恍然,接着仰头看天。
不怪她呀,那东西真的很好吃嘛!
及时宇已经为这事替胡豆豆道过歉了,她还是觉得对不住冉冉,便道:“我给你再弄点水吧,再撑100多个小时我们就到都城了。”
宇想早点赶到德普国都城,不然她怕黄花菜都凉了。
“100多个小时……我会饿死的。”
宇拍着明显劣势的胸脯自信道:“不会的,相信我!有我在,200多个小时你都饿不死。”
不,我事相信魔法的人,才不会信你的鬼话,就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绝不能任由她们饿死自己,于是斟酌道:“其实我们可以先去德普国的边陲小镇补给一下再上路,也能在那里先了解一下国内的近况,这样要是都城真有什么危险我们也好事先做一些有针对性的准备。”
“怎么样?”冉冉小心翼翼问道。
呵,有什么危险能拦住我?不过她说得确实有道理,起码这身衣服在那一国之都肯定很显眼。
她们现在还是那套适用于沙漠的防风防沙的衣服。
“嗯,在哪?有多远?”
冉冉一听大喜赶紧道:“不远的,我给你们指方向一会儿就到了。”
这时,一直看天潜水的胡豆豆突然指着天空说道:“宇姐,你看天上有好多会飞的东西啊!”
两人闻声望去。
宇说道:“嚯!还是‘人’字形的,是大雁吗?”
“大雁是什么?听着能吃唉!”这是胡豆豆。
“一种会飞的生物的名字,确实能吃,但我没吃过,据说很好吃。”
冉冉没她们那么好的视力,盯着看了一会儿又结合自己知道的事情才突然惊喜道:“是膜翼!一种幻物,一定是去鼎足关的货队,鼎足关就是我刚才说的边陲小镇。”
“幻物”是“幻想生物”的简称,常用于口语。
“豆豆,你在干嘛?”宇问道。
冉冉看去,她手里握了一块碎石摆出了投掷的样子。
胡豆豆眯着眼睛舔着嘴角道:“打下来尝尝!”
冉冉坐在地上慌忙摆手道:“别别别!我们可以坐他们的膜翼去鼎足关的,这样就省得自己跑了呀。”
“咻!”
胡豆豆已经扔出了碎石,然后挠头道:“啊!你早说呀!”
冉冉嘴角抽搐。
“砰!”的一声扬起大片尘土呛得两人直咳嗽,宇原地弹射而起竖手一接,瞬间就拦下了碎石。
轻盈落地后宇淡然道:“没事了。”
冉冉嘴角抽搐地更厉害了。
宇接着问道:“怎么让他们载我们一程?”
“他们能飞就说明这里已经可以用魔法了,你们稍等一下啊。”
宇和胡豆豆一听知道她要施展魔法了,立刻注视着冉冉。
胡豆豆:魔法呀,应该也是和神力一样的来源吧,洛奇老师说过‘这世上只有可以理解的科学,没有不可理解魔法。’
宇:好怀念啊!
冉冉微微开口然后快速吐了一串音节——声音又快又小。
侧耳旁听的两人忍不住把耳朵凑得更近了。
一身高亢尖锐的啼叫突然从冉冉的嘴里发出。
……
在遥远的高空,数只毛发黑短,长着带膜翅膀的长嘴巨兽在列队飞行。
一须发皆白满脸皱纹但身姿挺拔的老者坐在领头巨兽背上的座椅上。他身后的膜翼背上也站着许多人,他们有男有女都穿着斗篷裹着围巾遮住了大半的面庞,三三两两的扶着绑在巨兽身上的货物。
老者的前方站着一专门驾驭膜翼的人,他听到了冉冉发出的啼叫于是扭头向老者问道:“是求助的讯号,大人我们怎么办?”
老者沉思了片刻道:“按惯例。”
“是。”
身侧一只膜翼追了上来,其上一名肤色深黑五官却小巧精致的女子道:“爹,这样的话……”
话未说完,老者便摆手打断道:“无妨,快些便是。”
冉冉的啼叫震得一旁得二人头晕目眩。
胡豆豆一会按按太阳穴一会揉揉耳朵道:“哎呦!你干嘛——”
“这是货队之间专用的传音魔法,我在向他们求助。”冉冉无辜地解释道。
又是一阵嘹亮的啼叫传来,地上随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年迈的声音响起:“是你们需要帮助吗?”
胡豆豆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道:“耳朵!耳朵!我的耳朵!”
冉冉眯着眼驱赶灰尘答道:“咳咳咳,是,咳咳,是我们。我们是去鼎足关的,您能捎我们一程吗?我们代步用的幻物刚刚被这里的‘漠伏’吃了。”
漠伏是魔法荒漠和万千国度交界处独有的幻想生物,它们多足壳硬擅长潜地而且是群体生活,是这片地方的非人霸主。
“啊!这里有漠伏!!!”
老者身后的人一听有漠顿时嘈杂起来,他们四处张望很是慌张,甚至打算回到膜翼背上。
老者朝身侧的女儿一瞥,精致的黑美人会意,抽出束在腰间的皮鞭凌空一抽。
“啪!”
对着身后的人群娇叱道:“肃静!”
嘈杂声瞬间消失。
“唉?好安静啊!”地上打滚的胡豆豆忽然弹起,“嘿嘿嘿,耳朵不疼了。”
黑美人挥鞭时衣袍抖动之间,宇凭借双眼稍稍宽广的频谱和优秀的瞳孔注意到对方里面穿的是露脐装,上身是皮革制的背心下身是超短裤,大腿间还绑有短刃。
有点东西啊!
冉冉见此连忙出声道:“不用担心,我们失去幻物好一段时间了,这里距离我们被袭击的地方已经很远了。”
听闻此言他们稍稍安心不过任然保持着警惕,一部分人已经自觉的从膜翼背上的货物里掏出了长矛、弓弩、盔甲装备上了。
经验很老道的样子嘛!宇暗暗点赞。
老者上前一步道:“见笑了,我是风行速运的风叟,几位怎么称呼?”
风叟?风行速运四理事之一啊,冉冉惊喜道:“你们竟然是风行速运的!太好了!我叫沁岚她们是我的陪侍风风和玉玉,我们是去鼎足关省亲的。我听说你们四大货运商行的飞行幻物坐着最舒服了,又快又稳当而且起飞的时候连推背感都没有。”
没有推背感?那怎么加速?宇疑惑的想着。
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听不到?胡豆豆在一旁奋力拍打自己的耳朵,就像是在修一台老电视。
“呵呵,沁岚姑娘过誉了。几位姑娘就和小女同乘一只膜翼如何。”
“好呀!”
“芙可。”
皮鞭女应声道:“嗯,几位这边走。”
乘上膜翼之后,胡豆豆这次倒是没有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反而表现的很平静。
无它,太慢矣。
好怀念穿微光的日子啊。她以前也经常要穿着微光在洛奇的拟真空间中训练太空战的。
宇的心中同样如此。她倒不是怀念穿微光的日子,她只是怀念拥有微光的日子,现在没有微光只能乖乖听人家的摆布——完成人家的任务,不然回不去不说指不定就会被人家干掉。
希望洛奇能试出对方的底线吧。现在只知道对方不会阻止自己两人滥用身体力量,却不知会不会阻止她们使用高于这个世界的科技。
这时她见胡豆豆扭头看着她,她读懂了豆豆的心思,两人同时叹了口气——“唉!”
冉冉:?
风芙可:??
龙头城地下废弃的地铁隧道,一片叮铃咣铛的声响中。
“哎——来个人把这些垃圾运出去。”
“憨头,你去一下!”
“哦哦。”
“老子放在这的榔头哪?tnnd谁看到了吱个声。”
“喂!那边的,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干站在那等屎是不是,赶紧干活!!!”
……
候车台上一具1米6的银黑色金属骨架机器人正用它猩红的眼睛扫视着这片地下工地。
一旁姿态优雅的高瘦老者在弯着腰向它汇报:“洛奇先生,您要的额……‘铯榴石’,我们的人已经按您提供的特征找到了一些但不确认是不是您说的那种,正在送回的路上。
至于那个,嗯……‘石油’,已经有消息了在一个小国境内,正在派人去核实。
还有,无主的黄铁矿我们的情报人员还没有找到,已经在四处高价收购含铁物件运过来了。
另外,……”
说完之后,王里便在一旁等候回复。
……
……
……
良久,无言。
……
……
……
王里一把年纪搁那一直弯着腰等着,着实受不了,他忍不住轻声细语道:“洛奇先生,您 怎么不说话?”
洛奇45°角斜向上径直扭过脑袋,猩红的眼珠直勾勾的看着王里盯得他差点原地跑路。
洛奇喉部的发生器指示灯闪烁,没有情绪的机械混音响起道:“我应该说些什么吗?”
没礼貌。王里面不改色道:“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地方吗?”
“没有。”
王里脸上堆满微笑:“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可以吗?”
“可以。”
洛奇扭回了头。
王里咽了口唾沫,倒退了十来步才转身,然后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去。
他回到地面上的入口处刚好撞见巡逻至此的风木。
风木双眼无神地领着一群同样双眼无神的精锐僵硬地走着。
“你怎么了?”王里上前问道。
风木木讷地转动眼珠看向他嘴里喃喃道:“所有入口,时间翻倍、所有入口,时间翻倍、所有入口,时间翻倍……”
看着他的样子王里有些害怕,但稍作思索他便明白对方是被城主故意安排了干不完的活。
看着风木僵尸般远去的背影,他轻叹一声道:“唉!谁叫咱当时是看了城主失态呢?撑住啊,风木老弟。”
王里仰头看天。
希望他们不要那么频繁地传消息回来了,不然我这心脏恐怕迟早要停。
怀中的美人闭着眼眸,呼吸浅浅,长发凌乱,身上还有些黏糊。
龙头城中央破败的高楼中,破锣搂着一位黑皮美人瘫坐在沙发上,手里摇晃着铜酒杯看着没有玻璃的落地窗外。
一粒沙飘了进来,盘旋着犹豫着,最后在破锣的注视下泡进了铜酒杯里。
“啧,静季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
掀开盖在两人身上的毯子,他横抱起身旁的美人,向楼梯走去。
永恒烈阳的辉芒中,一古铜肤色的壮硕男人抱着曲线曼妙的黑美人缓缓消失在了楼梯处。
而沙发周围散落一地的衣服一件也没有被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