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避雷珠不能离身
“八宝粥你快趁热吃了吧!”她拍拍他的肩膀,叹气道。
看样子她得另觅机会了。
每回都是他把自己弄得欲仙欲死,害她魂儿几乎 飞掉,没有一次记得起要提避雷珠的事。下一次她一定要反客为主,把他搅弄得神魂颠倒,然后趁机要求商借避雷珠。
夏凌轩端来八宝粥,仔细吹凉了,没有急着自己尝尝,反倒先舀了一匙喂入胡灵儿的小嘴里。
她吓了一跳,满口香甜黏腻,“嗯?怎么是我吃?”
他满眼笑意,“多吃点,你太瘦了,得多补补身子。江南的冬天虽然比不上北方冷,但是寒意水气很重,你没有扎实的身子怎么熬的过。”
她直觉笑道:“我不怕,到时候我早已经到终南山去了。”
他脸色陡然一变,“你到终南山做什么?”
她呆了呆,有些怯怯地道:“我……我去……去踏青!听人家说终南山的笋子挺好吃的,到时候我扛一袋回来给你和娘吃。”
他瞪着她,突然笑了出来,惊魂未定地道,“你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你不想吃竹笋的话,那我就不要去了。”她赶紧赔笑。
他笑着摇头,“你呀,说话总是这么颠三倒四,这怎么成?将来生了孩子,难道让娃娃学着你讲话吗?”
“娃娃?对啊!相公,我们来生小娃娃好不好?”她睁圆眼睛,很高兴有这机会凑嘴儿说话,“人家不是说生小娃娃很辛苦吗?那如果我帮你生了一个娃娃,你可不可以送我一个奖赏?”
他顺着话凑趣儿,似笑非笑地道:“你想要什么奖赏?”“把你颈子上的避雷珠借我戴几天,可成?”她屏息以待。
他脸色蓦然一沉,沉声道:“你怎么知道这颗珠子叫避雷珠?你又借它做什么?”
她吞了口口水,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深沉不悦的模样。
“我只是“她喃喃地道:“它是很重要的东西吗?不能借人吗?”
“珠不能离身,这是夏家祖训。”他也发现自己神色绷得太紧了,微微一松眉,“此珠若离身,便有杀身不测之祸,夏家也将破败……你不明白,夏家几世皆是一脉相传,香火单薄,我不能冒此风险让夏家祖先不安,惹娘亲伤心。”
胡灵儿呆住了。
她不知道事情有这么复杂严重,姥姥为什么没对她说起呢?姥姥并没有说,借了避雷珠,夏凌轩就会死呀!
胡灵儿脸色渐渐褪白了,她手脚发冷,茫然失措。
“灵儿……灵儿?”夏凌轩轻唤着她,见她小脸倏白,也有些焦虑紧张。
她自僵麻的思绪中醒来,咽了口口水,勉强一笑,“原来如此,那以后我就不提这事儿了。”
他这才松气微笑,经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你还没告诉我,你借避雷珠做什么?”
她心头滋味复杂,小小声地道:“没有,我只是见它漂亮,想戴着玩玩。不要紧的,既然是这么严重的事儿,以后我就不提了。”
他笑道:“你喜欢珠子吗?我让人帮你买一盒南海明珠好吗?”
南海产的珍珠又大又圆,莹然皎洁,串成链子极美,她摇摇头,微笑了,“不用,我不缺首饰的。
她需要的不是美丽的珍珠,就算一百颗滚圆大珍珠也比不上那颗避雷珠对她的重要性
可是要她牺牲夏凌轩的性命换来她自己逃过雷霆劫她如何做得到?
她咬着下唇,有些迟疑了。
静夜明月下,胡灵儿独自儿睡不着,胡乱拔了件绣花袍子就下楼散步。
幽然芳香的花园里,有丛丛小米兰遍生,在夜晚里香得迷离,她轻移莲步,在亭子里觅椅坐了下来。
一拾头就见皓月当空,温柔得无语。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沉默不想说话的,心头好似塞满了包了硬铁的棉花,软绵绵又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叫她喘也喘不过气。
照道理来说,她应该别管这么多,反正凡人是凡人,狐族是狐族,她得先管自己的死活才对呀!
何况,她一旦脱过雷霆劫,就能再多修行五百年,和凡人短短的百岁相比,怎么算都划算。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要偷偷拿走避雷珠,她的心头就抑制不住地疼呢?
为什么?
明月不回答她,姥姥也不在身畔,她烦恼到整个脑袋儿都快要炸开了。
老夫人对她这么好,玉螺也对她好,更别说夏凌轩了。
他真的很疼她…可是就因为这样,她就要放弃掉五百年得来不易的修行吗?
这一次的雷霆劫她必定是躲不过的。
她不要烟消云散啊!
胡灵儿才想要下定决心偷走避雷珠,可是夏凌轩深邃沉静的眸子又出现在她眼前,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决定又随之瓦解溃堤了。
不行、不行,夏凌轩对她很好,她怎能恩将仇报?
而且一想到他会死她的心也跟着好痛、好痛
胡灵儿捂着胸口,惊惶失措起来。
“老天!难道我喜欢上他了?”
不行、不行!她发过誓不能动心的,而且她也不能爱上凡人。
胡灵儿坐不佳了,她急急站了起来,又开始在亭子里团团转地踱步,心浮气躁极了。
“不是!我才没有爱上他,我只是有一点点喜欢他,就像我喜欢老夫人和玉螺一样!”她大声地告诉自己,仿佛要证明什么。
一定是这样的!
“那避雷珠怎么办?”她又陷人了苦恼。
哎哟!恐怕她还未被雷公爷爷劈毙,就已经先被这烦人的抉择给恼死了!
“灵儿,为什么还不睡?”醒来不见她,夏凌轩急急披衣出门寻找,就看到她皱着小脸在亭子里走来走去,一副困扰得要命的模样。
她一惊,蓦然回首。在月光下,高大的他浓眉微壁,却掩不住一丝关怀忧心之色。
刹那间,她的心好疼、好疼…
她到底该怎么做?
胡灵儿扑进了他怀里,苦恼地道:“相公,我好难受 !”
紧揽着她的腰肢,触手冰凉,夏凌轩惊喊道:“你浑身好冰!是不是伤风了?哪儿疼吗?”
她在他怀里摇摇头,怎么也弄不清拥挤在心头的陌生滋味到底是什么,是酸是甜是苦是涩,她已经想不分明了。
还有三十六天,她还有时间仔细弄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也还有时间决定究竟该怎么办
唯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了。
她逃避地更加偎进他怀里,让温暖的胸怀驱离浑身上下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