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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是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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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刘斑没有那么好的水性,他同样会在那天下午被日本人煮来吃掉。

    那天早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夏天刚刚到来,空气还很凉爽,因为太阳还没有起床工作,昨天的余热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其实刘斑起床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他走到杨柳河边时最后一颗星星才隐退,一层薄雾从河边升起,薄雾中河边的一排柳树和青草显得分外水灵,刘斑麻利地脱掉衣服,然后像一条鱼一样滑进水里。

    刘斑在那些杨柳树下面的水里放了好几个用竹子编的笆笼,笆笼有一个敞开的口子,鱼会从那个敞开的口子游进去,但是游进去以后要出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那个敞开的口子的进口处有一圈竹篾倒钩,鱼想出来就会在那一圈儿倒钩上撞得头破血流。

    刘斑的水性好,他将笆笼放在了水下足有两三米深的地方,这样一般的人想偷他的鱼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刘斑游到河水深处,他在水里睁开眼睛,在晃动的水里,他看见了第一个笆笼,笆笼里有两条筷子那么长的鲢鱼在徒劳地寻找着出口,刘斑解开系在石头上的绳子,拉着第一个笆笼去取下一个笆笼。

    刘斑被杨柳镇的人称为水鹞子,他能在水里潜伏半个小时以上,所以杨柳镇的人只有刘斑可以靠打鱼为生。

    刘斑的身材矮小,他的头更小,有人就给他取了一个绰号,叫他尖脑壳,其实刘斑的脑壳一点也不尖,只是有些奇形怪状,他的后脑勺和头顶到处坑坑凼凼,凹凸不平,他的五官在脸上挤成了一堆,而且眼睛、鼻子、嘴巴都很小,他的耳朵也很小,像大拇指的指甲盖,看起来还有些透明,又像枯树上刚刚长出来的木耳。

    这天早上刘斑比以往任何时候的运气都好,他一共从他在河中放的笆笼里收获了二十多条大小不一的鱼,刘斑高高兴兴地地将这些鱼用两只木桶装着挑到市场去卖,刘斑兴致勃勃地站在街上卖鱼,但是街上却很冷清,这一点也没有影响刘斑的心情,他开心地打量着空荡荡的街道,街道上大多数都是陈旧的木瓦房,只有中街那个被称为江西会馆的房子是用砖砌的,屋顶还是有些造型的琉璃瓦,但如今琉璃瓦的屋顶已经残缺不全,因为有一次国民党的一支部队住在里面,被日本人的小钢炮轰了一炮,屋脊上那个很漂亮的二龙抢宝也被炸得灰飞烟灭。

    这两天上面来了通知,说日本人又要来了,要求大家坚壁清野,将所有可以吃的东西都要藏起来,胆子小的不但将东西都藏起来了,连自己也藏起来了,但是大多数还是战战兢兢地呆在自己家里,尽量地不要出门,不要抛头露面,不得不上街的人也是低着头匆匆而过。

    街上大部分铺面都关着,因为吃的用的日本人都需要,只要日本人需要的当然就不能给他们,那些开着的铺面都不是做生意的,只有韩八字算半个生意人,他在铺面里给人算命占卦,当然也算生意,但也有人说那只是手艺,但不管生意也好,手艺也罢,日本人大概是不需要的,但这个时候谁还会有心思去算八字呢?

    但刘斑的鱼还是吸引了几个人过来买,刘斑是孤儿,小时候吃百家饭长大,欠着乡亲们的人情,刘斑感恩,卖鱼从来不和人论价格,别人给多少算多少,所以来买鱼的人没有买不成的,别人一般也不会亏待刘斑,希望刘斑存一点钱,有朝一日能成个家,给祖宗续个香火。

    刘斑的鱼还没有卖完,街的东头就响起了马蹄声,刘斑还没有想出来可能是怎么回事,两匹高大的东洋马就从中街飞奔过来,两个日本军官斜挎军刀,目光像寒风一样扫着街的两旁,马蹄已经掀翻了刘斑的鱼桶,几条鱼不甘心地在地上蹦起来又落下去。

    刘斑还想弯腰将地上的鱼捡起来,但是跟在东洋马后面的一队日本士兵跑过来了,几个日本兵见到地上蹦跶的鱼,脸上露出疯狂的喜悦之情,几个日本兵同时扑向地上的鱼,抢到鱼的日本士兵将鱼像搂情人一样的紧紧搂在怀里,一个日本兵将一条鱼搂在怀里愣了几秒钟,然后像突然醒悟了一样将鱼捧在手里狂啃,后面没有抢到鱼的士兵见状,冲上来就抢,一队日本兵围着几条鱼乱成一团,突然几声枪响,几个抢鱼的日本士兵倒下了,后面马背上的一个军官将手里的枪插进腰间的枪套,将明晃晃的的指挥刀在手里挥舞着,嘴里哇哩哇啦地乱叫,刘斑傻呆呆地站着,一个字也没听懂,但是他看见他的几条鱼重新躺在了地上,有的尾巴轻轻地动了几下,有的鱼腮在痛苦地抽搐,但是没有一个日本兵再敢上前抢鱼了。马背上的军官跳下马,将地上的鱼一条一条地拎起来,表情肃穆地让一个士兵将所有的鱼装在一个袋子里。

    日本军队全进了街,在本来不大的杨柳街上也不过占了小小的一个角落,然后军官们指挥士兵们分成若干个小队冲进街道两边的房屋搜索,将屋子里面的人全部赶到了大街上,穿着破衣烂衫的杨柳镇人却站了小半条街,每个人都蓬头垢面,低垂着头,两个日本兵抬来一张大方桌,一个翻译官跳上桌子开始发表讲话,翻译官瘦高瘦高的,戴副眼镜,翻译官说:“乡亲们,皇军让你们受惊了,但是,大家知道,皇军是来给我们建设大东亚共荣圈的,希望大家能积极配合,现在皇军缺粮,希望大家都能捐一些出来,皇军是不会亏待大家的。”翻译官的话讲完了,下面是死一样的沉默,翻译官还是充满希望地看着大家,眼神里有些祈求,脸上露出谦卑的微笑,但是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脚下依然是死一样的沉默,翻译官谦卑的微笑僵在脸上,一个日本军官向翻译官招了招手,翻译官跳下桌子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给日本军官啪地敬了个礼,然后又鞠了一个躬,日本军官咕噜咕噜说了几句鬼话,翻译官脸上露出一种茫然,似乎没有听懂日本军官的话,但又显然不是没有听懂,日本军官不耐烦了,烦躁地向翻译官挥了挥手,翻译官又跑向方桌,翻译官站在方桌上又开始发表演讲:“乡亲们,皇军说了,你们太辛苦了,今天给大家放一天假,晚上皇军要与大家共进晚餐,所以请大家现在先到河里洗个澡,洗得干干净净的,晚上和皇军坐在一起才不会那个…那个……”

    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说话,日本兵开始拿着上了刺刀的枪像赶鸭子一样将杨柳河镇的人往杨柳河方向赶,人们机械地挪动着脚步,慢吞吞地往杨柳河方向走去。

    刘斑也像一头羊羔一样混在“羊群”当中,他卖剩下的鱼不知道被那些日本人弄到哪里去了,但现在他已经没有想他的那些鱼了,他在思考日本鬼子为什么要将他们赶到河里去洗澡,他看着那些饿得有点东倒西歪的日本兵,冷汗立刻从他的脊梁骨上冒出来,他还看见日本鬼子从乡亲们的房子里抬出来几口大锅,抬大锅的鬼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刘斑看着鬼子抬着的那几口大锅,他坚定了日本鬼子要强行他们下河洗澡的目的的判断。

    刘斑的心开始收紧,他非常难过,他有一瞬间庆幸自己是一个孤儿,又因为自己的贫穷和形象的猥琐而没有婚娶,不过这样的庆幸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因为他一扭头就看见了身边的王幺娘,刘斑记得,小时候他吃百家饭的时候,在王幺娘家吃的饭最多,王幺娘总是会想法让他吃得好一点,还经常给他换洗衣服……这会儿,刘斑觉得王幺娘就是他的亲娘了,可是,也许就在一个小时以后,王幺娘将会以怎样悲惨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呢?刘斑想抱着王幺娘痛哭一场,但是他不敢,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他忍住了,他抬头去看别的人,他看到了张大叔,李大爷,王姑婆……每一个人在他今天看来都是那么亲切,他们都是他的亲人啊,可是,过不了多久,这些亲人都将要离开他,但是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活下来,他一定能逃离日本鬼子的魔爪,也许有一天他能为这些亲人报仇雪恨。

    刘斑在心里祈祷着,希望这段路离河边远些,远些,更远些,但是这段路确实太短,走在最前面的已经站在水边上了,河水无比清澈,清澈得好像这个世界没有一粒尘埃。河水深处是碧绿的,碧绿的一片充满神秘,让你想象不出河水有多深,让你想象不出水底世界的奥秘。可能因为这种神秘,人们才会想象水里有龙王和虾兵蟹将吧。

    人们站在河边傻傻地看着河水,没有人愿意脱衣服,也许因为男女老少混在一起,人们怕羞,日本兵端着刺刀哇哇乱叫,做着脱衣服裤子的手势,但是没有人动,一个急躁的日本兵一刺刀捅在一个老人的肚子上,刘斑发现,那个被捅的老人就是李大爷,李大爷木木地看着捅他的那个日本兵,他的脸上没有痛苦,似乎被捅的是别人的身体,但是当日本兵拔出刺刀的时候,他的肚肠随着鲜血从刺刀的伤口处滚了出来,屎尿混合着血肉流了一地……

    杀鸡儆猴的效果不错,有人开始脱衣服了,人们脱衣服的时候都闭着眼睛。因为他们都没有穿内衣内裤,他们怕别人看见他们(她们)的身体,他们(她们)也尊重别人不去看别人的身体。唐米英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她浑身都在颤抖,仿佛寒冬腊月只穿了一件单衣,她双腿发软蹲在地上,刘斑最反感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平时和邻居吵架,她喜欢拍着大腿,喷着唾沫,什么脏话和难听的话她都能吼出口。她的嗓子特别好,能从天亮吼到天黑,中途不吃饭不喝水甚至不上厕所。村里人都让她几分,见了面都低头躲开。

    最苦的是她的丈夫关天明,关天明没有地方躲,唐米英和关天明吵架的时候,无论有理无理,关天明都先是一言不发,关天明能忍住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不开口,但汤米英依然不依不饶。关天明躺在床上,唐米英会将被子一把扯开……关天明躲到邻居家被唐米英追过去,唐米英会疯狂地砸邻居家的东西。

    唐米英还是个醋坛子,只要有个长得顺眼的女人对关天明笑一笑,唐米英就会大发雷霆。在杨柳镇人眼里,唐米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可是浑身发抖的唐米英引起了日本人的注意,日本军官带着翻译官和一个士兵走过去了。

    日本军官对翻译官哇哩哇啦说了几句日本话,翻译官就对唐米英说:“皇军叫你不要害怕,只要你说出你家的粮食藏在哪里,皇军就马上放你回家。”

    唐米英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一边哭一边连连点头,鸡啄米似的,唐米英被翻译官从地上扶了起来,唐米英说:“长官不要杀我,你们不要吃我的肉,我带你们去。”这时翻译官的身后走来了关天明,关天明双手背在身后,关天明说,我也给你们带路,我还知道他们的粮食藏在哪里,翻译官笑眯眯地给关天明伸大拇指,夸关天明聪明,日本军官看见翻译官伸大拇指也跟着把大拇指伸出来,仿佛堆积如山的粮食已经摆在他们的面前,日本军官笑得很灿烂。

    但是当关天明靠近唐米英的时候,他的手突然举了起来,原来他的手背在身后,手里抓了一个小碗大的鹅卵石,关天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鹅卵石砸向唐米英的后脑勺,唐米英的后脑勺瘪了下去,唐米英没有感觉到害怕就闭着眼睛倒下了,关天明被日本军官举起指挥刀从头顶一刀砍下去劈成了两半。

    刘斑后来一直想不通,一直怕老婆的关天明怎么能在那一时刻有那么大的胆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做了英雄。

    在关天明手握石头走向妻子唐米英的时候,有三个人当时看得很真切,一个是刘斑,刘斑知道关天明要干什么,刘斑很想在关天明将石头砸向唐米英的瞬间振臂一呼,和大家一起扑向小日本,和日本人拼个鱼死网破,可是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和能量,他在杨柳镇是最没有威信的人,他的话是不会有人听的。

    还有两个人是冯鲲鹏和李耿秋,冯鲲鹏和李耿秋站在一起,他们都站在河水里没有脱衣服,河水淹到了他们的膝盖处,李耿秋看见关天明将石头藏在身后走向唐米英的时候,李耿秋示意冯鲲鹏从河里捡一块石头往岸上移动,可是王鲲鹏反过来用眼神阻止他。

    李耿秋悄悄地数了一遍日本人的人数,包括翻译官也就三十一个人,而杨柳镇的人站在河滩上的有九十六个,三个对付一个还有多余,虽然杨柳镇的人手无寸铁,还有一些老弱病残,但大多精神饱满。日本人虽然有枪,但他们大多数都已经饿得东倒西歪,李耿秋相信,他只要冲上去,要掐死一个日本兵轻而易举,如果他高呼一声,众人齐心合力,他们完全有可能消灭所有的日本鬼子。

    但王鲲鹏却在用眼神阻止他,王鲲鹏在镇上喜欢和人打架,喜欢惹是生非,李耿秋以为他胆子最大,可以和自己带头和日本人干的,没想到会这样,其实王鲲鹏在想,我先冲上去了,我死了,让你们活着,你们还会骂我笨蛋吧?

    李耿秋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手里,他轻轻地将自己的双腿移出了河水,他不能在河里弄出一点响声,因为河水会影响他奔跑的速度,当他的双脚终于到了陆地上的时候,日本军官的指挥刀正从关天明的头顶劈下来,在关天明的身体分成两部分倒下去的时候,李耿秋大喊着:“乡亲们,和狗日的小日本拼啊,你们不拼也会死的啊!”李耿秋扑向一个离他最近的日本兵,日本兵摇摇晃晃企图用刺刀来捅他,被他很轻易地就用手拨开了,他成功地掐住了日本兵的脖子,咬住了日本兵的耳朵,当几把刺刀同时刺进他身体的时候,他将那只日本兵的耳朵吐在了另一个日本兵的脸上,当他即将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看见所有的乡亲们都泥塑木雕地站在河里。没有一个人响应他的号召。

    王翠花没有脱衣服就跳进了水里,她不会游泳,她想尽快地游到河水深处淹死自己,日本兵看出了她的意图,一个日本兵扔了手里的刺刀将王翠花抓了回来。

    此处省略一万字

    有做丈夫的和做儿子父亲的忍无可忍了不顾一切的要冲上去,一个日本军官一手拿着指挥刀,一手揪住一个男人的衣领,指挥刀捅进男人的胸膛,日本军官松了手、拔出刀,男人向他的妻子奔跑过去,日本军官看着一边喷射着鲜血一边奔跑的男人对翻译官说:“这在你们中国是不是叫杀跑羊?”

    刘斑看到王翠花的时候,他的头就有些晕眩,他很愤怒,很难过,他曾经在心里悄悄地喜欢过王翠花,他在心里想着他其实愿意为王翠花做任何事,但刘斑有自知之明,他当然知道像王翠花这样称得上美女的女子绝对不会看上他这样的人,因此他也没有过任何表露,就是多看一眼王翠花也只是偷偷的,其实他很愿意去替王翠花死,但是他知道自己根本帮不了王翠花,他知道日本人要干什么,如果他这个时候冲上去不会有任何意义的。

    此处是省略一万字!!!

    此处略去一千字她出手最大方,比谁给的钱都多,当然,白玉英有实力,她相好的三个男人都有实力,一个是杨柳镇做布匹生意的王火,一个是垄断了整个杨柳镇盐巴的张顺,还有一个是一年四季往外贩卖茶叶的李兆东。这三个男人都是杨柳镇最有钱的男人,他们和白玉英相好是公开的秘密,三个人也不争风吃醋,从来没有因此闹个什么风波,最奇怪的是白玉英的丈夫,白玉英的丈夫绝不是像潘金莲的丈夫武大郎那样,白玉英的丈夫蔡坤江有着伟岸的身躯,五官也很饱满分明,他在镇上开了一个烟馆,白玉英的相好来了的时候,如果蔡坤江不巧在家,他就会马上到他的烟馆里去,有时候白玉英的三个相好会不约而同的来找白玉英,大家相互也不躲避,大家都留下来和白玉英一起过夜,晚上有人就在她家的屋外偷听动静,木板房又不隔音,里面的动静便听得一清二楚,人门听见这样的夜晚白玉英家的床会吱嘎吱嘎的响一个通宵,而白玉英快活的叫声也会穿透她家瓦屋顶然后穿云破雾直冲霄汉。

    第二天大家看见白玉英脸上不但没有一点倦意,反而神采奕奕,面如桃花,见了谁都给一个甜蜜的微笑,人们都说白玉英是杨柳镇的武则天。

    白玉英此时的脸色完全苍白了,她的目光透过那些围着她的日本兵的肩膀去寻找他的丈夫蔡坤江和三个相好,但她一个都没有看见,尽管她此时脸色苍白,但她的美丽仍然令两个日本兵口水长流,她的丈夫和三个相好的男人此时已经按照日本兵的吩咐乖乖地脱光了衣服在搓身上的汗腻,那个盐商张顺给日本兵比划着数钞票的手势,王火和李兆东忙点头哈腰的配合着,可惜日本兵没有看懂他们的手势,其实就算看懂了也无济于事,因为这是日本军队早就安排好的报复计划。

    白玉英的眼神在一瞬间由愤怒变成了绝望,白玉英开口喊了:“你们几个狗日的骚男人跑到哪里去了?你们这些缩头乌龟都给老子站出来,老娘都不怕,你们怕什么?你们怎么不像要爬上老娘肚子时那么勇敢呀!”白玉英喊得泪流满面,她突然挺着饱满的胸脯向一个端着刺刀的日本兵猛扑过去,刺刀从她的胸膛进去,从后背出来,这个端着刺刀的日本兵被她抱住了,她一口咬住了这个日本兵的喉咙,双手抱着日本兵的脑袋,鲜血从她的嘴里喷射出来她也没有松口,日本小鬼子咽气了她也没有松口。

    很多年以后,唯一活下来的刘斑一直没有想通,被刺刀穿过身体的白玉英怎么还有那么大的力气,也许是她实在太愤怒?

    刘斑像一条鱼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杨柳河的深处,他的泪水混合着河水,鱼儿们友好地游在他的身边,有的鱼还用嘴去触碰他光溜溜的身体,他突然觉得整条杨柳河的鱼都成了他的朋友,他一边游一边想,以后他再也不打鱼了,比起日本人,这些鱼该有多好,可是他以往却将它们捕捉起来,让别人将它们残忍的杀害。

    刘斑在水底下游了十来分钟,他在河对岸的一棵杨柳树下冒出头来,杨柳树翠绿的枝条垂到河面上像一个姑娘浓密的披肩发,这很好的掩护了刘斑的存在,刘斑就在树底下的河里蹲着,他让自己的身子浸泡在水里,只让自己的头露在水上面。

    河对岸,日本人已经架好了几口大锅,他们在往锅里加水,在锅下面加柴,河滩上已经有炊烟在飘了,沙滩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水里也伏着几具尸体,还有些人在河水里洗着自己的身体,一边洗一边发抖,眼神呆呆地看着河水,他们的眼里没有泪,也看不到恐惧了,巨大的恐怖场面已经让他们的恐惧感麻木了。

    有的日本兵开始用刺刀支解尸体,他们将支解下来的尸体在河水里草草地冲洗一下就丢进了锅里。

    河水里还在洗身子的几个人被赶上岸,日本兵开始向他们(她们)的胸口上捅刺刀,他们一个一个叫喊着倒下去,鲜血从他们的胸口里喷射出来,喷红了日本兵的脸,喷红了整条杨柳河。

    最后一个杨柳镇的中国人倒下去的时候,手持指挥刀的日本军官仰天长笑,他恐怖的笑声惊动了河水深处的一条大鱼,一条大鱼突然从水中弹起落在沙滩上,手持指挥刀的日本军官跑过去看,那条鱼又突然从沙滩上蹦起来,鱼尾巴扫在日本军官的裤裆上,狗日的狂叫着扔了指挥刀去捂裤裆的时候,那条鱼已经掉进了河里。

    整条杨柳河死一样的沉寂下来。

    天快黑的时候,日本人在杨柳河边饱餐了一顿杨柳镇人的尸体终于离开了。

    20天以后,这支日本军队在一片浓密的森林里宿营时,森林的四周突然起了大火,那是刘斑从日本军队的汽车里偷来的汽油浇的,刘斑跟踪这支日本军队已经跟踪了半个月了。

    当最后一个日本兵在烈火中停止挣扎的时候,天突然下起了暴雨,暴雨停下来的时候,一群乌鸦飞来,啄食了那些被烧焦的尸体,只留下白茫茫一片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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