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长生 2
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梦，亦是长生？
周遭的一切骤然亮起，“轰隆”一声巨响，不远处一个巨人倒地，巨人的身形快速变换，强烈的光芒将它迅速笼罩。
不知过去了多久，它再度睁开双眼，身躯已然极为庞大，身前站满了数不清的，为人模样的神，他们将它团团围住，轮番点拨教化，训导坐骑一般。
它勃然大怒，一声怒吼划破天际，吞云吐雾消失在诸神之中。
万年间，它的意识开始渐渐清晰，原始的杀戮与嗜血被压制，它不愿再隐藏于深渊之中，主动跃入九重天，遨游众神之顶。
万年前的龙吟震慑至今，众神畏惧其能，皆是战栗，圣人鸿钧亲临，云雨停歇，烛龙现。
上有九重天，下有浑浊之地，阴风萧瑟，滚滚黄沙，了无人烟。烛龙盘踞于此，以龙鳞化为亡灵之花，点缀无边荒野。
曼珠沙华，生死相隔，永不再见。
等这花开，是一千年，数这花落，又是一千年，年年岁岁，周而复始，王座亦是难数的时间。
君上，你可曾记得究竟过去多少年？
千年万年，如同黄沙一般多的年月。
上面死了人，就来下面，人死是一株花，一片叶，不知不觉，已经有花海整整一片。
“我记得，丢了一株花，到底是呢？”一个女人呆呆的守在花海里，手里还紧紧护着因风摇曳的曼珠沙华。良久，她似是自我安慰一般劝道：“我养了那么多花，一定要那一株吗？”
非她不可吗？
在丢失那株花的日子里，她开始画花，画下每一朵曼珠沙华的样子，留作纪念，在千万株之间，很是惊奇的发现，每一株花都是独一无二的美艳。
对于她来说，不一样的美丽就是花存在的意义，独一无二的美丽，生命，在摇曳的风姿绰约。
被铭记的美丽是更加不可失去的。
她没有行囊，一路行来，陪伴她的只有花海和不停歇的风，她潜行在花丛之间，从人间飘来一句诗：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她不是懒回顾，是将所有的花深深刻画入她的心中，无需回顾。
人间是什么样子？会有她的花吗？
脚步轻快，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寻找人间，去寻找她的花。可是人间近在咫尺，却不能前进分毫。
在靠近人间的那片黄沙之中，她搭建了一个小房子，这里的土地贫瘠，花开要更慢一些，是一千年还是三千年？
终于，门开了，那是她的花。
却比画上清瘦，互相寻找的岁月，从人间来到下面。
“你来了？”
“嗯，我以为你死掉了……”
“不会的，我在等你，我给你种了一片花海，却在梦里怎么也想不起你。”
她们的声音是失而复得的小心，伴随着重逢的喜悦和风一起吹向人间。
“看来，我们从一开始，就入梦了。”崔清婉心有余悸的抚摸着陆颜辞完好的心口，方才梦中的血腥还未缓过神。
手中的空空如也反复提醒她方才诡异的梦境，竟是在梦中与花沉迷了千万年。那是梦，还是曾经的现实？
“你看什么呢？”崔清婉见她呆呆愣愣的，没好气的拍了她一把，喋喋不休，是失而复得后的庆幸：“你吓死我了知道吗？刚刚怎么叫你，你都不醒，你……”
“是我的错，求姐姐不要生我的气了。”陆颜辞回过神，主动低头认错，温声哄了她好一会，这才勉强平息她的火气。
只是二人说话间，树叶沙沙，无风而动，陆颜辞褪下身上的道袍将崔清婉包裹住，戒备的观望着四周，做防御姿势。
手指粗的树干破风而来，擦过陆颜辞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赤金色的火焰沾染上树干，瞬间蔓延。
“啊啊啊啊啊啊啊！”
苍老声音中夹杂着稚嫩，惨叫声在树林之中炸开，奇怪的是，除了树木这片树林好像没了其他生物。
只有树木，是不是有点太违反生态系统了？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崔清婉的脑袋突破层层包裹，听着诡异的尖叫，她故作高深的劝道。
“咣当”树干掉落，赤金色的火焰瞬间将那截断木焚烧殆尽，消散无踪。火焰散成一缕，汇聚在陆颜辞的手心。
“哇哦，炫酷。”
“姐姐你今天是不是有些太配合了？”
残余的树干急急往回缩，飞速向外扩张，，很快开辟出一块空地。地上坑坑洼洼，留下散乱的沙土乱七八糟遗留。
寸草不生，还真是规规矩矩全是树，有些树根长的深，半米高的深坑，翻出沙土连条蚯蚓也没有，过于纯净了些吧？
“不正常啊，这些树都成了精了，天生地养也不带这么霸道的！”同为天生地养的千年鬼王，崔清婉大半时间都是夹着尾巴做鬼，才能安然无恙的留存在阴阳两界。
还真的，不公平待遇导致心里不平衡，嫉妒。
“要冷静，放火烧山，牢底坐穿。”陆颜辞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崔清婉的肩膀，原封不动的将话还了回去，你看，出来混的，谁也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说出来的最后到底能呛到谁。
“什么都学啊你！学人精！”
陆颜辞蹲下身子抓了一把沙土：“你有没有感觉到这里有股奇怪的味道？”
“摄魂草。刚刚我就闻出来了。你别乱动，这玩意毒着呢！”崔清婉挥手打落陆颜辞手中的沙土，面色肃然：“所以我才觉得这地方奇怪，没有摄魂草，却有摄魂草的气味，这草难不成长在树里了？”
干净的帕子擦拭掉掌心的残留：“这摄魂草是什么东西？”
“正经路子当然不会告诉你这些，当然是野路子来的旁门左道。”
“有些时候，过于执着一条路，反而受到的禁制越多。”
“摄魂草，顾名思义摄取魂魄，以魂为植，将魂炼草，困常人的来生路，乱道人的修仙桥。”
“我们一开始入门应该就是着了它的道，但是不应该啊，怎么会连你也一起中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