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忽头痛欲裂，寒风吹来使我打了个寒颤，恍惚间有那么一刻是清醒的。我揉了揉我的乱发，捻掉微红发烫的烟头。手在床头柜前摸索着，摸到一瓶药片，倒出几颗硬生生地干吞了下去。真苦啊，我闭着眼睛自虐似地感受这苦味，和心脏处传来的疼痛，刀刮似的。

    “被告人宋晓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后面说的什么我再也没听进去了，我回头看祝清风，他就坐在那，苍白着一张脸，我仿佛看见他眼里的世界正在分崩离析。他什么也没做，就坐在那，是我整个青春最好的诠释。我带着微笑转头跟着狱警走了。六年又如何，我保护的是我最爱的人最好的那几年。

    后来我听啊松（我和祝清风的后桌）说，我走后他在法院哭得不成人形。他说他从来没见过有人会哭成这样，何况是祝清风。还说，他一定跟他父亲关系很好吧。

    六年，我出狱了。狱门缓缓打开，我慢慢地拖着身体往前走。我知道，门前没有祝清风，我知道，以后再也没有祝清风。有人向我挥挥手，有那么一刻我以为是祝清风在向我招手，跟我说：“一起回家吧。”我揉了揉我模糊酸胀的眼睛，才看清他是啊松。

    他在你进监狱的第二天就出了国留学。

    他的电话再也打不通了，可能是这个地方让他太伤感了吧，我们这些老同学一个也联系不上他。

    但是一年前他回来过，说是要找啊南。才知道他做了mect治疗，谁都忘了唯独没忘了你。不过我也没跟他说你在哪，怕他找你算账。

    你说，他是不是恨你入骨啊，毕竟你把他爸爸

    唉不说了，谁乐意发生这种事。你也别太自责。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啊松给我带来的祝清风的消息。像吸食鸦片似得想要啊松吐出更多关于他的消息。无奈只是寥寥。还记得那个血红雨夜，我一把推开他，第一次撕心裂肺向他吼道：“你走，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我将他锁在门外，听着他在门外一阵又一阵大力捶门的声音夹杂着他的嚎啕大哭，看着他父亲背对着我躺在地上，越来越多的血从他的伤口流出，冷静地打开手机呼叫警察。

    “清风爸爸因为一点小事对清风大发雷霆，我刚好看到想上前去拦住他，但是他力气太大了，我只好拿起桌边的水果刀”

    “是这样吗？”警察向祝清风问道。

    祝清风失魂落魄着，迷茫空洞的双眼看向我，我轻轻地示意他，他才回过神似的点了点头。

    “让我看下伤势。”

    祝清风胡乱地扯了扯他脖子前的衣服，一个偌大的手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我心想着那个死了的男人再死上一百遍都不为过。

    我晃了晃脑袋，极力想把这些痛苦的记忆甩出去。努力用过去美好的记忆来填补现在的空洞。仔细想了想，才发现过去的那些美好的记忆都与祝清风有关。如果可以，我还想再听一遍祝清风“啊南”“啊南”的叫着我，还想再听一遍祝清风说:“啊南，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