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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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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一有一瞬的呆愣,袖子里短刀的刀柄硌在手中,提醒着她目前的境况。

    为什么会是他,他对自己有恩,要自己恩将仇报是怎么也下不去手的,可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若是放弃,那自己这一直以来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怔愣间,却听付子归低低道:“那日是我思虑不周,只让常福前去寻你,却忘了你的处境,竟不曾加派人手,这才导致姑娘,折节受辱。”

    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人不会是把自己如今的境地归咎到了他自己头上?

    结果付子归还真是这么想的,他面露悔色:“那日我便不该让姑娘就那样下马车,实是应当安顿好姑娘的。”

    她有些跟不上付子归的脑回路了,忙打断他:“付公子那日已是有恩于我,如今这些怪不得公子。”

    可付子归不这样想,在他看来,那日马车一遇,算不上什么恩惠,反而是他在明知她被人抓捕的情况下,还让她这样贸贸然下马车,后来又因为自己的一时犹豫和疏忽,竟让她又被老鸨抓回。这桩桩件件,皆是因他的过错,他自责不已,从那日常福回禀过后,他便一直在查她的下落,靠着常福回忆的一些细节,才终于锁定了听竹阁。也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是以,他轻轻摇头:“姑娘不必为我开脱。”

    腰间的流苏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如一的注意力被莫名分散了一下。等她再想警惕起来的时候,身体却是很难再回到先前那种高度紧绷的状态。

    她有些无奈。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也太好欺负了一点,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一点危险性都没有。如一有些无措,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君子得有些“傻白甜”的人,之前想好的措辞被全部推翻,她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走到桌前倒了杯茶:“公子先喝口茶吧。”

    付子归随着她的动作在桌边坐下,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捧起茶杯,也不喝,就拿在手里。

    如一在心中酝酿好措辞,这才开口:“公子不必自责,你我萍水相逢,非亲非故,若非那日马车上公子伸出援手,我现在想必处境更加凄惨,你已帮了我许多了,是我该谢谢公子。”

    说完,如一自己都想叹气。也就是对面坐着付子归,但凡现在换一个人,她都不会这么说,不趁机要点好处溜走逃跑,都算得上是很对得起人了。

    “姑娘良善,子归担不起这一声谢。”

    如一是实实在在把这口气叹出来了:“付公子,很多时候旁人能伸手拉一把已是难得,并非一定要将人拉出泥沼才算帮助的。”

    “可我分明能。”付子归还挺执拗。

    如一决定不跟他掰扯这个了,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提醒他道:“公子请用茶。”

    付子归囫囵咽了口茶,心绪有些不宁,他斟酌着道:“那日我命常福前来寻姑娘,许诺说要将姑娘接到城南的宅子里,此言仍然作效。”

    如一举杯的动作一顿,看向他,嗯?啥意思?

    被如一一眨不眨地盯着,付子归的耳尖泛起红来:“我的意思是说,若是姑娘愿意,我,我可以替姑娘赎身,姑娘可以重获自由。”

    说到最后,声音已是越来越轻。

    如一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付子归差点脱口而出,可那句“我心悦你”仍是哽在喉咙没有说出口。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他就这样唐突,他多怕会吓着她。

    这是他二十年来头一回挂念一位女子,他必须得小心再小心。若说一开始他还不明白胸腔中那份莫名的悸动与焦躁是什么的话,那在常福回禀她被抓走的那刻,心口的抽痛便将答案告诉了他。

    原来早在她像一直莽撞的小鹿撞进他的马车上时,她也一并撞进了他的心里。

    可现在,他还不知道她的心意,他忐忑不安,所以他只能说:“姑娘眉眼坚毅,绝非尘泥中人,我不忍明珠蒙尘。更何况,积善行德本就是该做之事。”

    不知如一有没有信这番托词,因为她又问道:“那公子此意,是想置一处宅子养着我,或者,买下我当做外室?这又与我在这听竹阁内卖笑有何分别?”

    付子归心头略过一阵慌乱,忙解释道:“姑娘休要误会,赎身只是想要还姑娘自由,至于以后的出路,全凭姑娘自己做主。”

    这样好的事,如一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天上掉的馅饼,可眼前人双目清澈,眉眼敞亮,全不似心怀诡计之人。看着这样的付子归,如一是再问不出质疑的话,只叹道:“公子真是良善之人。”

    “姑娘谬赞。”她这么说,应当就是答应的意思了,付子归总算松了口气,此行总算圆满。

    心事已了,付子归心头大石落下,忍不住就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他本就长得俊逸非凡,这一笑,就如同春暖花开,非常具有感染力,如一看着他,也跟着勾了勾唇。

    管他呢,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目前,她要离开听竹阁了。

    付子归动作飞快,没一会就让常福将银子送了来,如一光听初次就要一百两纹银便知自己身家不会低,可真正见识到付子归给自己赎身的银子时,才惊觉,原来自己,这么值钱。

    付子归可真是有钱啊。

    这样的人,怕是身份也不同凡响吧。自己落入这样的权贵手里,若一切都如付子归所说那般,那就还好,可若是不是,那自己到时想脱身也难。

    如一承认,她是在赌。可她太过渺小,任谁都能一脚将她踩死,在这个权力大过司法的时代,她只有放手一搏,才能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

    只希望,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只希望,付子归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君子。

    孟妈妈放如一走时还有些不情愿,酸话说了一堆。可付子归把钱给够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在付子归转身往外走时,拉住了如一的手,且酸且谄媚地说:“你瞧瞧,妈妈当初怎么说的,好日子可不就在后头么。你日后若是有出息能得个名分,可别忘了妈妈对你的好。”

    对此,如一只有两个字送给孟妈妈——呵忒。

    如一在听竹阁没有什么好带的,孟妈妈原本还想装模作样替她挽一个包裹,结果发现如一根本没有在听竹阁住过,更别说留下什么要收拾的东西,只好将她刚换下的旧衣打了个包。

    马车在街道上驶过,马蹄声有节奏地响起,像是奏着一首歌谣。怕如一不自在,付子归和驾车的常福一起坐在了外头。

    他向来坐惯了马车,哪坐过驾车人坐的木板子,背脊贴着身后的车身坐的老老实实,生怕自己掉下去。他这架势,看的常福也不敢使劲,路上稍有颠簸就紧张地侧头看一眼他家主子,就怕摔了他。

    一路驾车一路走,主仆二人的表情动作可谓是相当精彩。

    马车外二人紧张兮兮,马车里如一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马车经过街市,车外小贩的吆喝传进来,听得如一情绪满涨,几欲落泪。

    原来这才是正常的古代生活,而不是像她穿越来的这小半个月一样,日日殚精竭虑,如履薄冰。

    马车一路向城南驶去。

    付子归一边十分严肃地用手掰着木板保持平衡,一边心里泛起疑惑,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似的。

    回头看看车内,人已经接到了啊,按理说应当是没忘什么的,那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直到入了夜快歇下时,他才犹如醍醐灌顶似的想起,他把沈砚生给忘了!

    而彼时的沈砚生没了交通工具,无奈只好宿在了南曲,黑暗里,他躺在床上,甚是忿忿不平,付子归个见色忘义的家伙,他算是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不过这段插曲倒是引发了另一段缘分,此乃后话,暂时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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