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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潘多拉之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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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白没有按总统套房的楼层,而是用特殊的电梯卡刷了顶楼,简云深一直低着头,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两人身体蒸腾出的水汽夹杂着两人鼻息中喷发的酒味弥漫在封闭的电梯轿厢里,那味道窜进两个人的鼻腔,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味道,但在两个人闻起来都像是迷药。

    简云深觉得自己脑袋有点晕,眼前有点恍,看什么都跟带着光圈似的。

    电梯门打开,简云深愣住了,这不是之前的楼层,他疑惑地看了慕白一眼。

    “你在这睡吧,太晚了,回去会吵到他们。”

    慕白这话带着言不由衷的浓浓私心。

    “会不会不方便?”

    简云深担心进去看到夏赤。

    “不会。”

    慕白淡淡地回答。

    “嗯。”

    简云深也没矫情,他已经喝了不少酒,现在终于酒劲上来了,困得要死,而且他痛恨总统套客厅里那个真皮沙发。

    慕白没再说话,走出了电梯。简云深也跟了出去。

    进了门才发现,这大概是慕白的专属房间。

    装修风格跟酒店那种奢华风完全不一样。是极简主义风格。偌大的空间连一堵墙都没有,没有一件多余的家具,毫无装饰品,颜色全是黑白灰,冷冰冰硬邦邦的,很慕白。

    简云深四处环顾了一下,确实没看到夏赤,估计是已经走了。简云深松了口气。

    他直接走进浴室,脱掉湿衣,洗了今天晚上第二个澡。他穿着浴袍出来时,慕白正在对着笔记本电脑办公。

    简云深转了一圈,发现两百平的空间竟然只有一张床。而且这个地方连真皮沙发都没了,只有一组造型前卫的木质沙发,像个艺术品,更没法睡。

    他于是站在床边看着床发呆。

    “你睡吧,我还有工作。”

    简云深本来还想客气一下,但听到“还有工作”四个字,觉得慕白可能要干通宵,那这床不能浪费,他眯着抬不起眼皮的眼睛,直接上了床。

    慕白调暗了灯光。

    大风大雨的,简云深从滨湾折腾到港岛,又从电影院折腾到酒店,此时已经累坏了,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他沾上枕头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这呼吸声钻进慕白的鼓膜,震得他有点眩晕。

    他开了瓶山崎,准备再喝一杯,用足量的酒精缓解自己的烦躁和紧张。

    又喝了两杯的他,不但没压制住本身想压制的情绪,反而情不自禁地走近床边,他想伸手摸摸他,可他不能,这已经不是那个他能随意触摸的人了。

    看看也好啊!他安慰自己,于是轻轻坐在床边,良久无声地看着床上这张朝思暮想的脸。

    那句“喜欢”,他可能再也说不出口了,有些事情,时机过了就一切都不一样了,过了,就没有了说的资格。

    简云深翻了个身,一下子翻到了慕白放在床边的腿上,整个脑袋枕着慕白的大腿根。

    慕白先是呼吸一滞,然后感觉血液卷着酒精迅速占领了全身,被酒精浸泡的神经又敏感又迟钝,情感踩着濒临死亡的理智伸出了长刀。

    他伸出了手,抚摸着简云深的脸庞,用指尖勾勒着他的五官,然后把指尖缠入他的发丝,用手指缠绕着他的头发,这触感让他着魔。

    随着慕白的碰触,简云深发出一声轻轻的□□,似乎很喜欢被人这么抚摸头发。

    这一声□□,炸开了慕白的刚刚重砌的堡垒,炸断了他坚守多年的道德底线,炸死了他本就奄奄一息的理智,也炸碎了他的全部的骄傲和矜持。

    这一刻,他只想要这个人。

    去他妈的女朋友,简云深,我要你。本能在慕白脑子里叫嚣着。

    他俯下了身,开始亲吻简云深,一点一点用润软的嘴唇描摹他脸上和身上每一寸皮肤。

    睡梦中的简云深觉得很舒服,像做了个旖旎的梦,他觉得这个梦好真实,真实到浑身上下都是那个吻他的人火热的体温。他被这温度烧着了,越燃越烈,然后他开始索取,想要更多。

    他渐渐意识到这不是个梦,他睁开眼睛,对上了慕白那双已经赤红的眸子。

    简云深并没推开慕白,他只是稍微晃了一下神,然后加深了两人的纠缠。

    去他妈的夏赤,此时他只想要眼前这个人。

    这个对着维港的顶层酒店房间内,这对被彼此淹没的人,用肢体诠释着对彼此的眷恋和思念。

    他们太想念彼此了,想念彼此的身体,想念彼此的味道,想到骨头都是疼的,想到血液都是烫的。

    这一个让人沉醉的释放的雨夜呀,在酒精的催化下,他们彻底迷失在对方所构筑的一切攻势里,放下内敛,放下道德,放下羁绊,放下心防,放下过往,释放自己如同一个及时行乐的荡人。

    他们已经深陷不可自拔在这浓烈的情下,迸发出了无法抑制的欲,他们所有的软肋都俨然暴露在了彼此面前。

    那颗滑落在他们心口的似汗似泪的水滴,卷走了慕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纠结,所有的道德,所有的慌乱,所有的空虚,慕白彻底明白了,潘多拉的盒子已然打开了,自己爱上他了。

    那颗浸入他们心口的水滴像滚烫的热油,烧穿了简云深所有的拿不起,烧化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烧尽了他所有的原罪和悔恨。他知道,自己爱上他了,而这爱跟最初的动机早已经毫无关系。

    欲望清空了,酒精散尽了,脑浆也归位了。

    清晨,简云深是在慕白的怀里醒来的。

    慕白此时也醒了。

    正所谓上床容易下床难,俩人现在都很纠结,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感觉谁先破坏这个唯美的状态谁就是扒雕无情的王八蛋。

    俩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就对着喘气,偶尔喘气节奏重叠还挺尴尬。

    “那个,雨停了。”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这么量子纠缠的气氛,只能用科学来中断,于是简云深挑选了科学中的气象学。毕竟用聊天气缓解尴尬是每个法国人都熟练掌握的传统技能。

    “是啊。”

    慕白展现出了一种“任君废话三千句,我自巍然不动”的决心,死死搂着简云深不放。

    “那个,我去厕所。”

    简云深使出杀手锏,尿遁。气象学不行就生物学,简云深觉得慕白总不能让他尿床上吧。

    简云深尿完尿,简单洗漱了一下,站在客厅里进退维谷。

    “夏赤回去了?”

    简云深问。

    慕白不明白这个时候简云深为什么会提到夏赤。

    “嗯。司晨还在楼下房间?”

    慕白回答后跟着问。

    简云深也不明白慕白为什么会提到司晨。

    “应该吧。”

    简云深回答。

    这他妈的就很微妙了。他俩现在的心态可以说异曲同工——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对方的第三者。

    此时,付哲奇的电话拯救了这对儿彼此的小三。

    “你人呢?怎么一夜未归?我跟司晨都准备走了。”

    “来了,你们在停车场等我。”

    简云深挂掉电话,对着慕白说:“我先走了。”

    “嗯。”

    “夜不归宿!说,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去了?”

    简云深一上车,付哲奇就哇哇大喊,全然不顾在旁边依然闭着眼没睡醒的司晨。

    “你怎么在我们车上?你车呢?”

    简云深发动他的坦克,并非常有技巧地岔开了话题。

    “我飞过来的,没开车。”

    “八号风球你飞个屁飞。”

    “我前天就过来了。对了,慕白跟夏赤是和好了是么?还出场地给夏赤办首映式,据说,夏赤取消婚约是因为个男人,会不会是因为他?”

    简云深觉得,对,就是因为慕白。

    “夏赤因为慕白取消婚约?”

    一听到八卦,司晨也不困了,瞬间加入了群聊模式。司晨问问题时,还用意味复杂的眼神看了简云深一眼。

    “你不是号称不背着当事人聊八卦么?”

    简云深揶揄她。

    “你不就是当事人么?”

    操!还挺有道理。

    “早知道我一开始就劝你别招惹慕白了,原来白月光不死啊,难怪你搞不定他。”

    付哲奇开始并没拿夏赤跟慕白的八卦当一回事,他不是gay,并不了解gay出柜的意义。随着好哥们忽然弯了,他现在对这其间的门门道道倒是越来越熟悉了。

    这基佬吧,搞基是一回事儿,出柜就是另一回事儿了,差别类似恋爱和结婚。

    人可以随意谈恋爱,但很少人会随便结婚。对大多数人来说,能结婚的那个,即便不说真爱,也是最重视想共同生活的那个人。

    基佬出柜一般都是带着另一半的,很少有万年单身基自己忽然想不开出柜的。

    当然也有那种特别热爱出柜的,这个类别另当别论。

    “亏我之前还一直觉得慕白有眼无珠不喜欢你,现在就理解了。”

    司晨一副恍然大悟的嘴脸,十分扎心。

    简云深甚至一时之间搞不懂到底是他更惨还是简山隐更惨。

    “我们阿深怎么就比不过那个夏赤了?”

    付哲奇不高兴了,护犊子情结爆膨。

    “这你就不懂了,夏赤那是天才导演啊!浑身上下全是才华,人牛逼,长得帅。输给他也不丢人。”

    “阿深也帅啊,也有才华,还比他年轻。”

    “男人年轻不是资本好么!岁月沉淀出的光芒才是最耀眼的。”

    “年轻身材好,体力好。”

    “你怎么知道夏赤身材不好?体力不好?”

    ……

    简云深根本没听见这两个人如何当着自己的面光明正大口无遮拦地讨论自己的伤口,他满脑子都是:慕白跟夏赤复合了,慕白昨晚跟我睡了。

    这两件事交叉盘旋,四散飞蹿,乱成一团。

    即便他爱着别人,但像爱我也行啊,得不到心,得到人也是能饮鸩止渴的,总比倍受折磨好。简云深最终卑微地想。

    他不知道,此时依然逗留在那个充满爱痕房间不肯离去的慕白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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